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兆麟看着李莉那毫不遮掩的欣赏目光,相信了这次的选角的确是她自己操刀的。
演员进入状态后,摄影师也没拉垮,拍照进度很快。
拍完后,李莉导演特意让江与夏看看自己的照片。
江与夏看着照片中那角色,说道:“其实眼神还可以再坚韧点,背太弓了,有点可以。”
“得了,不是让你来吹毛求疵的。”李莉导演适时打断他,“已经很好了,把这个形象记住,这就是吕想。”
江与夏顿了下,这句话的评价真高,他下意识抬眸朝兆麟看去。
兆麟也在看着电脑屏幕中的照片,察觉到他的目光侧眸望过来,两人对上视线时,他不自在地抿了下唇,轻轻点了点头,算是认同李莉导演的说法。
江与夏轻呼出口气,眉眼放松下来,像是卸下了块大石头,他真怕自己找不到吕想的感觉,无法让原著作者满意。
迫不及待想和周泊野说这个消息,刚要去拿手机,又想到拍照前才通的视频,这会又去找他是不是太频繁了?
他“啧”了声,秀气的眉拧了起来,暗暗骂了两声自己,什么时候他变得这么黏人了?
周泊野这边本想快点把手头上的工作处理完,看看能不能挤出点时间去剧组看看江与夏。
但没想到一向只做甩手掌柜的周二叔竟然来了。
卫卓把人安排进会客室才来和周泊野禀报。
“他的股份损失也不算很大,竟找上门来了?人淡如菊的人设不立了?还是想来搞商战——拔我网线?”
卫卓嘴角抽了下,自家老板这张嘴毒起来也挺毒的。他很想说他手上股份也不少,损失其实挺大的。
周泊野起身把衣服穿好,“卫卓去给我拿点好茶叶,二叔难得上门,必然是要好好招待一番的。”
卫卓:“好的。”
周泊野把会客室的门关上,这一关就是一个小时,谁也不知道他们在里面聊些什么。
几个秘书、助理时不时往屋内看一眼,主要怕里头有什么动静他们没听见,到时候赶不及救驾。
几个小时后,周二叔一脸铁青地从会客室出来,周泊野跟在他后面倒是满脸笑意,显得有点欠。
这场“战役”的胜利者显而易见。
周二叔整理整理坐得有些褶皱的西服,看向周泊野的眼神像嗜血的狼咬着猎物不放,让人不寒而栗。
这是不打算装了?周泊野笑笑,直直望着他的眸子,丝毫没有闪躲。
周二脸色恢复如常,眼下的皱纹微微堆叠,勾唇道:“阿野,二叔送你一句话——没有永远的胜者。”
周二叔离开后,周泊野脸上的笑也淡了下来,对卫卓道:“按计划,事情收个尾。”
卫卓:“明白。”
周泊野对周二没什么敌意,周二和他爸之间有什么嫌隙,那是上一辈的事,他不清楚其中原委,原本也生不了嫌隙。但他先动了手,就不能怪他手段硬。
“江与夏那的人不要撤,继续守着。”
卫卓一顿,“周二会对他下手?”
周泊野沉吟了下,“不清楚,以防万一。”
周二是只老狐狸,应该不会傻到挑战法律,把自己送进去,得不偿失。
周泊野闭了闭眼,太阳穴处传来鼓胀感,连轴转了这么久,身心俱疲。
卫卓心疼自家老板,泡了杯咖啡端过来。
周泊野眼皮都没掀,“卫卓,我能下班了吗?”
卫卓:“……”
周泊野:“不说话我就当能了,走了,能者多劳。”
卫卓看了眼桌上的文件,两眼一黑,果然人不能与资本家共情,他心疼资本家谁心疼他。
出了公司周泊野就直奔江与夏所在地,在宿舍等着人回来。
旧宿舍中铁架床蓝色的漆用砂纸打磨得斑驳墙皮也是这脱一块那掉一块的,露出了里头的黄泥。鼻腔里的空气好似都带着股霉味。
周泊野坐在窗户边的椅子上,微风一阵阵吹来,下头是小朋友们的笑闹声,思绪一下就被拉远了。
一直到江与夏回来他都还沉浸在其中。
江与夏被他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来的?!”
周泊野坐在桌前手撑着下巴,他背后那不知道几年的老树枝桠繁茂,树叶轻轻摆动着,他对江与夏张开手,“不是你说的想我?”
江与夏也不矫情,跑过去抱住他的腰。灼热的体温瞬间把他包裹,耳边是周泊野喉间溢出的愉悦笑声,只听他道:“还记得以前我经常来和你挤这小床,那时候你才和桌子差不多高,小小的一个,但眼睛很黑很亮,特别好看。”
当年的宿舍也旧但不至于这么破破烂烂,以前他总央着他妈带他来找江与夏。小小的江与夏酷酷的,因为年龄小但脾气臭,所以总和别人打架,脸上没几天不挂彩的。
后来和院长还有志愿者姐姐们混熟了,就时不时会留夜,和江与夏挤一张床,晚上的时候江与夏就会央着他让他陪他上厕所。
他求人的方式也特别,伸手我上别人的手,轻轻扯一扯,那张嘴就像是白生了一样。
周泊野想到这里的时候笑了笑,反倒他现在话还多些了。
江与夏已经卸了妆,小脸白白净净。他的思绪也飘远,小时候周泊野穿着十分板正,像电视剧里的小少爷。他有时候也会腹诽觉得他挺装的,哪有人天天这么穿。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出了声。
周泊野问他,“我今天可以留宿吗?”
江与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目光变了变,犹豫了片刻才道:“可以,但是我明天要正式开拍了,所以……”
周泊野眉尾轻扬,知道江与夏会错意了,但还是顺着他的话问他,“所以什么?”
江与夏:“……”
明知故问!
第56章
对于周泊野这种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做派,江与夏表示不齿,无语地瞥了他一眼。
周泊野指尖摩挲着他发烫的耳廓,这么多年脸皮还是这么薄。
早上,周泊野被起床铃吵醒,他眼皮都没掀开就先伸手抱住旁边那人,把脸埋到他颈窝,唇贴在上头,牙轻轻咬了下,嗓音带着睡意未散的低沉,“佑佑,起床了。”
颈侧灼热的呼吸让江与夏打了个颤,下意识伸手环上周泊野的腰,赖了会才坐起身来。
睡眼惺忪地坐在床上回神。
这晚上两人睡得其实不太好,正是血气方刚的男生,挤在一张单人床上,什么都不能做,想想都挺折磨。
周泊野把热毛巾递给江与夏,“擦擦脸。”
江与夏一边擦脸,一边矫揉造作道:“我们男明星不用毛巾擦脸的,毛巾容易滋生细菌,会长痘痘。”
周泊野捏了下他的脸,“娇气。”
“我可得靠脸吃饭的。”江与夏嘟囔着,这是他团队化妆小姐姐嘱咐的,还有水乳,也都是大牌子。
那些死贵的精华上脸时,他想着糙了大半辈子,也是精致起来了。
江与夏自己涂完,还给周泊野也糊了一脸,满嘴胡言乱语,“你看,我本来就比你小,我还保养得跟朵花一样儿,你要是不保养,二十年以后得比我老多少啊。”
周泊野:“……”
他虽不喜欢这些黏黏腻腻的东西上脸,但瞧江与夏那上扬的眉尾,便随他去了。
吃饭又是老生常谈的问题,一个嫌另一个吃得少,一个为保持目前的状态,打死不多吃一口。
导致周泊野坐车离开时是憋着一肚子气的,打定主意以后他接剧本时自己也得看看。
从筹备到第一场戏开拍用时并不算长,导演并没按剧本的顺序拍,第一场戏拍的是吕想从孤儿院出来工作后租的第一套房。
出租房是用另一栋较旧宿舍新一点点的空宿舍搭的棚景。
江与夏在已经进入角色的状态,几乎都是一条过,不止是工作人员觉得不可思议,连原作者都挑不出错来。
李莉导演更是尾巴翘上天了,这几天说得最多的就是,“我真是慧眼识珠。”
“下一场戏是做饭的场景,江与夏你会吗?不会的话也要把那几个切菜和炒菜的动作练流畅。”
江与夏顿了下,轻“嗯”了一声,仰着脸等化妆师给他把妆补好。
进棚子前,他看向李莉导演,唇动了下,似乎想说点什么,但余光瞥见兆麟,想说的话又堵在嗓子眼出不来。
李莉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眼就看出他不对劲,朝他招招手,把他叫过来,“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被发现后江与夏也不矫情了,“导演做饭这一段,能不能不要表现地很熟练?”
“嗯?给我个理由。”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兆麟正好也在旁边,他现在对江与夏改观很大,要是放以前他连个眼色都不会给他,更别说要更改剧情内容。
江与夏:“兆麟老师在动笔之前应该有去孤儿院调查过。所以您知道孤儿院会有一堂生活健康课,是训练孩子独立生活技能的课堂。烹饪是其中一个板块,所以您想在这里表现。”
兆麟没否认,“的确。”
江与夏:“但其实那堂课是近年才加的,吕想那个年代并没有。那个年代物资紧张,说实话想要吃饱都得用些手段。”
根本不可能有那么多食物,和烹饪工具供大家使用。
江与夏似想到了什么,眸色远了些,片刻后平静道:“很有可能到他成年出孤儿院,根本就没有进过厨房,更没用过这些厨具。”
兆麟一顿,和李莉对视一眼,他的确没考虑过这个角度,“嘶……你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李莉赞了声,“小夏,功课做得很足啊,看了不少资料呢?”
江与夏抿唇笑了笑,没回答。
这场戏最后改成了笨拙地做出了一顿饭,拍摄出来后发现效果出奇的好。
吕想费尽千辛万苦做出几道品相欠佳的菜肴,但他坐在灯光下吃得却很开心。
似乎暗示着他笨拙地踏上新生活。
这部戏的拍摄周期内,除了出外景,江与夏吃住都在里面,几乎没单独出过孤儿院。
周泊野则一有时间就过来,快成剧组编外人员了。如此密切的往来,让不少人好奇两人关系,两人也没刻意隐瞒,所以后期剧组人员大多都明白了,只是没人大肆宣扬。
就算真宣传出去,没有实质证据也闹不出去。这年头谁不磕CP,那些cp超话里比他们明显的事多了去。
只要正主不公开,那就永远是捕风捉影的事。
这天江与夏才卸完妆,脑袋对着风扇吹,舍不得离开。
天气渐热,棚子里像个蒸笼,每次下戏都大汗淋漓。
化妆师小姐姐:“可别对着嘴吹,容易吃风,肚子会不舒服。”
江与夏一双猫眼舒服地眯起来,闻言点点头,可能是瞧他年纪不大,这里的工作人员都挺照顾他。
脑袋上的热意渐消时,听到外头有人喊他,“夏夏,有人找,又是个大帅哥诶。”
找他?谁?
江与夏站起身,从窗户往外张望。他休息的地方旧宿舍的一楼,两扇大大的窗户镶嵌着数根铁栏杆,透过铁栏杠的阻隔,秦知行出现在他眼前。
他白色衬衫衣角被风轻轻带起,手上提着两个袋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江与夏恍惚了下,秦知行上大学后,来孤儿院看他们时就是这样,袋子里总是装着各种他们需要的东西。
似乎是察觉到江与夏的目光,他抬眸望过来,待见到他时,唇角的笑意浓了几分,也多了几分真心。
“夏夏。”
他唇动了动,虽然离得有些远,但江与夏还是能很清晰地分辨出他的口型。
他忙起身往外走,“秦哥,你怎么来了?”
“来探班,知道你回这了,就忍不住想来看看。”秦知行眸子盯着他,想伸手碰碰他,不过手上都提着东西只能作罢,“也很久没见你了。”
江与夏伸手要帮他,秦知行手偏了偏,躲开他,“不重,我提吧。”
秦知行长相和气质都是一流的,还是娱乐圈难找的精英范,一路走来引得不少人侧目。
“夏夏这位是?”
江与夏:“我哥。”
秦知行听到“我哥”两个字,脚步顿了下,不过也只是一瞬脸上又恢复得体的笑容。
“我定了咖啡,天气热,大家解解渴,平日里多谢大家照顾夏夏。”
“呀,您真是客气了。”
江与夏站在秦知行身后半步的距离,仰头看着他,他做事永远这么周全,就算是和全然陌生的人相处,也能让人如沐春风。
他垂眸瞧了眼秦知行手里提着的袋子,虽然只能瞥见点缝隙,但也足够瞧清里头都是他爱吃的一些小玩意。
一直到两人回到江与夏的宿舍,秦知行站在窗口往下看,“好久没回来,真有些怀念。”
江与夏抿了下唇,走到他身边突然握住他的手腕,待看清他手背上青紫的针眼时,瞳孔缩了下,“你这是怎么回事?”
见他的第一眼,他就吓了一跳,秦知行瘦了好多,脸颊往里凹着,眼窝也深了不少。
秦知行叹了口气,“唉,这不是前几天一个不注意就感染了流感,挂了几瓶水才退烧。”
他说着伸手揉了揉江与夏的脑袋,“说我瘦,你才是真的瘦了,剧组都不给饭吃吗?”
江与夏太熟悉他,熟悉到连他转移话题的话术都一清二楚,他倔强地盯着秦知行,大有他不说出真相,就势不罢休之感。
秦知行笑了声,“还是和小时候一样。”
他说着抬起另一只手轻抚过他的眼睫,“这双眼睛跟会说话一样。”
江与夏眉头跳了下,偏过头躲开他这略显亲密的动作。
秦知行的手僵在空中,室内空气凝固一般,江与夏才反应过来,忙解释道:“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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