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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学英文。”
天越来越冷,柳静蘅也包得越来越厚,即便家里五恒系统可以保持一年四季温暖如春,但柳静蘅还是被迫套着抓绒保暖,穿着棉袜,走起路歪歪扭扭。
十二月中旬,突然下了大雪,气温一下子降至零下。
正在公司办公的秦渡拿起手机给柳静蘅发消息:
【下雪了,冷不冷。】
柳静蘅正趴落地窗前看雪景。
他作为北方人从没玩过雪,因为每逢下雪院长爸爸就会招呼他进屋,把炉子生得更旺。
这种极端天气对心脏病人来说很危险。
柳静蘅给秦渡回了消息:【不冷。】
秦渡还是不放心:【我处理完手头工作今天早点回去,你别出门,在家老实待着。】
柳静蘅:【行。】
关了手机,秦渡随手接过秦楚尧递过来的一沓文件,问:
“确认无误?”
“确定,合同书让两位秘书先看过一遍,最后拿来给我学习学习,顺便给您送过来签字。”秦楚尧每个字都说得极为清晰。
秦渡从笔筒抽出钢笔,顺便拿出公章。
他急着回家看看柳静蘅,加上之前也没有仔细斟酌文件的习惯,只掀开页脚在每个签名处签下名,盖好章。
签完文件交给秦楚尧:“拿过去给王秘书。”
秦楚尧屏着呼吸接过文件,点点头,走之前还恭敬鞠了一躬。
出了门,站在走廊上,秦楚尧翻了翻文件找出其中一张。
笑声徐徐从他口中冒出。
人怎么能重复的在同一个地方跌倒,如果真有这种人,谁能想到是秦渡呢。
这几天他伙同秦老爷子联系国外公司做了一份假合同,市值八千万,挂在大公司旗下看着像模像样,其实就是那边用来避税的皮包公司,这会儿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跑路了。
亏了八千万不要紧,秦渡吃到苦头他们就爽了。
秦楚尧躲在角落,看着秦渡关了办公室门阔步离开了公司。
深夜,秦楚尧躲在卫生间里,听着保安挨个敲门检查是否还有人留在公司,他捂着嘴尽量不发出声音。待到最后一盏灯灭了,他才从卫生间跳出来做了个深呼吸。
接着直奔楼顶,拉下电闸,确定所有的监控都断了电,才大摇大摆到了秦渡办公室门口。
大门上有个密码锁,秦楚尧轻嗤一声,输入密码解锁进了屋,还嘟哝着:
“弄个密码锁想防谁呢。”
这些日子他动辄请王秘书喝咖啡吃西餐,金子好酒顶级奢侈品一样没少他的,王秘书就这么“不小心”透露了办公室的门锁密码。
还心有余悸道:“幸亏我说漏嘴也只是让秦先生你听到了,要是被别人知道了我脑袋要搬家的。”
秦楚尧冷笑一声。都是经不起考验的蠢货。
来到秦渡办公桌前,拉了拉抽屉,发现这个锁就是个摆设,秦渡根本不用。
一眼就让秦楚尧看到了那只装有公司印章的锦绣小盒。
小盒也有密码锁。秦楚尧晃了晃盒子听听里面声音,确定是公章没错,赶紧揣怀里,还极为谨慎的把所有指纹擦掉,再跑去把电闸拉回去,做完这一切,他轻松下了楼。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夜幕中,秦楚尧上了车将锦绣小盒往旁边一扔:
“爷爷,你要的公章我拿到了,那份假合同秦渡也签了,你答应我的找程蕴青父母做说客的事儿,也该提上日程了。”
一旁的秦老爷子抚摸着锦绣小盒,眼底一瞬而过淡淡的犹豫之色。
但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是他接到了孙嘉铭的电话,对方言简意赅:
“秦董,我已经说动了所有股东参加这周末的临时股东大会,到时您有什么想说的,和大家好好聊聊。”
秦老爷子轻笑一声:“做得好。”
*
一场大雪,冰封千里。
秦渡挂了电话,答应秘书一会儿就去参加临时股东大会,随后看向还在费力把羽绒服往棉服上套的柳静蘅。
“你要去哪。”秦渡敛了眉。
柳静蘅:“美术班。”
秦渡拽着羽绒服领子不让他继续穿:
“雪还没化,今天别出门了,和老师请个假。”
柳静蘅摇摇头:“不行,今天要画《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这么一说,秦渡倒真有点心动。
想想,柳静蘅出门就能坐在温暖的车里,下车后走两步就能进有暖气的美术机构,下课后也不过是走两步再进车里,确实也冻不着他。
“好,下课后如果我没到,在屋里等,不要出门。”
柳静蘅点点头,跟着秦渡去了地下停车场。
到了美术班,柳静蘅发现一个小朋友也没有,之前总是窝在前台的行政老师也不见人影。
因为大雪大家都迟到了么。
他在长椅上等了半天,才看到小鹿老师拎个拖把下来了,看到柳静蘅一脸疑惑:
“你怎么来了?”
柳静蘅:“上课。”
小鹿老师:“啊我不是昨天在群里通知今天停课嘛,积雪太厚了这边又不方便停车。”
柳静蘅不知道,他没有那个群。
“老师你怎么在这。”他问。
“趁着没人打扫下卫生。”小鹿老师看了眼钟表,“你是打个车回去还是在这边等秦先生来接你,反正我没什么事可以陪你。”
柳静蘅沉思半年道:“等等吧。”
……
Rilon集团大楼下聚集了大批财联社的记者,一行人冒着寒风扛着设备苦苦等候。
秦渡一下车,立马有大批记者围上来,询问他此次监事会突然提议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的缘由。
秦渡表情淡淡,语气也淡淡:“这个问题你应该向监事会发问。”
在保镖开道下,秦渡冲破记者包围圈进了大楼。
这座大楼中有一整层是用作接待贵宾、主持各项会议使用,其中有间三百多平的超大会议室,桌椅呈U形展开,就是此次股东大会的召开场所。
秘书一推开门,早就在室内等候的股东和记者们齐齐起身相迎,闪光灯噼里啪啦,记录下秦渡同每位股东成员握手的画面。
秦渡脱下大衣,秘书随手接好,他径直走向了“U”字母的凹陷处底点,往那一坐。
一般情况下,如果董事长到点不来主持会议,则会自动推举集团法定代表来主持会议,集团代表也不来就顺位给副董事长主持,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规则。
在记者的闪光灯下,大家谁也没有说话,耐心等待秦老爷子闪亮登场。
时针转了半圈,正正指向“二”,约定时间到了,大家齐齐看向会议室大门。
分针滴滴答答地跳着,会议室大门口刮过一阵冷风,却始终不见人影。
秦渡看了眼手表,两点一刻了,老头子还没到场。
他食指轻点桌面,在偌大会议室内其实听不到声音,但所有人却不约而同朝他看去。
“我不知道董事长是什么原因到现在也没露面,为了不耽误大家时间,此次会议由我临时主持。”秦渡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令在场每个人听到。
他打开桌上文件看了眼由监事会提供的会议内容,目光顿了顿,往下划了划。
“第一项内容是集团来年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其中涉及到汇盛制药入驻股份公司的计划。”
秦渡合上文件,看向座下股东们:
“我个人并不看好这个项目入驻股份公司,市场上可替代仿制药太多,现在经济下行,人民群众那点钱都在手里攥得紧紧的。与其投放各个上市公司,不如由集团内部运营,减少各项成本。”
股东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点点头,似乎觉得此言甚有道理。
股东们刚要举手表决,门口忽然传来一道苍老但势如洪钟的声音:
“是真的觉得入驻各个上市公司获利甚微,还是打算收紧优质项目交给集团内运营,这样架空各上市公司的领导权。”
此话一出,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大门口。
门口缓缓走进一高大的老头,拄着拐杖但步伐稳健。
他身边还跟着个年轻的小伙子,扶着老头一副忠心耿耿相。
秦渡微扬起下巴,看着来人,脸上表情依然淡漠,让人看不出情绪。
“董事长。”股东们忙起身打招呼。
秦老爷子挥挥手,示意大家不用这么拘谨,随后脱了大衣交给一旁的秦楚尧。
立而,直直地看向最上座的秦渡。
他是故意来迟,就为了让在场所有人看清楚——他来了,任是天王老子也得给他让位。
秦渡却依然坐在那里,形同巍峨玉山,不动如风。
会议记录员提醒秦渡:“秦代表,董事长顺利抵达,您需要起身让位给董事长主持会议。”
秦渡看着秦老爷子,表情一派从容:
“起身之前,我想先请秦董事长说清楚,何为架空上市公司领导权。”
秦老爷子冷笑一声,看向股东们:
“汇盛制药的hpv疫苗项目大家应该知道,凭借一己之力改变了国外医药垄断hpv的现状,将价格打下来,造福广大女性,光是晋海市hpv疫苗预约人数就已经达到了六万多人。”
老爷子对着秦渡笑得意味深长:
“这么优质的项目以入不敷出为理由不入驻各上市公司,而是由集团内自行运营盈利,这不就是典型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秦渡看出来了,突如其来的股东临时大会,根本就是老头子来清算他了。
“各位。”老爷子对着股东们转了一圈,“我虽不敢自称慧眼识珠,但这些年也没亏了大家,所以我无法理解秦渡代表为何这么抵触优质项目入驻上市公司。”
老爷子声音轻了轻,含着笑意:“因为他想架空各个股份上市公司的领导权,让所有人对他马首是瞻,他甚至想解构Rilon集团。”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记者们一个个脖子伸老长,之恨不能把摄像机怼秦渡脸上拍。
众人不敢相信,Rilon集团是秦家一手打下的天下,秦家有人却想彻底毁了它,脑子没问题吧。
震惊声中,秦渡眼都不眨一下,唇角含着意味不明的笑意,直直凝望着他爹,眼底潮湿阴冷。
见他不出声,秦老爷子自觉占据上风,不着痕迹朝着股东代表孙嘉铭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
汇盛制药的项目,是孙嘉铭亲自给他拉来的,成了压死秦渡的最后一根稻草。
孙嘉铭也看着老爷子,脸上挂着职业的虚假微笑。
这时候,秦楚尧又跳出来了,终于轮到他表演了。
“各位股东,我还有一件有趣的事想分享给大家。”秦楚尧笑吟吟的从背后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秦代表签署的合作合同,市值八千万,但很奇怪,合同中的海聚公司我在网上根本查不到信息,只查到海聚集团,我向对方咨询过,对方称根本没和我们谈过合作,那么公司打去的八千万,到底去了哪里呢。”
此话一出,全场再次哗然,一个个交头接耳,面目严肃。
“小叔,不对,是秦代表。”秦楚尧笑望着秦渡,“能不能麻烦您解释一下呢。”
记者们站得老高,抓紧拍!试图解构公司还挪用公款伪造假合同,我的妈,这波可以直接牢底坐穿了。
而暴风中心的秦渡,依然是一副从容模样,面对无礼的闪光灯眼都不眨一下。
孙嘉铭笑得奇怪:“是啊,秦代表,既然有质疑您不妨解释一下。”
秦渡对上老爷子志得意满的目光,鼻间一声轻笑。
他从文件底下摸出一只文件袋,随手一扔,文件袋顺着桌面滑溜溜出走。
“你说得对,汇盛制药的确打下了HPV疫苗的价格。”
秦渡坐直了身子,傲慢地眼神似寒刀,划破空气扎在了老爷子身上。
他轻轻道:“如果汇盛制药的HPV疫苗没有导致十多名接种者死亡的话,我也会认为这是顶级的优质项目。”
此话一出,在场人哗然累了,改成倒吸一口凉气。
老爷子明显一愣,不可置信地看向孙嘉铭。孙嘉铭曾经很确切地告诉他,他调查过的,这个制药项目绝对万无一失。
而孙嘉铭也只是看着老爷子笑,跟个伪人似的。
“十多人死亡?是疫苗有问题?”一股东发问。
秦渡用下巴点了点文件袋:“里面有药监局的调查结果,我不懂药物研发,没办法和大家解释,各位不如自己看。”
股东们拿过文件袋凑一起看,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原来汇盛制药三年前就上了药监局的黑名单,他们甚至没有通过药物试验,就和医疗腐败们勾结抱团,从中谋取暴利。
“啧,拿着别人性命开玩笑,这种项目要是进了公司,得闹的多少人丢饭碗!”一股东义愤填膺怒拍桌子。
老爷子浑浊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勾着还在假笑的孙嘉铭。
终此一刻他明白了,他被孙嘉铭做局了,被他的亲儿子和娘家人联手做局了!
秦渡轻笑道:“的确,网上可查询预约HPV疫苗的人数达到六万,我很好奇,这六万人都是冲着汇盛制药去的?在明知其发生过医疗事故的前提下,硬着头皮把性命交给这种社会蠹虫?”
孙嘉铭笑着附和:“是啊,谁知道呢。”
“孙嘉铭你!”老爷子怒指叛徒,气的脸色纸白纸白的。
秦楚尧眼见老爷子败下阵来,赶紧冲上去,拿着假合同甩啊甩:
“我觉得你还是先解释一下假合同的事。”
秦渡笑了笑:“解释什么。”
“八千万的公款去了哪里!你和皮包公司里应外合目的是什么!”秦楚尧振振有词,丝毫不慌,“这可是你亲手签的合同。”
秦渡翕了眼,指尖轻点着额头,嘴角是似是而非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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