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然如此,父亲不如尽快卸任董事长,这样也有充足时间游山玩水诗兴大发。”
老爷子清了清嗓子,放下大作,眼神在字里行间流连。
还是忍不住问:“你说句良心话,我现在的书法不说比拟王羲之,是不是也有几分赵孟頫风采。”
秦渡看了眼老爷子的作品。
平心而论,比起之前,至少现在像个字了,这时候再换个老师教,老师也算有奔头了。
秦渡的目光落在桌角的电子台历上。
学生们三个月的实习期,进度已经走了一多半。
秦渡收回目光,拿起文件,语气几分漫不经心:
“柳静蘅木讷迟钝没脾气,给你做老师最合适,你别祸害其他人了。”
他站起身,转过脸:“您那字,继续练吧。”
老爷子举起自己的大作,狠狠刎了秦渡几眼。
把他养这么大就学会吹毛求疵,这不挺好一手字,怎么到他嘴里,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明白自己的分类。
经秦渡这么一提醒,老爷子“嘶”了声,一合计,是不能这么轻易就把小柳放跑了,书法大赛小学组刚结束,还有中学组等着他呢。
秦渡放下文件下了楼,打算给自己泡一杯红茶继续工作。
这两年老爷子挂着董事长的名衔做起了甩手掌柜,公司大小事务全部堆到他面前,还得抽空把秦楚尧这滩烂泥往墙上抹。
似乎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等待热水烧开的间隙,秦渡仰靠在沙发上闭眼小憩。
智能家居接收到信号,将所有大灯关掉,只留一盏楼梯灯。
秦渡翕着眼沉浸在昏暗中,利用这短暂的时间放空大脑稍作休息。
“咕噜噜……”
秦渡缓缓睁开眼。
黑暗中,他听到轮子摩擦地砖的声音,看过去时,只剩一抹金属材质的轮椅反射的银光。
秦渡微微直起身子,目光穿过黑夜,逮到了大半夜不睡觉,不知道又要密谋什么大计的小老鼠。
柳静蘅出了门,隔着雕花铜门从外卖小哥手里接过纸袋。
刚进屋就把纸袋拆开了,从里面掏出一只小奶瓶,小奶瓶的顶端连着个小漏斗。
柳静蘅环伺一圈,屋里暗着,所有的一切都融入进黑暗中,正是适合干坏事的绝佳环境。
他回忆着刚才视频中看到的小奶瓶使用方法,缩着身体,解开了衬衫扣子。
微凉的空气激的他打了个冷颤。
柳静蘅轻轻将奶瓶上方的小漏斗扣在胸前,按照视频教学,拇指和食指呈C型,按住自己平坦的胸口,从上往下轻推慢挤。
他好像被大数据监听了。
所以小红薯这两天疯狂给他推送各种孕期注意事项,刷着刷着,刷到了“会用吸.奶器,让你变成大奶牛”。
一点开视频,红薯博主上来便是:
“你是不是每次用吸奶器时,非但挤不出多少奶,还把乳.房弄得又肿又红。那是因为你没用对方法。”
柳静蘅眼睛睁大了些。
又肿又红?
他看向自己的秘密小本本,那条有关孕期反应的记载——乳.房胀痛变大。
立马下单外送吸奶器。
柳静蘅敞着怀,胸前扣着吸奶器,根据视频中说过的错误手法,毫无节奏的乱挤乱捏。
“嘶,疼……”柳静蘅眯了眯眼。
随着吸奶器的反作用力,他感觉就像有人在拽着他的身子使劲往外拉,胸口的皮肤开始不断紧缩,又疼又胀。
他的身体不可控制地缩起来:
“好疼……”
“啵”的一声,小漏斗依依不舍离开。
柳静蘅揉了揉,举起空荡荡的小奶瓶。
还有另一边……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了,做妈妈真的很辛苦。
“哎呀……好疼啊……”
空荡荡的大厅里,柳静蘅努力克制的痛苦呻.吟也被无限放大、盘旋。
“咳。”
倏然间,大厅角落的沙发传来一声轻咳。
柳静蘅继续吸。
等等。
他慢悠悠把小漏斗拽下来,疼痛的刺激倒是坐了火箭一般秒速袭来。
“嘶……是谁。”柳静蘅拢了衣襟,朝着黑暗处看过去。
模糊漆暗的视线中,只能隐隐看到两条修长的腿从沙发下方伸出,似乎是深色的裤子,几乎融入黑暗中,所以被他顺理成章地忽视了。
柳静蘅思忖片刻。
这个时间,秦爷爷年纪大了熬不住,一向睡得早。
而秦总,不管何时都把自己边缘化,没有重要事一般不下来,就算有重要事也是把人叫上去。
至于李叔,首先从那人的反应来看就不可能。
柳静蘅缓缓抬头。
当你排除了一切可能性后,剩下的无论多不可思议,可那就是真相。
对于恨不得和游戏结婚的秦楚尧来说,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很正常。
“秦……楚尧哥哥?”柳静蘅试探着问道。
黑暗中,传来一声细微的冷笑。
柳静蘅点点头。是他没错,会对我冷嘲热讽的只有男主攻。
他揉了揉胀痛的胸,嘴角浮现一抹生硬的反派炮灰特有的奸诈笑容。
柳静蘅划着轮椅来到“秦楚尧”面前。
黑暗中,只依稀能看到对方清亮的眼眸,其余的都隐匿在不见五指的黑色中。
柳静蘅双手扶着轮椅又靠近一些,视线受阻,无法判断方位,停下是因为他的膝盖撞到了沙发上那人的膝盖。
“楚尧哥哥……”柳静蘅努力做出委屈,可声音听起来依然僵硬且毫无感情,“这么晚不睡,你有心事么。”
不等“秦楚尧”回答,他继续道:
“不知道你有没有,我是有心事呢。”
秦渡扬着下巴,从黑暗中捕捉到柳静蘅过于白皙的面容,微微眯起的双眸带上一丝审视意味。
“唉……”柳静蘅的演技和台词实在蹩脚,蹩脚到让人一听就知道他又要搞事了,“其实是,因为这件事,我已经好久没能睡过好觉了。”
倒是本人,在心中为自己竖起了大拇指。
脱离原文台词的即兴发挥,总是那么自然且引人入胜。
“是么。”秦渡的语气听起来几分嘲讽。
柳静蘅点点头。忽然意识到对方可能看不见,补充道:
“对。”
“是什么事让你愁到彻夜难眠。”秦渡压低声音,尾调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笑。
柳静蘅:“手给我。”
秦渡沉默片刻,伸出了手。
柳静蘅摸索着找到“秦楚尧”的手,泛着温润的暖意。
他带着他的手穿过黑暗停在胸前。
不说笑,柳静蘅一想到对方是秦楚尧,有点反胃。
但为了自己的回穿大计,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啪。”细微的一声,宽大的手掌覆上了微烫的软肉。
秦渡眉尾一挑,手指骤然收拢,像吸奶器上的小漏斗,牢牢吸附住。
小果粒在微凉手掌的刺激下颤巍巍站立。
“你看,肿了。”柳静蘅忍着恶心,抓着对方的手轻轻摩挲着。
尖端传来轻微的刺痛感,指尖划过的瞬间,又泛起一股难以自持的痒意。
柳静蘅弓起背,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刺激着寒毛一根根倒竖而起。
“怎么回事呢。”柳静蘅循循善诱,希望对方主动说出“你不会怀孕了”。
“你不会……”黑暗中,传来低低一声。
柳静蘅大喜,要来力。
“是外星人。”
柳静蘅笑道:“对。”
良久:?
“不对……”柳静蘅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秦渡继续道:“我从以前就觉得你异于常人的厉害。”
秦渡抽回手,站起身:
“回你星球前和我说一声,我为你准备送行宴。”
柳静蘅沉思片刻:
“行。”
又道:“但我不太能吃辣,我喜欢粤菜可以么。”
秦渡余光睨他一眼。倒是会挑。
修长的腿穿过黑暗,来到楼梯间,才被微弱的灯光照亮一点形状。
稳健从容的步伐一步一个台阶,来到最后两阶台阶时,长腿一跨,一步走完了剩下的所有。
秦渡进了卫生间。
他站在镜子前,投映出微微蹙起的眉。
他做了个深呼吸,微微抬眼。
垂在身体一侧的手指尖颤了下,旋即慢慢收拢。
滚烫过后的余热久久未能散去,似乎还残存着微微硬.挺的熟透果实的手感。
秦渡喉结滑动了下,视线缓缓下移。
裁剪合身的西装裤中间,一团不知收敛的大包昂扬着。
秦渡双手扶着盥洗台,身体微微弓起。
镜子中的男人直勾勾盯着前方,凌厉的眉宇深深蹙着,漆黯的眼底燃烧着锨天烁地的大火。
*
柳静蘅一醒来,迷迷糊糊摸着自己胸口。
消肿了,缩回去了。
他幽幽看向床头柜上的吸奶器。
不要,很疼。
他翻了个身,长叹一声。
昨晚主动献身,非但没有点醒秦楚尧,反而让他误会自己是外星来的。
该怎么和他解释自己是标准的地球人呢。
遇事不决先睡觉。
……
翌日。
柳静蘅跟着李叔伺候秦家人吃过早餐后,和李叔请了半天假。
晋海大学附属医院口腔医疗中心。
教授满脸厉色,两杯红茶才将将压下心头怒火。
沉吟片刻,缓缓开了口:
“蕴青,你知道我有多看好你,为了更好的锻炼你,甚至不惜违反条例,将打麻.药的重要工作交给你一个实习生。”
程蕴青站在一边,脸色发白,眼底挂着淡淡青色。
教授叹了口气:
“你父亲将你交给我,我自然要不负所望,倾囊相授,可只我自己使劲没用啊。你说,所有人都交上了手术报告,我私心你辛苦,放宽期限给你,但你怎么能让我失望。”
程蕴青收回思绪,声音喑哑:
“对不起老师,我最近确实不在状态。”
“医生不在状态是大忌!你就是自己累死也得负责好你手上的病患!”教授怒拍桌子,一向温柔的他也是第一次发这么大火。
程蕴青也是长这么大第一次被老师批评。
似乎教授的苦口婆心并未将他打醒,浑浑噩噩出了办公室,站在走廊上望着医院大门出神。
倏然,他眉眼一跳,身体不自觉向前倾去。
五月的春风送来了百花争艳,医院的紫藤萝花架下出现一抹轻清的白色身影。
程蕴青赶紧整理好白大褂,对着手机屏幕一根根打理好头发,绕过他觉得太慢的扶梯,三步两并做下了楼,在大厅门口截住了柳静蘅。
“怎么过来了。”程蕴青努力压抑着即将宣泄而出的情绪,尽量平静。
柳静蘅的单核处理器运行半天后,缓缓掏出一只报纸裹成的纸包,递过去:
“借你的五百块,还你。”
程蕴青望着那钱,没动。
柳静蘅又往前递了递。
“我不要现金。”程蕴青别过脸。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可另一种意义上,也代表两清了。
柳静蘅思忖半晌,缓缓摸出手机。
转账前一刻,一只手伸过来夺走他的手机,关掉。
一抬头,对上程蕴青隐忍的目光。
柳静蘅:?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还钱。”
“对。”
柳静蘅绞弄着手指,半晌,抬起头:
“其实是因为,还你钱后才好意思拜托你别的事。”
程蕴青怔怔望着他真诚的表情,没由来地笑了下。
“说说看。”程蕴青俯身,认真凝望着柳静蘅的脸,“我看值不值五百块。”
柳静蘅倒也不跟他客气,开门见山:
“我有个朋友,因为特殊原因需要一份孕检报告,你有没有认识的产科医生。”
程蕴青眉头蹙了蹙,似是有点为难:
“医生伪造病历不仅会受到行政处罚,还有可能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啊……”柳静蘅点点头,“也对。”
是他唐突了,没有考虑别人的感受。
“你朋友怀孕了么。”程蕴青怕他自责,立马岔开话题,“怀孕正常走产检流程就可以,比伪造孕检单方便很多。”
柳静蘅跟着点头:“对。”
“什么朋友,怎么从没听你提起过。”程蕴青试探着问道。
“就……一个同学。”柳静蘅现在非常佩服原主,是用了何种手段劝服医生不惜赌上前途也要为他伪造病历,“他想通过这种方式嫁入豪门。”
程蕴青轻笑一声,无奈地摇摇头。
他看了眼手表,轻声道:
“你先回家,我想想办法。”
柳静蘅犹疑:“不是说会坐牢……”
“不至于坐牢。”程蕴青推着他的轮椅转了个弯,“何况,帮你同学的忙就是帮你的忙。”
他俯下身子,在柳静蘅耳边压低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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