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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静蘅也注意他对自己审视的目光,像是在审视一块肥瘦均匀的五花肉。
他赶紧丢了手中捏爆的红色浆果,不聪明的小脑瓜转起来,回忆着原文中的绿茶语录,妄图逃过一劫。
记得原主和反派有过几面之缘,甚至撞破反派偷换重要文件的诡计,差点死于他手。
原主咋说的来着: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但看到您这一招,不禁为您竖起大拇指。您才是秦家当之无愧的继承人,楚尧还是太年轻了,给他点历练也好。”
不能假装自己没看见,只会死得更快,倒不如假意投诚,为自己争取逃亡时间。
柳静蘅咽了口唾沫,低着头不敢看秦沐的脸。
生了锈的舌头打着卷道:
“抱……抱……”
“歉”字就像有毒一样,怎么也喊不出来。
心跳如雷,柳静蘅脑袋也开始嗡嗡作响。
秦沐鼻间轻轻松了口气。
他慢条斯理解开衬衣纽扣,脱下衣服后只剩一件白色工装背心。
拎着衬衫的手朝着柳静蘅一步步紧逼而来。
柳静蘅看也不敢看他,整个身体几乎缩成一团。
管不管用的,起码让他说完台词再动手……
虽说早晚一死,但死都死了,不能让他安稳地走么。
“啪。”轻细的一声,挟带着小苍兰香的衬衫盖住他的大腿,两只袖子被拉到后面,打了个结,挡住了衣摆上的斑驳红点。
下一秒,一只大手拦腰穿过后背,另一只手托着腿弯,一个向上发力。
柳静蘅霎时一阵头晕目眩,强烈的失重感致使他不由自主抓住秦沐的肩膀,紧紧揽着。
秦沐轻笑一声:
“好,抱~”
尾音愉悦上扬,轻缓婉转。
“你真的很会撒娇。”
柳静蘅,瑟瑟发抖.jpg
没有鸭。
“你放心,你的秘密我不会外传。所以,为了帮你守住秘密,只能冒犯了。”秦沐笑道。
柳静蘅:?
我什么秘密。
满脸问号的被秦沐抱回了屋,李叔一见此情此景,眼珠子差点蹦出来。
这个秦沐很危险啊!搞这一出,我们秦总咋办!
还有这个不成气候的小静静,你倒是学会说一声“不”啊!
李叔恨铁不成钢。
“秦、秦少爷,我来吧。”李叔笑得褶子横七竖八挤一起,“咱家静静看着瘦,其实不轻的,可千万别累着您。”
秦沐微微侧首,打量着李叔年老细弱的小身板,淡淡道:
“不重,像羽毛。”
李叔:擦,我怎么没觉得。
秦沐冲李叔礼貌地点点头,抱着瑟瑟发抖的柳静蘅回了房间。
把人往床上一放,随手从床头拿过一盏瓷盅:
“刚才来你房间找你,给你煮了点红枣桂圆甜汤,喝了吧?”
柳静蘅整个人缩成一团:
“找我做什么……”
秦沐打开盅盖,红枣的甜香味儿霎时间弥散开。
“给你送汤。”
柳静蘅挠挠脸颊。哦,只是送汤。
等等,该不会下毒了。
他上下打量着秦沐,忽然指指他脖子上的项链,问:
“这是什么做的。”
秦沐看了眼:“铂金。”
他又指指秦沐的腕表:“这个呢。”
“精钢、钻石。”
柳静蘅沉默了。
秦沐脱下腕表递过去:“喜欢?送你。或者这款表有女士款,你再等两天?”
柳静蘅:?
为什么要送我?为什么是女士款?
找不到银材质试毒,柳静蘅端起瓷盅推过去:
“你喝一口我看看。”
秦沐清越的眉尾缓缓扬起,唇角挂着似笑非笑。
良久,他忍不住笑出声:
“你怀疑我下毒害你。”
柳静蘅没说话,警惕.jpg
秦沐无奈地叹了口气,端起瓷盅喝了口,道:
“没毒,放心了?”
柳静蘅犹疑着接过瓷盅,看看,闻闻,舌尖浅尝一下。
好甜。
咕嘟咕嘟——
看着他一滴不剩,秦沐从他腰间解下自己的衬衫穿上,又从口袋里摸出几张暖宝宝:
“这个,贴上暖暖肚子。”
柳静蘅:?
不懂,但会照做。
此时,李叔正躲在门外阴恻恻地盯ing。
见秦沐动身离开,他一个华美舞步跳进秦老爷子书房里。
“老爷~~~!”李叔一跺脚,声音婉转、委屈。
老爷子一口红茶喷出来,眼底涌上惧意:
“你……别这样,我害怕。”
李叔凑过去,忙给老爷子捶腿揉肩,试探着问:
“就是您的侄儿秦沐少爷,他是不是有个外号叫情场浪子。”
老爷子“啧”了声:
“情场浪子?情场篮子还差不多。”
“哦?此话怎讲。”
“你别看他长了张纨绔子弟的脸,实则比小学生还纯情。”老爷子想得发笑,“他高中时还没出国,有天从学校回来,一脸严肃说要和班里某个女生结婚。”
李叔震惊:“这不是情场篮子,这是情场野狼。”
“后来一打听我们才知道,他参加学校的交谊舞,和班上女生牵着手跳了舞,觉得这就叫染指,理应对人负责,死活要和人结婚。”
李叔:“……后来呢。”
“后来那女孩结了婚,他才消停。”
李叔:“不是,这年头还有这么纯情的人?简直可以列入濒危物种了。”
半晌,李叔砸吧砸吧嘴:“那不对啊,这么听着应该是个比钢板还直的直男才对。”
老爷子瞥了他一眼:
“你工作做完了么,在这闲聊,也是会找个人聊。”
李叔赶紧灰溜溜地跑了。
半道,老手一握,下定决心:不行,我们静静的幸福,我们秦总的后半生,由我守护!
*
秦渡不在的日子,李叔开启了特务模式。
但凡见到柳静蘅和秦沐有要单独相处的苗头,就赶紧躲在暗处偷听,还要拿小本本记下来他们的重点谈话。
他边听边记,嘟哝着:
“秦少爷问静静有没有护照,静静说没有。秦少爷说他还会在国内待一段时间,如果静静信得过,可以帮他办理护照和签证。”
“秦少爷又问静静有没有去过英国,静静说没有,秦少爷说曼彻斯特美的像是电影中的场景,还问他看没看过哈利波特,说阿兹卡班的囚徒就是在温德米尔湖拍的。”
李叔“啧”了声。看不出,秦少爷话还真不少。
李叔继续写:
“秦少爷又问静静,愿不愿意和他一起回曼彻斯特,他们还可以一起去利物浦看世界上最长的运河……”
笔尖停住。
坏辽!
秦少爷这是暗戳戳打主意要把静静拐去英国!
李叔急得一个箭步冲下楼,在大厅里晃了半天,不知道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李叔离开,屋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秦沐:“太可惜了,你身体不好,不然我还能带你去英国玩玩,看看外面的世界。”
柳静蘅对于旅游确实没什么兴趣:
“我看就没这个必要了……”
“没关系,其实我也有过打算回国,比起国外生活,我还是更喜欢国内的闲适安逸。”秦沐轻轻抓着柳静蘅的衣角,漫不经心摩挲着,“最晚到你大学毕业,如果你想继续深造,我也可以帮你联系不错的老师。”
柳静蘅的CPU完全转不动了,像个宕机的电脑,尝试重启。
不懂,他到底在说什么。
第33章
秦沐见柳静蘅已经双目放空,试探着问:
“很无聊么。”
柳静蘅:“对。”
是说秦沐喋喋不休的英国之行,他听着很无聊。
“那么,要和我一起出去兜兜风么。”秦沐问,“刚好我也很久没看看国内的风景。”
柳静蘅:“行。”
此时大脑还在宕机,完全没听清秦沐到底说了什么。
“我去准备,在这等我。”秦沐松开了他全程抓着的柳静蘅的衣角,起身。
此时,李叔急得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绕着大厅转了一圈又一圈。
电话突然响起,李叔火急火燎摸出手机,一看,顿时双眼圆睁,眼底放飞希望的和平鸽。
“秦总——!”就跟见了救命稻草一样,李叔眼角有泪划过。
对面秦渡:“……”
“秦总,您回来了么。”
“嗯,到了机场。”
“您快回来吧,您不在家都要被偷了,刚才我还听到秦沐少爷说要把静静拐去英国!静静要改名为静蘅史密斯了!”
电话那头突兀地沉默了。
李叔夸张的惨叫声隔着手机传到了司机耳中,他抬头看了眼后视镜。
后座的秦渡举着手机,视线穿过车窗落在车水马龙间,还是那样闲适从容的模样。
如果,握着手机的手指没有一点点收紧的话。
“柳静蘅想去哪是他的自由,和我有关系么。”冷冷扔下这句话,秦渡挂了电话。
世界陷入夕阳黄昏的静谧中,所有按下的鸣笛融化进无限的真空环境中。
秦渡转过头,看向一旁的航空箱。
里面趴着价值四百多万的小狗,一路长途跋涉,现在有点蔫蔫的,低头耷拉眼,不吃不喝。
车子一路疾驰,穿过跨海大桥。
“停车。”突然,秦渡冷声道。
司机“啊”了声,赶紧松了松油门,不知所措。
“我临时要去个地方,你先打车回去。”秦渡道。
“您去哪?送您过去是我的职责。”司机道。
“做见不得人的事,你也要跟着?”秦渡抬眼,眼底簇雪堆霜。
司机赶紧在路边停了车,给秦渡让出驾驶位。
秦渡关了车门,挂挡,压下转向灯,油门踩下去,一个转弯,重新踏上来时路。
扔在副驾驶的手机屏幕闪烁不停,显示“李叔”二字。
并伴随一条加急信件:
【秦总,秦少爷已经带着静静出门了,我听他们说机场什么的,看来是真要跑了!】
姿形流畅的银蓝色阿斯顿马丁如一道寒光,极速从跨海大桥穿过。
后视镜映照出秦渡淡漠的眉眼,毫无情绪,只有压着油门的皮鞋不断下沉。
李叔再次发来消息:
【秦总,我看到了,秦少爷的车牌号是五个六,一辆黑色的Purosangue。】
秦渡扫了眼短信,脚尖一压,仪表盘上的指针又往上跳了跳。
此时,柳静蘅如死尸一般靠在副驾驶上,眼中是急速而过的高楼大厦。
早知道不说行了。
“还有半小时左右,赶得及。”秦沐开着车,抽空看了看柳静蘅,“晋海机场前的潮海大桥可以看到全市区最美的夕阳,小时候心情不好,我就会让司机载我去那边散心。”
“那边有一家牛肚面很好吃,虽然是苍蝇馆子,但似乎绝味都藏在这种地方。”
柳静蘅:……
他猜测着反派到底会如何迫害他。
是把他扔高速上让车轧死他,还是丢苍蝇馆子里请老板毒死他。
他甚至想象到秦沐把他塞飞机里,温柔的同他挥手道别。
然后等飞机起飞,按下按钮,飞机顿时在空中炸开绚烂烟花。
哎……
罢了,早死晚死没区别。
只希望等他撒手人寰后,李叔能善待他的小猫方块。
车子下了大桥,朝左边小路而去。
“嗯?”旁边的秦沐看了眼后视镜,发出疑惑一声。
镜子中,一辆银蓝色的车子紧追着他们不放,越来越近。
他开大灯闪了两下,示意后车离远一点。
后车大灯也闪了两下,似乎是在回答“好的”。
“轰——”
倏然,极富力量感的引擎声响起。
“嘭!”
一声巨响,柳静蘅和秦沐两个人体验了一把超强推背感,被安全带扯着拉回来,后背重重撞在座椅上。
巨大推力来袭,狠狠顶着车子顶出去十几米,路面留下两串轮胎花纹。
“你没事吧。”车子迫停,秦沐皱着眉,赶紧来检查柳静蘅的情况。
柳静蘅摇摇头。
他倒是没事,只是突如其来的撞车,导致他心跳直奔一百八。
秦沐松了口气,解开安全带道:
“你在车上等着,我去看看情况。”
下了车,秦沐径直走向后车,紧蹙的眉头代表他现在很、生、气。
后车安全杠歪了,大灯也碎了半拉。
“你。”他嘴巴里刚跳出一个字,戛然而止。
秦沐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眉眼忽地舒展开。
玻璃窗里,矜贵的男人稳坐其中,淡漠的面容下是高高扬起的下颌,森寒的眼底尽是盛气凌人的疏离,没有一点追尾别人车的紧张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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