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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工作人员生怕这么大一腕儿血洗机场,拿个大喇叭喊:
“楼上的人听着,珍爱生命,速速下楼,这是你唯一的出路!”
秦楚尧:妈的,不管,就在这,这个点儿也就机场人多。蕴青怎么还没来?沟槽的医院不会现在还把人扣那。
正当楼顶的消防员系着安全绳悄悄爬近,考虑着要不要一脚把他踢回去,却见人忽然眼睛亮了,嘴巴笑了。
机场大楼前的马路上,停了一辆豪车。
车上下来两人。
程蕴青从工作人员手里夺过大喇叭,对着喊:
“秦楚尧,你要是个男人就给我滚下来!”
秦沐附和:“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有什么事好商量,别让程同学担心。”
秦楚尧声嘶力竭地喊:
“蕴青!我很开心你能来见我一面,但是爷爷之命不可违,当下我只有这唯一一条路了!”
程蕴青眼睛都快喷火了。妈的,这个贱畜。
“你先下来,咱们好……”他耐着性子道。
话音未落,停住了。
程蕴青眼睁睁看着秦楚尧被悄悄爬过来的消防员一脚踹了回去。
他释然地松了口气。
谢谢你,最伟大的救世主。
秦楚尧揉着剧痛的胸口,一见到程蕴青,流下了男子汉的眼泪。
他一把抱住程蕴青:“蕴青,这次我赌对了,你还是舍不得我。”
程蕴青强忍恶心拍拍他的后背,尽量放轻声音:
“这次赌对了又能怎样,回去之后你还不是要乖乖听命于你爷爷。”
“我……”
“我是真的很希望你能为自己的人生做出决定。”程蕴青懒得听他情真意切,直接打断,“你和柳静蘅的事,所有人都持反对态度,可那又能怎样,说到底这是你的事,外人插不上嘴。”
“我和爷爷解释过,他根本不听,他想四世同堂已经想疯了。”秦楚尧委屈巴巴。
程蕴青快烦死了,但也得耐着性子安慰:
“你爷爷还能活几年,你的人生才刚开始,哪怕抗争之路很长,也得拿出态度。”
秦沐:“对,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见秦楚尧陷入沉思,程蕴青放轻了声音,眼底流露出期盼,循循善诱:
“就当是为了我,好不好。”
秦楚尧石更了。
没说拳头。
他他妈的最受不住程蕴青的“好不好”,那种小心翼翼又满怀期待,放眼全是他俩的美好未来。
“好!”秦楚尧握拳!
*
翌日。
柳静蘅一起床,就听到保姆们讨论昨晚秦楚尧的壮举,还上了热搜。
这下全世界都知道秦楚尧在这个家受尽了委屈。
柳静蘅掰着手指算:
机场,有;
他逃他追,也有。
嘿,未来可期。
老爷子知道后勃然大怒,怒骂秦楚尧丢了他的脸,还质问他:
“小柳姑娘到底哪里配不上你?你倒还委屈上了。”
柳静蘅点头、点头。
秦楚尧:“爷爷,我也明确告诉你,我可以不再姓秦,但绝对不能是柳静蘅。”
老爷子:“我也明确告诉你,你爱姓什么姓什么,婚必须结。”
秦楚尧讨了个没趣,用眼神把看热闹的柳静蘅分尸一遍,灰溜溜走了。
但真男人绝不会因为几次失败就向命运低头。
他眼珠子转了一圈,忽然看到早起去公司的秦渡。
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小叔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质,不管看多少次还是害怕。
害怕?
对了!
柳静蘅正按照李叔的吩咐摸鱼。
今日的李叔也格外疏远,不抱他了,也不给他偷小蛋糕了。唉。
倒是学校还在关注他,一早通知李叔,要李叔通知柳静蘅,实习期还有一周结束,最后的时间也不能松懈吧啦吧啦。
正思忖着已经死到临头的未来,柳静蘅一抬眼,对上秦楚尧阴恻恻的视线。
他怔了半晌,不由自主拢紧了领口,警惕.jpg
秦楚尧就这么瞪了他许久,忽地眉头一展,笑容浮上脸:
“静静。”
柳静蘅:……?
静静?好可怕的称呼。
秦楚尧扶着他的轮椅,笑得很恶心:
“我昨晚也想通了,觉得你其实也挺不错的。”
柳静蘅:合着他逃你追,就想通了这个?
秦楚尧忽然很悲伤,五官变成一个大大的“囧”字。
“但是……我想通没用。你知道的,这个家里我说了不算,甚至爷爷说了也不算,唯一掌握话语权的,只有我小叔,咱俩的事,得他拍板才行。”
柳静蘅低头沉思了半天。
就在秦楚尧马上没耐心要骂他的时候,柳静蘅的CPU终于跑完了。
“这么麻烦……”
对于这个“小叔”的描写,柳静蘅记忆犹新。
似乎是天生的反社会人格,十一岁那年亲手摘了母亲的氧气罩,剥夺了她生存的权利;
后期上线,为了争夺公司的继承权,把秦程二人搞得元气大伤,甚至险些丧命。
到最后,柳静蘅都不知道作者要怎么圆,这反派太超模了,谁来都是秒跪。
强行圆了圆,完全不再考虑逻辑的合理性,好歹是给他弄下线,强行完满。
柳静蘅深吸一口气。
更不想活了。
以主角团的智商也勉强和他打个来回,像自己这种炮灰,去了相当于直接送。
送就送吧,早死晚死也没差。
“我该怎么做。”柳静蘅问。
秦楚尧故作深沉思考了许久,脸上的表情变化从愁苦到恍然大悟再到挣扎,完全是教科书级别的演技。
“我小叔。”秦楚尧凑近他,声音压得极低,“虽然软硬不吃,但也有把柄在我手上。”
柳静蘅点点头,耳朵凑过去。
“你去找他,说你有他的床照逼他就范,对了,别说我说的。”秦楚尧到。
柳静蘅挠挠头。字都挺简单的,就是合一起很绕口。
捋一捋。
秦楚尧拍拍他的肩膀,笑得偷腥的狐狸似的:
“加油,我们的未来,全指望你了。”
柳静蘅:“行。”
刚捋清楚一点,被秦楚尧这么一拍,得,又得重新开始。
柳静蘅滑着轮椅在秦沐房门口转了好几圈。
他是不太聪明,但也不是傻子,按照秦楚尧的馊主意去威胁一个超级大反派,大概率不是死得很惨就是死得极惨。
良久,柳静蘅叹了口气。
罢了,也就那么一下下,人死灯灭,方得解脱。
柳静蘅抬手要敲门。
“哗啦——”门后宛若长了眼,先他一步开了门。
和秦沐对上视线,也顺便看清了他眼睑的青色。
眼中的疲惫瞬间被愉悦取代,秦沐一把抓过柳静蘅的轮椅把人拽进门,顺便锁了门。
“来找我?”他的声音是按奈不住的喜悦。
柳静蘅:“对。”
秦沐释然地松了口气,笑道:
“还好你想通了,你现在去收拾东西,不,不用收拾东西,去了那边我再给你买新的。”
柳静蘅:等我去了阴间给我烧新的?
反派还怪好的,他竟然从丧心病狂中读到了一丝温情。
“趁其他人回来前,我们现在赶紧走,至于你的护照和签证,这些日子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慢慢来。”秦沐道。
柳静蘅点点头。
果然是因为现在新生儿出生率不足,人口老龄化严重,地府也不敢随便乱收人了,手续也繁杂起来了,要不试着上线“地里办”呢。
柳静蘅就这么稀里糊涂跟着秦沐上了车。
秦沐主动帮他系好安全带,发动了车子。
“我在那边有一处很大的临河别墅,天气好了你可以在河边散步,呼吸着新鲜空气,对你和宝宝的健康都好。”
柳静蘅:我知道,那条河叫三途川,河上有座桥,还有个姓孟的工作人员负责收过路费。
“忘记这里的一切,重新开始吧。”秦沐对他认真道。
柳静蘅还是那个“行”。
他习惯性想摸手机,摸了个空,才想起手机已经石沉大海,没来得及办新的。
其实,他想和大佬说一句再见来着。
相处的时间虽然不多,但似乎前半生所有的执念都在这里得以解脱。
等了父母十几年的柳静蘅很讨厌等待,但大佬从来不会让他的等待落空;
幼时只能站在一边艳羡看着他人的欢愉,也在与大佬见面的短短几天中,坐了旋转木马,划了小船。
一场大雨将两人困于荒岛,却在这极端凋敝的环境中,读到了一丝难忘的愉悦。
其实柳静蘅知道,那条忽然打到他小腿的马鲛鱼,是大佬抓来的。
尽管只是一条鱼,可在无数次在他人的忽视中连自己都慢慢遗忘的自尊心,有人在乎。
柳静蘅靠着车窗,缓缓抬眼。
就像无数次的意外,外面的天,也突然染上了橘红。
秦沐将人带到一处隐蔽的郊区别墅,柳静蘅斗胆向他询问自己的方块和佩妮,秦沐只是说:
“先暂时把你安置在这里,等办好证件,我就把你的宠物都接来。”
别墅很大,柳静蘅需要的栖身之地只有小小不足一平方的区域。
他窝在墙角,望着窗外复又如墨,忽然好奇,他会怎么死呢。
柳静蘅环伺一圈。
看到了很像上吊绳的窗帘,削水果的刀子,印着不明英文单词的药瓶。
*
彼时,秦家彻底乱了套。
一帮人把整座大宅找了一遍,后知后觉,秦沐也不见了。
打柳静蘅的手机,不在服务区,在海底。
打秦沐的电话,关机,再打,落入了移动信号所能接收的范围之外。
“秦少爷这是!”李叔懊恼地一拍桌子,“真不做人了!”
秦老爷子动用关系查了秦沐的电话卡定位,和他猜想的一样,在某条河底,秦沐既然要走,当然会走得干净。
只有秦楚尧,格格不入的轻松愉快:
“既然俩人打算私奔,态度很明显了,爷爷你就成全他们吧。”
“你闭嘴!”老爷子怒喝道,“你倒是开心,不用你负责了是吧。”
秦楚尧翻了个白眼。
程蕴青则二话不说开车出去全城找人,老爷子也联系了朋友,调取全城监控。
屋外,秦渡刚下车,迎面看见急速跑来的程蕴青,与他擦身而过。
秦渡抬手拂走肩头灰尘,阔步进了门。
他还是头一次见他爸急得无头苍蝇一样,来回乱窜。
几个小保姆也不知在忙什么,总之很忙,嘴里嘟哝着:
“秦少爷真不厚道,亏我们老爷待他这么好,这人这么自私,连咱家少爷未来的媳妇也要觊觎,还带着人跑了。”
秦渡顿住了脚步。
“嗯呜~嗯呜~”委屈的小狗叫声徐徐不止,伴随“唰啦唰啦”的剧烈挠门声。
秦渡看过去,沉重的装甲大门,号称□□都打不穿的材质,而失去主人的小狗,正用它幼嫩的小爪子拼了命试图给自己挠出一条光明大道。
佩妮委屈地挠了半天,大门纹丝不动。
它往地上一坐,低着头,“嗯呜”的哼唧声变成了仰天长啸的悲鸣。
从傍晚到天黑,老爷子动用一切人脉寻人,唯一得到的线索,也只是监控里看到柳静蘅和秦沐同坐一辆车,消失在跨海大桥上。
大桥连接着机场和一片荒芜的郊区,那里尚未安装摄像头,两个人,就如人间蒸发了一般。
老爷子疲惫地倒进沙发,揉着眉心分析道:
“这俩人应该走不远,也不会去机场,小柳姑娘没有护照和签证,我猜秦沐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暂时将人安置在隐蔽地方,等办好护照签证就要直接将人带回英国。”
秦渡看了他一眼。
小柳姑娘。这老头入戏太深。
老爷子打电话给保镖,要他们这段时间密切注意出入境管理处,要办护照,他们本人必定会亲自到场。
佩妮忧伤了半天,无果,主动跑到老爷子脚边,抓着他裤腿哼哼唧唧。
老爷子轻轻将小狗踢一边:
“小东西别闹,我现在没空陪你。”
秦渡伫立许久,抬手对着佩妮招呼两下,佩妮立马屁颠屁颠跑过去,被秦渡带上了楼。
深夜,大街早已空无一人,程蕴青的车子油表即将告罄。
他赶紧找了个加油站,再次尝试拨打秦沐的电话。
被工作人员按住:
“抱歉先生,加油站里不可以打电话。”
程蕴青怔了一晌,缓缓放下手机。
晕红的眼眶不断加深,红的几乎要滴出血。
“哐当”一拳狠狠砸在鸣笛上,冗长尖锐的鸣笛声几乎要穿透三界。
他被秦沐当枪使了。
什么要他拖住秦楚尧,实则是拖住了自己,给二人的私奔制造绝佳机会。
自己真是太蠢了。
深夜的秦家大宅,似乎只剩老爷子唉声叹气的声音。
他早就知道秦沐不是一般人,看似温良和善,实则是做事最绝的一个,竟然神不知鬼不觉抹去所有的痕迹,任是他有通天的本事和人脉,连小小两个人都找不到。
书房里,秦渡处理完文件关了电脑,看向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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