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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李叔撸起袖子,摸出手机打开录像悄悄跟上去。
房间里。
佩妮一见到秦渡,疯狂摇尾巴,直往他身上扑。
“佩妮还记得你呢。”柳静蘅抱起佩妮,怕它的爪子弄脏大佬的裤子。
秦渡没说话,这话没法接。
柳静蘅在屋里找了一圈,找到了躲在被子下的小糯米。
尽管告诉过它不要在床上吃东西,但糯米听不懂,抱着油乎乎的口粮弄得床上到处都是油。
柳静蘅抱起糯米,拍拍它身上的饼干碎渣,交给秦渡:
“它叫糯米。”
秦渡:我知道。
糯米悬在半空,凑到秦渡身边使劲嗅了嗅,忽然表现出一副惊讶模样,伸出小手要抱抱。
“哎呀,糯米很喜欢你。”柳静蘅笑道,“它不让别人抱的。”
秦渡接过糯米抱怀里,可真胖啊。
这么多肉,怎么不分给你主人一点。
此时,李叔举个手机悄悄穿过门缝,对着二人的背影实时录像。
秦总啊,你该有点危机感了。
第45章
柳静蘅翻出糯米最爱的小球,往地上一坐,拍拍身边的地板,眼巴巴瞅着大佬。
秦渡没动。
席地而坐不是他的风格。
柳静蘅又拍拍地板,拍的“啪啪”作响。
秦渡还是巍然不动。他不会再被柳静蘅牵着鼻子走,喜欢拍地板就拍吧。
柳静蘅不拍了,搓搓红通通的掌心,起身,出门。
正在门口偷拍的李叔见势,一个闪盾,精准躲过柳静蘅的视野。
不多会儿,秦渡听到走廊上传来欻欻的摩擦声,和沉重到带着杂音的粗.喘声。
一抬眼,柳静蘅拖着一张单人沙发出现在门口,实在拖不动了,正在那大喘气。
秦渡:……
这沙发,之前一直摆在一楼的花房。
秦渡抬手揉了揉眉心,鼻间一声长长叹息。
“不麻烦了,我喜欢坐地上。”他身形一弯,席地盘腿而坐。
柳静蘅绵绵软软过来了,所有的力气都留在了门口尚未搬进来的沙发上,身形一塌,一屁股坐地上。
随后摸索着找到小球,拍进秦渡掌心,有气无力的:
“球……糯米喜欢玩小球,你……丢出去给它。”
秦渡随手将小球丢出,糯米和佩妮一起发了疯,朝着小球狂奔而去。
而秦渡,顺势揽住了柳静蘅摇摇晃晃的身体,摸到他骨瘦如柴的肩膀头,心头忽然涌上一团酸涩。
明明一直跟着秦家吃饭,却还是这么瘦。
柳静蘅顺势倒进他怀里,搬过沙发的双臂,现在还麻酥酥的。
兴许是刚进行了剧烈运动,心跳得极快,蹦到了嗓子眼。
柳静蘅轻轻翕着眼,整张脸白的像香灰。
“怎么了。”见他情况不对,秦渡敛了眉问道。
柳静蘅摇摇头,脸蛋贴在秦渡胸口处。
隔着骨肉,他听到了胸腔里喧嚣不止的跳跃声。
怦怦、怦怦!
和生来有病的他一样,节奏过于迅疾,速度失常。
“哪里不舒服。”秦渡扶着他的肩膀,眉间微蹙。
柳静蘅紧紧闭着眼,脑袋里像是小猫玩过的线团,乱的根本掰扯不清。
耳朵里产生了奇怪的轰鸣声,整个世界仿佛都在飞速旋转。
“我……”柳静蘅张开苍白的嘴唇,“心跳得很快。”
他抬起眼,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大佬优越的下颌线,透着几分凌厉。
柳静蘅用尽力气:
“我觉得,我可能喜……”
他想说,我可能心脏病发了,但前六个字和半个发音,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秦渡没听到下文,缓缓蹙了眉。
我可能喜?
心跳得很快,可能喜?
墨镜下的双眼,缓缓睁大,密闭的空间内,他好似听到了如雷贯耳的心跳声。
倏然,庭院里响起一阵汽车引擎声。
接着是李叔小跑过去的脚步声,声音似洪钟,像是在故意提醒:
“老爷,您回来了,您辛苦了!”
秦老爷子的声音传来:
“叫这么大声做什么,我也没老到耳目不清。”
秦渡最后看了眼病恹恹的柳静蘅,一个打横给人抱起,放床上,低声道: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柳静蘅颤巍巍伸出手,模糊的视线中,是大佬迅疾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最后伸出的手只抓到了空气。
他愣了片刻后,手臂重重坠下。
佩妮叼来了他常吃的心脏病速效药,满脸担忧地看着柳静蘅吃下药,一只狗脸上竟然出现“松了一口气”的释然表情。
柳静蘅静静躺在床上,感受到失常的心跳慢慢恢复正常后,才坐起来,环顾一圈。
大佬呢?
而此时楼下,李叔叉着腰站在入户门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今天,他一定要抓到这个企图破坏静静和秦总感情的第三者!
秦老爷子进了门,秦楚尧也后脚从学校回来了。
今天也是没能堵到程蕴青的一天,sosad。
秦老爷子再一抬眼,看到从旋梯上阔步而下的秦渡,愕然:
“你没去公司?”
“去了,没什么事先回来了。”秦渡已经换了衣服。
老爷子砸吧砸吧嘴:
“正好你也在,我有件重要事情要宣布,把小柳老师也叫下来吧。”
此时,柳静蘅休息过来,拖着沉重的身体绕着二楼找了一圈,没找到突然消失的大佬。
他又给大佬发消息,问他是不是走了,走的时候有没有遇到秦总。
还说:【你尽量不要和秦总见面,他那个人敏锐的很,保不齐你偷他衬衫的事已经被他知道了,他会想尽一切法子折磨你。】
刚放下手机,房门忽然被人敲响。
柳静蘅缓缓抬头,看到秦渡的脸。
半晌,哆嗦了下。
“下楼。”秦渡扔下一句,转身离开。
楼下,秦家大厅难得一个人头不少,秦楚尧窝在沙发里把玩着打火机,脑子里尽是明天要去哪里堵程蕴青。
老爷子坐下,确定人已到齐,清了清嗓子:
“行,人也都齐了,下面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宣布。”
“是关于我孙儿秦楚尧和小柳老师的终身大事。”
此话一出,本来还无所事事的一帮人,瞬间将目光汇聚到老爷子身上。
秦楚尧捏着打火机的手微微颤抖。
老爷子继续道:
“先前因为不可抗力因素,导致楚尧和小柳老师的定亲仪式被迫中断,事情过了这么久,我也认真反思了自己做事不够严谨的失误。”
柳静蘅:……
早知道不下来了。
秦楚尧不干了,一把摔了打火机,猛地起身:
“爷爷,这事儿哪说哪了吧?你说他怀孕,都多久了,肚子还是那样,也该证明我的清白了吧?还是爷爷觉得日子太无聊想从我身上找乐子!”
秦楚尧叽里咕噜一长串,被秦老爷子气定神闲地打断。
“你有什么好玩的?秦楚尧,你都是成年人了,成年人要对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这是规矩,你也别跟我嚷嚷,嘴里没句实话。这事儿,让小柳老师说。”
老爷子说完,目光转向柳静蘅。
柳静蘅呆ing
说什么?他有什么可说的。
老爷子语气轻了轻,有点循循善诱的意思:
“小柳老师,你来说说,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是怎么好端端让你产生‘怀孕’的言论,孩子的事我们先不论,我要知道那晚的具体情况。”
连珠炮似的问题,把柳静蘅脑子里最后那点储存空间给打散了。
那晚?哪晚?
没印象了,按照原文台词来吧。
原文中,原主的绿茶行为深入生活方方面面,他似乎吃准了“人心本善”这一套,成日卖惨装可怜。
柳静蘅依稀记得,原主为了陷害男主受害他小产导致老爷子痛失重孙,可怜兮兮地来了句“是我不争气,没能给爷爷留后,我这就去把这没用的子宫切了,不给爷爷添麻烦”。
老爷子当即生出恻隐之心,安慰着死绿茶:
“这不是你的错,你无需自责,错的另有其人。但不管这孩子到底能不能留住,爷爷答应你,一定要秦楚尧对你负责到底。”
原主眼见这老梆菜上钩,还要打个太极,来回周旋:
“爷爷不要责怪楚尧哥哥,那晚都是我的错,楚尧哥哥遭人陷害失去理智,将我当成了程蕴青,我本该对他说出实情,奈何对楚尧哥哥喜欢得紧,也就借坡下驴,承了这份恩泽。爷爷你千万别怪楚尧哥哥,从他吻我开始,我就该拒绝的。”
柳静蘅回忆着原文,挠头的动作越来越快。
怎么办,根本记不住。原文作者写文时嗜用大量人物对话,中间再穿插足够水上一章的心理活动,常常是一段话尚未结束,就要穿插进其他有的没的,打断思路。
柳静蘅在众目睽睽之下,新人演员难免紧张,脑子里一锅浆糊搅来搅去。
老爷子见他不说话,安慰着:
“不要怕,你就直说,有爷爷给你做主。”
柳静蘅怕不怕的,也没辙了,只能将希望寄托于自己的大脑。
他张了张嘴,努力提取关键词:
“爷爷,不是我的错,楚尧哥哥他……他……失去理智,然后……强吻我,然后……”
什么来着?
“然后……呃……驴了我的恩泽?”他小心翼翼反问众人,期冀有人能给出正确答案。
“柳静蘅!”秦楚尧听不下去了,拍案而起,“你他妈这么会编怎么不去写韩剧?!”
“够了。”老爷子辞严色厉打断他,“你也不用再为自己开脱,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我看定亲仪式也省了去,直接领证结婚。”
说着,他看向始终沉默的秦渡:
“这事儿你来监督,不能再出任何岔子,我秦家没那么多脸能丢。”
不给众人反驳的机会,老爷子直接起身上楼。
秦楚尧愣了许久,眼泪簌簌而落。
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哭得像个一百七十斤的孩子。
柳静蘅见他哭得梨花带雨,看懵了,半晌,还多嘴多舌问一句“你怎么了”。
秦楚尧抽噎着,勉强止住哭泣,泪中摆出笑脸:
“没事,知道终于能和你喜结良缘,我开心,我激动,我恨不得从楼上跳下去。”
柳静蘅往后倒退两步,警惕.jpg
可我不开心。
秦渡不发一言上了楼,这才注意到刚才柳静蘅发来的消息。
此时,柳静蘅也紧贴着墙角,时刻注意着秦楚尧的举动,小心翼翼上了楼。
“叮——”
一进房间,手机响了。
拿过一看,是大佬回了他消息:
【嗯,我从后门走的,没人注意到我。】
柳静蘅释然地松了口气。万幸。
他抱着手机,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手指停在屏幕上方,久久没能落下。
心情很奇怪。
如果说上次是定亲,还有一线生机,这次直接给他送上婚礼舞台,似乎所有的不甘和挣扎,都只会变成令他更加痛苦的催化剂。
柳静蘅看着手机中给大佬备注的“谢谢你我的小狗”,眼睛湿了。
沉默的间隙,大佬的备注变成了“正在输入中”。
大佬的消息弹了过来:
【走之前,你说,心脏跳得很快,你可能喜,后面是什么。】
柳静蘅揉了揉湿漉漉的眼睛,嘶哑着嗓子“嗯”地疑惑了声。
还有这事儿呢。
更难过了,他和大佬相处的时间本就不多,结果独属于他们二人之间的秘密,他却忘得一干二净。
喝点安神补脑液有用么?
见柳静蘅迟迟不回,秦渡也猜到了,就他那个脑子,看着瑕疵很大。
【不着急。】秦渡又发过去,【我们慢慢整理思路。】
柳静蘅:【好……】
秦渡:【从“心跳得很快”这个前缀来讲,后面“喜”字应该是表达一种情绪。】
柳静蘅也不知道:【对。】
秦渡继续道:【和“喜”字有关的情绪词,喜爱,喜欢,对不对。】
柳静蘅:【对。】
手机那头的秦渡望着简短的“对”字,拇指扣着唇角,压下了笑意。
他又道:【无论是喜爱还是喜欢,都是表达一种感情,那么感情之后跟的应该是主语,没错吧。】
柳静蘅挠头。他看不懂什么主语谓语的,所幸会套公式:
【嗯嗯,你说得很对。】
秦渡:【当时环境,屋里只有我们二人,主语的指代对象,应该是我们二人之一,对不对。】
柳静蘅点点头,打上:
【对。】
秦渡无法再克制唇角的笑意,脸颊跳出深邃的梨涡:
【剩下的,你自己来想,主语指代的是你还是我。】
柳静蘅笨拙地翻着前面的聊天记录,顺手摸过小本本在上面做笔记。
先写了个“我心跳得很快,我想我喜欢”……
你。
最后一个点画落下,柳静蘅不由自主睁大了双眼。
心中的情绪,在此刻间犹如石子投掷入湖水,激起了片片涟漪,一圈圈不断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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