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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刚走在队伍前面喊道:“所有人准备拉练,绕着苍穹山跑三圈,半刻钟内集合完毕,不许掉队,谁要是掉队就重跑。”
苍穹山是哪座啊,白逸抬起头看着四周茫茫的大山,心里升起一股绝望。
不管苍穹山是哪个山头,绕着山跑一圈都能累死了吧。
二十公里都不止。
行军的队伍慢跑了起来,白逸滥竽充数跟在队伍后面,夜路陡峭不平并不像在公园里夜跑一样舒适。
平常上跑步机就算了,这回还是个带坡度且缺氧的配速。
跑了一会儿白逸才知道苍穹山是哪座,就在军营旁边最小的那座。
长得跟丘陵小山包似的,在黑夜里往一蹲谁知道他去哪儿了。
白逸累的上气不接下气,突然心生一计,他找个路边蹲着等他们不就行了吗。
反正他们要跑三圈,他直接套他们两圈。
玛德天才,出院!
白逸故意落队越跑越慢,张四眼尖看见他了,也跟着故意跑慢,贼眉鼠眼的问:“你要干嘛去?”
真烦人,这张四怎么阴魂不散,不行不能让张四识破他的奸计,“你管呢,我尿尿你也跟着。”
张四没套出来他的话,只能悻悻的跟着他们跑,队伍跑远了只能听见微弱的脚步声。
白逸一个人躲在树林子边,长叹声:“爽!天生我材必有用,我是天才谁能懂。”
他在路边蹲了会儿,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跑过来,白逸无聊的捡起根树枝在雪地里画圈。
背后刮起了呜咽的阴风,白逸神经质的回头看背后漆黑的树林,树林里突然闪过一个黑影,白逸汗毛瞬间耸立。
他顺着山路往前边走了走,右侧树林里的树枝突然断裂,白逸听见了“咔嚓”声,脚下一滑摔在了地上。
黑影离他越来越近,不是白逸的错觉,他不顾形象的爬起来,跌跌撞撞往前跑,想要跟上队伍。
“卧槽,有鬼……你别过来,我没做过亏心事,你去找别人吧!”
黑影从树林里窜出来,撞了白逸一下,白逸顿时腿都软了。
“我猜你就是来偷懒了。”张四的脸露出来,顶着被白逸揍青的左脸笑着说。
白逸无言的盯着张四的脸,吸了口气。
然后均匀的对着他还没被揍的右脸挥了下去,“我他妈揍不死你!大晚上你在树林里乱窜想干啥,我心脏病都让你吓出来了。”
张四下意识两只手护住脸,“哎哎别打脸!咱俩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懂不懂?咱俩小点声别让赵刚逮着。”
听他提起赵刚,白逸下意识站起来往后看了一眼。
他臭着脸往前缓慢的走了两步,“你要是再犯贱我就告诉指挥官,你偷懒。”
遇到这个张四,白逸怀疑他是不是触犯天条了,老天爷这么整他。
这回两个人一起蹲了下来等着他们跑回来,白逸看着天上的星星。
他觉得等的天都要亮了,他们身后迟迟没有脚步声。
“他们怎么还不来?”张四问。
“我怎么知道,要不咱俩往回走吧。”白逸等的不耐烦了提议道。
张四不是很想听白逸的话,他拉住白逸的衣角说:“都等这么久了,再等半刻钟,不来咱们就走。”
“闭嘴,松开我衣服。”白逸不情不愿的又在张四身边蹲了下来。
两个人等了不知道多久,白逸迷起眼看见远处有火光,一个黑影举着火把嘴里喊着:“白逸!张四!”
完了,他今天要和张四葬在这里了,白逸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如他想的那样,一个士兵看见他俩后拍着胸口喘气说:“你俩他妈的跑哪儿去了,队伍都回军营了,还以为你俩丢了。”
张四眼睛滴溜溜的转,尴尬的开口说:“额……我就撒个尿,然后你们就消失了。”
“对,我们就是比较急,人有三急理解一下兄弟。”白逸在这个风口浪尖只能附和张四说。
“放你俩爹的狗屁,又是你们两个,团长放话让你们等着。”士兵带着他俩回了军营。
白逸心死如灰的闭上了眼。
军营里火光冲天,整个团的人都在寒风中站着,看见他俩回来了眼神比吃人都可怕。
白逸战战兢兢的进了军营,赵刚看见白逸也是觉得心梗要犯了。
他都想给这个祖宗跪下磕两个头,求他赶紧滚回宫,别再来军营给他添麻烦了。
知道白逸丢了那一刻,赵刚根本没胆子跟霄时云说,只能先找人。
幸好人找到了,可能是他赵刚这辈子做的善事太多。
张四和白逸一左一右站着,和要杀人的赵刚保持了一定的安全距离,谁都没先说话。
“来,你们两个大傻叉,过来。”赵刚指着他俩勾了勾手指。
白逸咽了口吐沫,听话的走了过去,张四没敢动,他拉着张四就往前拽,说好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走啊。”白逸催他。
“你先走。”张四躲在白逸身后面说。
赵刚冲到他俩面前一手拎一个,统统拎到了士兵面前,让所有人看清他们的脸。
“看见没有,你们跑回来还在这里站着,就是因为他们两个,有人想报仇的,私了。”
士兵们记住了白逸和张四的脸摩拳擦掌。
天崩开局,白逸初到军营,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他觉得这是时候叫霄时云也不管用了,要是让霄时云知道,可能会比赵刚更狠的收拾他。
第53章 丢人
“白逸,以后这一个月军帐需要用的水都由你来打,哪位士兵需要用水就找他,听见没有?”
赵刚手压着白逸的肩膀,把他推到正中间说,让每个士兵都能看清白逸的脸。
“是——”士兵们欢呼雀跃的应了下来,以后他们不用自己打洗脸水了,看来这个新兵得罪了团长。
白逸强忍着情绪,脸上没有表情的听着他的处罚,他看着台下情绪高涨的士兵们,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那他呢?凭什么只罚我一个人。”白逸不服气的指着张四问。
赵刚当做没看见张四,他就像故意针对白逸似的说:“我都看见了,是你先起的头儿,所以你把他的处罚一并承担了。”
去他的一并承担,白逸握紧了拳头说:“我不服!明明是我们一起掉队的。”
赵刚莫名其妙的笑了下,意味深长的拍了拍白逸胳膊,还是太年轻。
“这位士兵,若是你有什么不服,那就让总指挥听听我的处罚,合理不合理,怎么样?”
赵刚走进总军帐,过了会儿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的出来了。
“报告指挥官,有个士兵对我下达的命令不服,请您定夺。”赵刚尊敬的说。
白逸看见霄时云后悄悄松了口气,唇角挂上抹浅浅的笑意,霄时云肯定会舍不得他挨罚。
谁知道总指挥官只是出来透个风。
霄时云身上披着黑色大氅,目光慵懒的向下扫了眼,白逸怀疑霄时云根本没看见他。
他听见霄时云不带感情的说:“谁若是不服从团长指令,就立刻收拾东西滚蛋。”
出来透风视察的指挥官,没有在外面过多停留。
白逸努力眨眼,有些丢人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他装作眼睛里进了沙子,偷偷抹了眼睛。
真烦人,霄时云怎么这么烦,一定是他眼瞎没看见他。
如今他在军营里唯一的靠山也不管用了,万事只能靠他自己。
“听见了吗?新兵蛋子,不服从上级指令就滚出军营。”赵刚把总指挥的话又传达了一遍,给白逸加深印象。
白逸不想让别人看见他掉眼泪,也不想在赵刚面前低头。
于是半掉不掉的泪在眼眶里打转,就像被风吹出眼泪的。
他抿着嘴唇没说话,赵刚提起脚便踹,白逸被踹后勉强稳住身子没倒。
眼眶里即将被风吹干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他妈说几遍了,长官问话要回答,服从命令听见了吗?”
白逸不想再丢人下去,也记得赵刚让他大点声说话,他瞪着赵刚吼道:“听见了!明白了!绝对服从命令。”
光是回答了还远远没完,赵刚盯着白逸有些红的眼睛在心里乐了,小屁孩儿。
他继续施难让白逸难堪:“一天没睡觉很累了吧,但是因为你的掉队,
让所有将士陪着你不睡觉找你,罚你后面三天去饭堂,晚上别人吃饭你看着。”
“好了,所有人明天晚起半个时辰,原地解散!”赵刚喊完解散后,自动忽略了白逸记仇的目光。
他其实没怎么实际性的罚白逸,但是足以让他在军队里混不下去,不该他来的地方就早点儿走。
若是真要留下,这点风波又算得什么,往后上了战场,身边全是鬼没有人。
士兵们一窝蜂涌开,拖着疲惫的身子几个人结伴儿回军帐睡觉。
白逸能听见有人从他身边走过时的嘀咕声。
“这新来的,人看着不大事儿还不少,耽误老子睡觉,真想给他两杵子。”
“可不是呗,明天让他给咱们打水……”
无助感吞噬了白逸,他几乎发不出声音,也做不到像揍张四那样把所有人都揍一遍。
他想质问霄时云为什么当做没看见他,是真没看见还是假没看见。
白逸的疲惫、委屈和烦躁全都混杂在一起,他快步走到总军帐外,想像刚才一样直接进去。
两个驻扎的士兵拦住白逸,甚至没有分给白逸半个眼神,“见总指挥需要向团长打报告,没有批准文件不能进。”
白逸踢开脚边的石头,在原地站了会儿,看着一臂之隔的帘子,白逸不甘心的说:“我和总指挥是朋友,这也不能进吗。”
“出示批准文件,没有不能进。”士兵没有松动,重复说道。
草,白逸在心里骂了句,最终没吭声回了自己的军帐。
帐篷很大,一个帐篷里大概睡二十个士兵,是个硬褥子的大通铺。
白逸回去的时候已经没有睡觉的地方了,人贴人还光着膀子。
军帐角落里被挤出来条新被子和枕头,大概是发给白逸的。
白逸碰了碰角落里睡熟的士兵,小声问:“大哥,你能不能往里睡点儿给我留个地方。”
碰了一下没碰醒,白逸尴尬的抱着枕头和被子不知道去哪儿,他又碰了下那个士兵的胳膊。
刚睡着的士兵闭着眼火冒三丈的骂:“滚一边去,别吵。”
白逸只能带着被子和枕头,睡在了床铺间的土地过道上。
后背躺的不是床垫褥子,是用手可以扬起一把灰的干土地。
好在帐篷够大,床躺不下也不至于去雪地里睡觉。
算算早上集合的时间,白逸还能再睡三个小时。
他闭着眼努力逼自己睡觉,换了新环境却怎么也睡不着。
就在白逸刚做上梦的时候,帐篷外吹起了口哨,有人喊:“集合!”
集合,集合……白逸沉重的眼皮怎么都睁不开,集合两个字在梦里渐渐变成了回家。
大学舍友离他越来越近,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脸问:“你买的插线板是什么牌子的?”
这句话和一道声音重合了,军帐里的士兵拍着白逸的脸问旁边的人,“他到底是不是头猪?怎么叫都叫不醒。”
帐篷里空了,只有白逸蒙着被子还在睡,集合点名的时候缺了个人,赵刚一猜就是白逸。
他以前去景乾殿叫白逸起床,是他这辈子做过最难的事。
白逸正要做下个梦,一盆冰凉刺骨的河水把他泼醒了,从头到脚浇了个透。
他条件反射直直的坐了起来,用手摸了把湿漉漉的脸,看清了用水泼醒他的人是谁。
“这回醒了吧,但是我看你脑子还有点儿发蒙。”赵刚说着从脚边提起另一桶水,照着已经坐起来的白逸泼了下去。
周围看热闹的士兵哄堂大笑起来,这个新兵蛋子已经成了他们的笑话。
白逸深深地看了眼还在笑的人都有谁,他从地上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水,从赵刚身边跑出了军帐。
二月的冬天足以冻死个人,白逸冷的浑身都在打颤。
他一股脑跑到总军帐外面大喊:“霄时云!我不干了你带我走吧,我们回宫吧。”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四周回荡,迟迟没有得到着落。
白逸喉咙溢出一声微弱的哽咽,他不顾形象和面子的喊着:“你带我走吧!我不想留在这里了,我知道你听得见。”
“别喊了,总指挥官已经在早上离开了军营,他不在这里了。”姗姗来迟的赵刚背着手说道。
霄时云把他扔在这里走了……这里只剩下他自己了。
白逸蹲在地上,用手擦拭着断了线的眼泪,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一股委屈涌上心头,微弱的哽咽声无意识变大。
跟上来看热闹的士兵都收起了笑,各司其职的做起了自己的事,不再逗弄这个新兵蛋子。
赵刚把自己的大氅解下来扔在白逸身上,他摸了下鼻子说:“赶紧回去换衣服,你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哭的。”
他确实要练白逸,但是他没想到白逸会哭,回头让皇上知道了,他肯定活不到明天。
白逸裹着他的大氅哭了个痛快,他最多还能再丢几回人有什么好怕的,他连赵刚也没理。
“你……那什么,换好衣服先去饭堂吃早饭,吃完饭再来集合。”赵刚干巴巴的说。
周遭恢复了平静,脚步声都走远了,队伍在远处整齐的喊着口号。
白逸这才擦干了眼泪,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回了军帐换衣服。
反正已经够丢人的了,以后再怎么出丑白逸也觉得无所谓了。
他打开行囊,发现霄时云给他准备的戎装虽然看着跟其他人一样,里面却夹了层棉花和羊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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