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面色很苍白,眼中还有些红血丝,看起来很憔悴,五官依旧俊美贵气,周身却多了层颓丧的气息。
白逸看见他的样子想笑,他吐字不清的问道:“半年没见你怎么、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在学校里没看见你,你是去上了两年班吗?”
“唔唔……你咬疼我了,兄弟。”白逸把一条胳膊挂在霄时云的脖子上晃悠,他被迫张开嘴,任由霄时云索取。
霄时云把他抱在怀里,脱去了他的外套,两个人温热的肌肤,毫无阻隔的贴在一起互相取暖。
他抱着白逸把头埋在他的颈窝,没再做下一步。
“回去吧,求你了白逸。”霄时云声音低哑的说,他受不了没有人的景乾殿。
霄时云露出了节手腕上的手串,镶嵌着蓝水晶的手串能看出被主人细心呵护着,每颗珠子都亮的反光。
“五十六颗,朕全找到了,你送的礼物朕很喜欢,你能不能跟朕……”
然而昏昏入睡的白逸什么也听不见了,他在梦里看着霄时云离开的背影,情绪激动的落下眼泪,泪珠打湿了躺着的枕头。
霄时云伸手抹去了他睫毛上的泪珠,吻了吻他的脸颊说:“十天后,朕来接你,不管你想不想回去。”
黎明即将破晓,白逸在床上翻了个身,身侧空荡荡的,一丝温度也没有。
白逸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心脏的位置涨的难受。
果然是场梦。
自从喝了那场酒后,王水水没再来找过他,白逸打听了下,从老伯那里知道小丫头要嫁人了。
听到这个消息白逸有些震惊,他给县主府写了封信寻问王水水最近怎么样。
王水水在回信里画了个小猫,说她对一个军官一见倾心,非他不嫁。
白逸在信里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你起码要和对方相处半年以上吧,闪婚大概遇到的都是渣男,回头别来找我哭。”
这封信来的诡异,白逸送出去后过了好几天都没有收到回信。
算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他是个外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白逸今天像往常一样翻地,突然感觉胸口钻心的疼。
他单膝跪在地上,左手死死捂住心脏,疼到无法呼吸。
没有什么感觉的从鼻腔里滴下血,白逸蜷缩在地上抱住自己,缓了不知道多久才能正常呼吸。
他爬起来用手接住不断往外流的鼻血,冲向小河边洗脸。
寒冷刺骨的河水冲刷干净白逸脸上的血迹,河水流淌倒映出天上的飞鸟和蓝天,还有一张除了白逸之外的脸。
白逸惊慌的回头,发现他一直苦寻的老头儿就拄着拐杖站在他身后。
老头儿已到古稀之年,头发完全花白颇有仙姿,他脸上甚至没有什么皱纹,眉毛呈八字下垂看起来很慈祥。
“老夫知道,你一直在找我,这第二种回去的方法,听不听由你,不过是有代价的。”
白逸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他捂着心脏问:“什么代价?”
“第一种回去的办法老夫告诉过你了,双方达成一致才能回去,你还剩一年的时间。”
“代价很大但是不能说,就问你,听还是不听第二种方法?
如果听了却不用第二种办法,代价依然存在。”老头儿讳莫如深的说。
白逸看向河水里倒映出自己迷茫的脸。
他用拳头砸了下刺骨的河水,咬牙说:“听!我听,不管什么代价我都付得起,只要能回去。”
“这第二种方法就是,你现在就可以回去,但是霄时云就要永远的留在这里,你走了他就会死。”老头儿摸着胡子娓娓道来。
白逸瞳孔骤缩,握紧的拳头无意识的松开了。
“那么现在,你要选择第二种回去的方法吗?”
白逸嘴唇动了动,半天说不出来话,“我……”
第50章 生命倒计时
“你可要想好了再回答,机会只有一次。”老头儿意味深长的说。
白逸跪在河边,河水翻涌向东方流去,水永远在流动,人也不可能永远的留在这里,过着简单的日子。
他失神问:“如果我选第二个方法,霄时云会死吗?他能不能不死……就算他留在这里回不去,能不能别让他死?”
“不能。”老头儿的回答斩钉截铁。
“这是天机,只要你离开,他就会立刻暴毙身亡,那么现在我倒数十个数,你来决定。”
白逸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他呆呆的看着奔腾不息的河水,迟疑不决。
他想回家这个巨大的机会,如今就摆在他面前,真的要放弃吗?
放弃第二次机会,然后用剩下一年的时间去赌一个未知的结果。
“十、九。”
“八。”
“七。”老头儿眼中充斥着复杂的神色,真是个可怜的年轻人。
白逸吐出一个字,“我……”
“快点这是必须选的,六。”
白逸喉咙发出声哽咽,低下脑袋说:“能不能别让他死,求你了。”
老头儿没有说话,继续倒数,数到二的时候白逸双手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
“第一个!不就是条命吗有什么大不了的,回去只能是我们一起回去。”白逸抬起头,露出变得坚定的眼神。
人生不过是体验,何必活得那么久,若是七情六欲悲欢喜乐全了,怎么会留遗憾。
“死就死了,有什么可怕的,我不会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的。”白逸故作坚强的说,其实他已经后悔了。
真的值得吗?可是他既然背着那个路人去找医馆,又怎么能为了私欲害了另一条活生生的命。
老头儿没有意外的说:“好,你依旧选了之前迟迟完成不了的任务,但是在做这个决定前老夫就说过,是有代价的。”
“代价就是,你只能活半年了,六个月一百八十天,珍惜当下吧。”
白逸从噩梦中惊醒,心脏处传来密密麻麻的剧痛,白天发生的种种却是真实存在的。
他猛烈的咳嗽起来,白逸突然脸色一变,腥咸的血卡在他喉咙不上不下,他没有表情的咽了下去,伸手抹去了嘴角的血渍。
真的只能活半年了吗……
白逸在黑夜中下床,摸索着点亮了蜡烛,烛火明明灭灭,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的熄灭。
他慢吞吞的打开刚带到普城时的行囊,往里装了件衣服。
白逸在普城待了三天,这三天他在大街上的角落坐着,观察来来往往的人。
有身体只像三岁小孩儿一样高的侏儒老人,缺了条胳膊蹒跚的走着。
还有被抢了生意偷偷哭的女孩儿。
“你听说了吗,老张家的大儿子去西北做生意,都半个月没回来了。”铺子门口的伙计叹了口气。
掌柜望着天说:“这不是天灾是人祸,西北的蛮夷骑着马大摇大摆的闯进了我们的家。”
“我们的家是国家啊,蛮夷的铁骑踏进了北境,为何不打?难道要让老百姓打?!”掌柜激愤的说道。
白逸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走近他们低沉的说:“怎么不打,北境会有将士率先挺在前面。”
“嘿,你说的轻巧,若是真的打又怎会让旁的东西踏进北境半步,我看就是怂,北境的士兵怂,像你这样细胳膊细腿的,也得折。”
白逸盯着他的眼睛说:“如果真的打仗我会第一个上场,我不会再当逃兵了。”
如果真的还能活半年,他想把他最后的价值发挥到最大。
霄时云你知道吗,我不会再当逃兵了。
“有病。”那人骂了句,别开脸进了铺子。
霄时云站在小院外敲白逸的门时,白逸并不意外,他在屋子里听见了熟悉脚步声,他知道是霄时云来找他了。
他打开门,霄时云的脸出现在白逸眼前,他酝酿了下要说的话:“白逸……好久没见,最近过得怎么样?”
“走吧,我跟你回去。”白逸没让他进屋,而是利落的从屋子里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行囊。
霄时云不来接他,他也会想办法坐马车去上京。
“你知道朕要说什么?”霄时云意外的往旁边走了一步,让出门口的位置。
白逸把行囊扔进马车里,率先上了车,霄时云紧跟其后,他的视线黏在了白逸身上,这是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光明正大的的看白逸。
贪恋的温度,疯狂跳动的左心房。
“以前是朕太冲动,没有为你的处境考虑,朕知道你那天很累,是朕说话没有过脑子。”霄时云没有底线的道歉。
所以你能不能原谅朕?
白逸打断了他,“好了,以前的事就别再说了,我不想再计较了。”
因为他没有时间计较,他的生命在倒计时,所以他要把所有想做的事都做一遍,他还要放肆的再爱一次。
不热血的青春怎么能叫青春。
白逸主动搂住霄时云的脖子,闭上眼睛吻了上去,这种快感只有霄时云能给他。
像两头原始社会的野兽,狩猎人叼住猎物的脖子,红了眼眶问:“你……是原谅我了吗?”
白逸喘息着大笑起来,眼角溢出眼泪,“我们重新开始吧,霄时云。”
他伸出一根手指抵在那柔软的唇上,“嘘,时间紧迫什么都别说,如果你还喜欢我,那就再爱一遍,什么都别问。”
不切实际的像在做梦,霄时云搂紧他的腰,把白逸抱在怀里。
马车里的空气不断升温,白逸抛弃了世俗和一切规矩,从今天开始他只遵循自己的内心。
喜欢是没有逻辑的,喜欢就是非他不可。
白逸额头冒出了汗,马车的地板在颤动,他的睫毛以不正常的频率眨着。
“霄时云,抱我回景乾殿吧,从今天开始我们不要再顾忌别人的目光,大胆点儿。”
霄时云打横抱起白逸下了马车,披风被寒风吹起,浅浅一层的雪地上留下了一串脚印。
他们顶着宫女和侍卫的目光,回了景乾殿。
白逸回宫的消息在宫里传开了,三宫六院至满朝文武皆为此哗然。
六个月前没有大臣知道,皇帝的爱妻是白逸。
但是自从白逸走了以后,所有人都知道了。
姜乐乐打着麻将说:“那祖宗终于回来了,我可不想每天面对一个疯子。”
“疯子”是用来称呼霄时云的,几个妃子缩了缩脖子,回忆起这几个月宫里的光景,眉头能夹死只蚊子。
景乾殿上了锁,皇帝不许任何进去,尤其是白逸的寝室,几乎自惩般每天宿在书房。
早上五点半上朝,一直到深夜都在书房处理政务,除了政要官员,其余人一律不见。
宫里没再举办过任何宴会,也没有人大声说话。
淑德皇贵妃被秘密处死了,理由是生病暴毙,霄时云批准赵刚回军营练兵,不用再来上早朝。
手段堪称残忍般迅速将朝廷换血,姜乐乐同情的看着夏贵妃,她家被抄了,她父亲被流放。
不过夏贵妃没什么反应,仿佛那些都是陌生外人的家事。
“你说皇上什么时候会和白逸大婚?据说连婚服都准备好了。”姜乐乐说着,手里打麻将的动作没停。
那件正红色婚服被宫里一个洒扫景乾殿的宫女看见了,原本应该石沉大海的秘密,传遍了宫里的每个角落。
霄时云不太在意外面的流言蜚语,整日把自己关在书房处理政务。
“那还不快吗,白逸都回来了,皇上和他大婚肯定就是最近的事。”夏贵妃说。
景乾殿内,猎物的双腿缠着狩猎人的腰,整整三天三夜没有出过大殿半步。
他在半睡半醒间提出了个请求,“霄时云,我想去军营。”
“好,听你的。”霄时云随意应了下来。
本来就要把白逸送进军营历练,在乱世里只有学了本领才能保护自己,他护不了白逸一辈子。
白逸身体沉沦,脑子却是清醒的,让他最后再为霄时云做些什么吧,也不算白活。
“那我明天就要去。”
霄时云察觉到不对劲,他皱着眉问:“为何这么着急?去军营要备些东西,还没有给你准备好。”
为什么着急去军营,因为他没有时间了,白逸在心里想,脸上却笑了。
他亲了亲霄时云嘴角说了个谎话,“我太想体验军营生活了,会打架不是很酷吗。”
“我们再也不分开,你可以经常去军营看我。”白逸顺着霄时云的想法说。
“军营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每天训练的强度都很大,尤其是新兵。”霄时云如实说道。
“那又如何,我不管我就是要去,军营多好玩儿啊。”白逸故作天真的说。
霄时云抵不住白逸求他,他仔细的给白逸想好了他去军营要带的东西,柔软的被褥枕头不能少。
军营里的被子都很糙床也很硬,他得给白逸把床铺的软一点。
还有舒服的鞋子,军营里的鞋磨脚。
“去了不能后悔,别哭着求朕要回宫。”霄时云想到白逸又要离开他,抓着他肩膀的手不自觉收紧。
白逸开玩笑的说:“怎么会后悔,去了就再也不回来了。”
第51章 指挥官
霄时云把白逸送到了军营,白逸背着行囊进入京外的一片空旷营地里,神秘的大本营逐渐漏出身影。
这里位于上京与普城之间的地段,没有城墙没有集市,甚至连通车的官道也没有。
马车的轱辘行驶在泥泞的土地上,四周灰白的群山环绕看起来荒无人烟,天空飘着零星小雪。
一顶军绿色的帐篷隐藏在雪白的雾气中,这里是北境二十四军团的驻扎地,也是总团的指挥部。
29/42 首页 上一页 27 28 29 30 31 3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