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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两个士兵竖着长缨枪,汗水顺着脸颊在冬日里留下。
挺拔的军姿可是让他们整天都不挪动半寸脚步。
驾车的侍卫露出一块儿特质的军符,两侧的士兵立刻单膝跪地垂下头,放行马车进入二十四团。
马车内白逸捧着暖茶,撩开车帘一角向外看去,“我以后就在这里练武了吗?”
霄时云在马车里翻阅着密报说:“不全是,你们会随时移动,可能会去别的团,三个月一换岗。”
白逸尚未意识到他面对面坐着的人是谁,他不光是皇帝,也是北境全军部的最高级总指挥官。
他嬉笑道:“那你岂不是很难见到我了?”
是吗?霄时云勾起嘴角没有说话,怕是日后相见的时日更多了。
马车停下,车夫掀开帘子请他们下车,到了军营一切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霄时云没踩脚踏,身手矫健的跃下马车,他伸出手在下面接白逸。
马车不算高,白逸忽视了横在他面前的手,也随着霄时云的动作跳下马车。
下了雪的泥地很滑,白逸没站稳往后倒去。
一只有力的臂弯揽住白逸后背,霄时云语气有几分责怪的说:“以后别再冒冒失失的,注意安全,在外面不要逞强。”
他不能时时刻刻陪在白逸身边。
“我这不是学你吗。”白逸面子有些挂不住。
“那你还差了些火候,缺练。”霄时云带着白逸走进了军营里。
他刚踏进军营的大门,绕过军帐就听见了呼声震天的响亮口号,“第二式擒拿,所有人准备——”
大约有几千个人整齐的列成方阵扎马步,从远处看黑压压一片。
赵刚回头看见了霄时云和白逸,先把口令喊完了才快步跑过去立正,“请总指挥官指示!”
几千人的方队鸦雀无声,每个人都整装待发神情紧张,等待检阅。
白逸被这种大场面震的浑身一颤,霄时云也没告诉过他军营是这样的啊。
他很突兀的站在霄时云身边,像是剧本里不起眼的小卒被迫陪领导视察。
白逸也开始紧张起来,眼神盯着地面,不敢看身侧的霄时云和军帐台下的千名士兵。
经过冗长的等待,霄时云坚硬如铁的声音散落在几千人的军营里。
“二十四团整体精神面貌优良值得表扬。但是,你们距离真正上战场的强度还不够,继续加练!”
“是——”犹如雄狮低吼般震天的整齐声音传来,士兵们等待着赵刚的指令。
平时会和白逸开玩笑的那个赵刚消失了,连霄时云的气质也变得完全不同,近乎严肃冷血。
白逸本来想拉一下霄时云袖口的小动作生生止住了,他小声问他:“那个……指挥官,我一会儿去哪儿?”
他改口叫霄时云指挥官,霄时云眸色中多了些看不清的意味。
他下意识摩挲手上的扳指,简短的说:“听副指挥安排。”
白逸还有想跟霄时云说的话,但是霄时云已经被几个士官簇拥着走进了远处的总军帐。
“你叫什么名字?”赵刚留了下来,把白逸带去了总军帐台子下面,当着所有士兵的面问道。
白逸歪头和他对视,兄弟你明明认识我,你每天叫我起床,还带我练了几个月的箭。
怎么他才走了半年,赵刚就不认识他了。
“回答我的问题!以后长官问话要有立刻回答,念在你是新入伍的兵,给你一天的时间适应。”
赵刚后背笔直的站在中间,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白逸初到军营时的侥幸心理少了几分,他其实很内向,当着几千人说话多少有些紧张。
“大家好,我叫白逸,希望以后能和大家共同努力训练。”
“好,归队。”
白逸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走进了千人方队,成为了里面的一员。
到了晚上基本没什么训练,士兵们都擦着汗回了休息的帐篷。
有人叫了白逸一声,“喂新来的,去给我打盆水。”
白逸寻着声音找去,是个晒得雀黑的瘦子,他把自己的脸盆莽撞的塞进白逸怀里。
从来没有人这样跟他说过话,白逸把脸盆扔在地上,冷笑说:“不去,你自己的事自己干。”
那人走到白逸面前挥起拳头,“新来的你是不是不想混了,再说了我这是帮你熟悉军营生活,你去帮我打回水就知道去哪儿洗脸了。”
白逸听他说完,点了下头说:“你说的对,我不去。”
刚来军营的第一天白逸和人打了一架,两人摁着对方的头,从军营里打到了军营外。
反正他都要死了,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跟他打架的人叫张四,深更半夜白逸和张四被赵刚罚在雪地站一夜。
白逸脚都站麻了,还是张四先忍不住跟白逸说了话。
他顶着被白逸拳头揍青的眼窝说:“那个你是叫白逸吧,你看咱俩和好行不行?团长说了只要咱俩和解双方写检讨,就能回去睡觉了。”
白逸没搭理他,他用胳膊碰了下白逸,“你这性格真招人讨厌,扭扭捏捏的小心眼儿。”
“我去你大爷的扭捏。”白逸翻身把他摁在地上,两个人又顶着寒风在军营外打了一架。
这轰天动地的一架打到了霄时云的军帐里,有人来禀报霄时云外面发生的事。
原本有些困倦的霄时云睁开眼,听完外面发生的事后瞬间从椅子上站起身。
他迈出脚步准备撩开军帐的帘子,手又顿住了。
霄时云把军书扔在桌子上平淡的说:“该罚,这两个人按照军规处置,不用顾忌他是新兵。”
“是。”来禀报的人是赵刚,他大概明白了皇上的意思,看来皇上是真的要锻炼白逸了。
白逸只觉得第一天来军营倒霉透了,没有想象中奋战沙场的热血场景,军营里的欺下媚上和不讲情分倒是体验了遍。
他看见赵刚裹着军衣来了,顿时像看见了救星,激动的几乎要落泪,奶奶的幸好军队里有他的老熟人。
中午他做自我介绍的赵刚装不认识他是碍于人多,那半夜没人的时候赵刚总该跟他叙叙旧了吧。
“团长,我想见霄时云。”白逸送了口气,终于能解放了。
霄时云肯定会给他铺好床,然后乖乖的等着他倒苦水。
赵刚在黑夜里有双透视眼,他视力很好的看出了白逸的软样子,听了他这番话更是感觉气不打一处来。
他毫不留情的踹在白逸的小腿上,白逸没有防备的趴在了雪地里,看他笑话的张四屁股上也重重挨了一脚。
白逸倒吸一口凉气,几乎怒上心头的质问:“你干什么!你不怕我告诉……”
“把你的嬉皮笑脸小心思给我收起来!到了军营里只有上下级的关系,
不能随意称呼总指挥名字,这不是你能叫的,以你现在的级别更不可能见到总指挥。”
赵刚把初来乍到的白逸训了一遍,没有任何心情去照顾和理解新兵,“懂了吗?回答我。”
他一定要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霄时云,白逸抿着嘴想,他蔫蔫的回答道:“懂了……”
“大点声听不见。”赵刚拎着白逸的衣领,让他站直说话。
“懂了。”
“听不见!你是没吃饭吗?”赵刚瞪着他说。
“懂了!”白逸勉强打起精神站直了,本就脆弱不堪的内心雪上加霜。
他确实没吃晚饭,因为没抢上饭。
张四也站的笔直,率先开口解释道:“报告团长,我们这次打架是因为——”
“问你话了?没让你说话的时候把嘴闭上。”赵刚渗人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打转。
“说说吧,你们两个为什么打架?白逸你先说,张四你待会儿。”
白逸怒气冲冲的倒苦水,“报告团长,我今天晚上准备休息的时候,他让我给他打洗脸水,
我去饭堂吃饭,就还剩最后一个馒头了他还抢,然后……我们就打起来了。”
“不是!”张四想说话,想起团长还没问他,又憋屈的闭上了嘴。
赵刚嗯了声,问白逸:“然后呢,你们都被罚出来站着了,怎么又打起来了?张四你先说。”
终于能说话的张四也开始滔滔不绝的倒苦水,“前面让他打水的事我确实做错了,但是在饭堂我真没抢他馒头,
明明就是他来晚了,我没吃还想再吃一个我不是故意的,出来挨罚我就说了他句小心眼儿,
然后他就照着我的脸给了我一拳,就、就打起来了。”
赵刚严肃的点了点头了解了他们之间的情况,实则心里都要憋出硬伤来了。
出息呢,两个小屁孩儿。
“好了,你们回去睡觉吧,明天你们两个单独加训,比别人晚半刻钟吃饭。”
赵刚走了,白逸瞪着张四,张四举起拳头说:“你还想打架?”
傻子才跟你打架呢,白逸连个眼神都没给他,赵刚不让他找霄时云他偏去,霄时云还能说他不成。
白逸没有回士兵的军营睡觉,方向一转去了整个军营里最大的军帐。
深夜里他偷偷溜进帐篷里,帐篷里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白逸看他睡了又打算当做没来过溜回去。
黑夜里霄时云出了声,他一只手枕在头下,双眼清明没有半分睡意,“朕听说你跟人打架了。”
“过来,让朕看看伤到哪儿了。”
白逸瘪了嘴,不情不愿的往霄时云的床榻那边走。
“这点儿出息。”
第52章 二货成双
白逸十分自主的爬上了霄时云的床,“看吧,怎么看都行,用我脱衣服吗?”
过分的坦诚让霄时云不自然的往里挪了挪,“不看了,明天自己去找军医上药。”
白逸抓住霄时云的放在他脸上,“你摸摸,他都给我揍成什么样了,现在脸都是肿的。”
帐篷里点了蜡烛,霄时云无奈的给他找了帕子用凉水浸湿。
动作轻柔的敷在他脸上,“多大人了还打架,你们是毛头小子吗。”
“对啊,我就是毛头小子,反正我还年轻,不像你二十岁给人一种能当我爹的感觉。”白逸把今天的怒气平均的摊到了他身上。
霄时云黑了脸,让白逸在床上跪好,“一天不收拾你都不行,看来你需要点儿惩罚。”
惩罚,白逸最喜欢了,反正他现在不要脸,不要脸则天下无敌。
他求着霄时云说:“那你赶紧惩罚我吧,最好让我明天下不来床,我不想练武。”
没错他后悔了,其实他可以舒服一点的死,而不是在死前当六个月的孙子。
都怪他脑子一热就来了,还是没人逼他主动来的。
霄时云本来想让白逸放松一晚,听了他最后说的话这个念头打消了,“既然来了就好好训练,睡觉吧。”
“你是不是不行?我都豁出去了,结果你让我睡觉。”白逸气的脸都红了。
他脱了披风扔在地上,往霄时云怀里拱了拱。
他的床并没有白逸想的柔软,跟其他士兵睡的床都差不多硬,就是大了些。
“赶紧睡,一会儿你们要拉练。”霄时云把白逸搂在怀里说。
什么拉练,白逸以为他说的是明天早上,他手不老实的钻进霄时云衣服里,“我不睡,夜还长……”
“集合!所有人集合——”帐篷外有人大喊了声,白逸听见四面八方往出跑的脚步声,心脏一咯噔。
我靠,他还在霄时云的帐篷里,他从这里跑出去让人看见怎么解释。
霄时云叹了口气,“让你睡觉你不睡,赶紧出去集合,晚了还训你。”
“你是故意的吧霄时云!我受够了。”白逸狼狈的床上跑下去,捡起地上的披风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
今夜总军帐里多了两桶从河里打过来的凉水,折磨的不光是白逸一个人,还有霄时云。
白逸被冷风一吹,浑身开始打哆嗦,营地外全是人。
几十个士兵举着火把,照亮了大片的雪地,天都没亮。
他没敢光明正大的从霄时云帐篷里出去,尽管离集合的地方很近。
白逸在帐篷外面绕了一圈,从后面抄小道混进了方队最后面。
看不见他,看不见他……
“最后面那个,出列!”赵刚看见躲在整齐方队后面突出来的人,指着他说。
夜这么黑,看不见他的吧,白逸想。
突然有人举着一束火把照在白逸脸上,就像舞台上给他打了聚光灯一样。
白逸滥竽充数失败,他迈着缓慢的脚步往前走,赵刚眯起眼睛看清了躲在后面的人是谁。
“怎么又是你,躲后面干嘛?为什么迟到,你知道整个营的人都在等你吗。”
白逸对上赵刚的脸,感觉他就是阎王专门来收他的,他打好了草稿说:“报告!我闹肚子去茅房来着。”
真是个在军营里用烂的借口,赵刚看穿了他的借口问:“你住茅房里了?”
“说实话,我会去查实,若是欺骗我就再外面站着别回去了。”
真的要说实话吗,白逸用了毕生的勇气,嘴唇动了动吐出几个字:“去找霄……”
“好了!赶紧归队。”赵刚背着手都没听白逸说全,就把他轰进了队伍里。
他在心里暗骂了句,有靠山了不起啊。
白逸莫名其妙的进了队伍里,并暗喜霄时云果然是他在军营里最大的靠山。
竟然只是提了下他的姓氏就管用,以后他去饭堂吃饭是不是只要提霄时云,就能吃上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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