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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枪走火(近代现代)——重山外

时间:2025-09-18 09:03:26  作者:重山外
  训犬师松一口气,拉紧牵引绳,“其实金毛这种品种就是挺亲人的,不过前天我刚到的时候看到它,它比今天胆子要小一点。现在可能对环境熟悉了,解放天性了。”
  晏川听着奇怪,“这不是你的狗吗?”
  “不是,”训犬师咧着白牙笑起来,“我倒想有一条品相这么好的狗呢。剧组只是临时聘我来教导它完成指令,好配合拍摄。它的主人不是我。”
  “那是谁的?”
  “是司老师的,”副导演杨进从人群里站出来解释,“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狗来演,正好司老师养狗,宠物跟主人配合会更默契,试了一下就决定用这条了。”
  “他养狗?”晏川愣了一下。
  这时原本安静下来的小狗突然冲着一个方向兴奋地疯狂吠叫,竭力想要挣脱项圈,人高马大的训犬师险些拉不住它。
  人群望过去,司崇正好从门口走进来。
  训犬师松开手。
  小狗直接冲进司崇怀里,司崇蹲下来,小狗左摇右晃地在他胸口蹭脑袋。
  没人再会怀疑他的主人是谁。
  晏川直起身,远远看着一人一狗相处和谐,杨进在他旁边说,“除了跟人要配合,你跟狗的搭戏也很多,明天第一场戏就是。等会儿开机结束,要不让司崇先带你跟狗熟悉一下?不过刚刚看这条狗很喜欢你,你也很会训狗,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晏川抿唇,狗亲不亲人是一码事,但要狗足够聪明听话到能完成拍摄又是另一码事。
  司崇的狗看起来年龄还小,有点小孩脾气。
  但训狗的逻辑并不复杂。
  完成指令,能得到奖励。违背指令,要接受惩罚。听话,会享有一定自由。擅自行动,会被套上项圈。
  晏川相信自己能做好,所以他点点头,态度从容,对副导演说,“好的,等会儿我去找他聊聊。”
 
 
第25章 故事
  晏川还没找到机会开口,就被推着去参加开机仪式了。
  供桌铺着红绒布摆好,上摆烤乳猪和新鲜瓜果,关公像放正中间,媒体摄影机齐聚在警戒线外,就差人员到位。
  依次上香,揭红布,放礼炮,开机仪式赶着吉时,流程一丝不苟。
  主创集体合影后,开始媒体采访。
  晏川跟司崇站双C,导演站他们旁边。
  跟本剧相关的常规话题聊完,现场气氛被几个主演幽默的回答活跃得很轻松,接下去开始问些题外话。
  媒体嗅觉敏锐,不出所料捡起麦可欣遗留的话头,问起晏川和司崇过去的事。
  “听说两位认识很久了,这次重新合作,有什么有趣的故事可以给我们分享一下吗?”
  话筒被递到嘴边,晏川没准备过这个问题,一下卡壳。
  肩头突然一沉,是司崇自然地把手搭上他的肩,“你们说的故事是指什么?”
  “什么都行啦,合作过程中的趣事啊,对对方的印象啊,只有彼此知道的小细节,或者你们为什么好久没见面?”
  “噢,那让我想想,很多事情不能说哎。一些细节倒是有,他睡觉会抢被子算不算?”
  媒体间瞬间一阵尖叫起哄,等会发头条的标题有了,立刻打蛇顺棍上地缠问道,“司老师,你们是什么关系啊,为什么晏老师睡觉什么样你都知道?”
  司崇笑意晏晏,“也没什么,就是之前跟他一起培训上表演课过,那时候一个班人比较多,开始还是一人一间,后来宿舍房间太紧张,所以我们住一间,另一张床塌掉了,临时在一张床睡过两天。他睡觉挺不老实的,有天晚上我被冻醒,发现他的被子掉在地上,我的倒被他抢过去了。”
  晏川不可避免得后背挺直,肩线绷紧,但在无数镜头面前,他低头仿佛不好意思般笑笑,用手肘轻轻撞了下司崇,“谁让你那时候不说,你明明直接叫醒我就可以了,非要挨到白天。”
  “你睡得很熟,我不想吵醒你啊。”司崇自然而然回答。
  晏川侧抬头时,正好对上司崇的注视,那眼神直接而有力,好像有什么滚烫的东西被压抑在黑色瞳仁下。晏川怔了怔,下意识移开了目光。
  这是计划外的躲避。
  他之前执意要隔开两个人的界限,不越雷池一步,就是怕出现今天的局面。
  但从接受刘源的建议起,他和司崇就是绑定在一起的,不可能再有什么界限。从他们嘴里讲出的每一句话会被掰开了嚼碎了研究,任何言行举止都是有目的的,不会再有没有意义的行为。
  可戏演多了免不了暴露出皮囊下真实的自己。公与私模糊不清,真情假意难以分辨,往往以为自己还在局外,实际却已经深陷局中,脱不开身。就算有什么意外,也是自作自受。
  “不过我听说他现在不这样了,睡觉很安静,一晚上都不带翻次身。”司崇贴心得为这个话题收尾。
  媒体采访结束,一行人从侧方离开。
  晏川肩膀微抬,司崇立刻收回手。
  两人肩并肩走时,司崇低声,“不好意思,只是怕你紧张。”
  晏川淡淡摇头,“没关系,两男人不用介意这些。”
  “你适应得很快。”
  “我也不是刚出道的新人。”
  “这样的尺度你可以接受吗?”
  “没什么问题。”
  “但你好像还有些紧张。”
  “只是没准备好。”
  从台上下来,丁璃在记者看不到的角度悄悄对他们比了个大拇指,“刚刚配合得很好。”夸奖完,她又提了个小建议,“不过对视的时间能不能再长一点?摄影都没抓拍到合适照片。”
  剧组的宣传人员正端着电脑火速编辑排版刚刚拍到的照片和文案,第一时间上传微博,多个小号齐发动造势。晏川注意到有个小号居然还是他和司崇CP超话的大粉,专门负责营销带节奏。第一张照片就是他和司崇的对视动图,特地做了慢放。
  ——司崇看晏川的眼神好深情啊,救命,他不会真的爱上他了吧?
  ——爱人的眼睛是世界第八大洋,晏川是不是脸红了?
  ——他两有体型差哎,188和183差这么多的吗?抱在怀里刚刚好,晏川怎么变这么小一只了?
  ——好嗑的是他们对视的那一秒吗?好嗑的是晏川愣神后的躲避!
  ——不是我们多想,是正主都抵挡不住,司崇的眼神就是有问题,一点都不清白!
  这些女人的直觉简直可怕。
  晏川有些毛骨悚然地把手机放下。
  开机仪式后,导演请吃饭,就在片场附近的一个饭店。剧组所有人都去,制片公司和几个主要投资人也来了,和主演单开一个包厢,其他人在大厅。靳南临开桌前到,这种场合不可避免要喝些酒。
  导演领着主演轮流去敬几个投资人,靳南帮晏川挡了两轮,但挡不住,单独被刘源拉到一边灌。
  晏川对几个老板有印象,想忽悠他们给自己公司注点资,有人说自己女儿是晏川粉丝,还跟他要了签名照。
  一杯两杯下去,晏川被围着起哄,到后来数不清喝了多少。
  他快喝不动的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挡住了递到他眼皮下的酒杯,“明天晏老师还要拍戏,要不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今天聚餐全程,司崇都只是静静坐在一边,不太说话,没什么存在感,很低调,现在突然来挡酒,事出反常,很多人都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敬酒的老板打了个酒嗝,喝的红光满面,换做平时他不会这么不识趣,可现在神经迟钝,他没意识到司崇的言外之意,“难得高兴就放纵一天嘛,拍戏也可以调场次吧?今天不把这瓶白酒喝完,谁都不准走!”
  “你没听清吗?”司崇眼神锋利如刀,手指挤进酒杯与手掌的缝隙,把酒杯抢过来,一字一顿地重复,“我说,今天就到此为止了!”
  司崇的声音压过了所有人,席上突然鸦雀无声。
  老板哆嗦一下,酒瞬间就醒了,傻瞪着眼看向司崇,只是下不了台的尴尬,让他僵在原地。
  “好了好了,”一声轻笑打破了塑封般的冷寂气氛,晏川不用怎么使劲儿就从司崇拿过酒杯,他仰头把那杯白酒喝干净,然后递回过去,“李总高抬贵手,我们明天的确有拍摄计划,既然开机大吉,总不好第一天就开天窗。这杯就算是我敬您的最后一杯了,怎么样?”他话说得漂亮,笑也笑得漂亮,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像春风一样吹得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李总见有人给递梯子,立刻顺竿往下爬,他还不想真跟司崇正面起冲突,“对对,工作重要,是我不识趣了,那我祝各位新剧拍摄顺利,鹏程万里!”说完拿着酒杯,忙不迭坐回原位。
  晏川咬唇勉强压下胃里翻涌的酒气,在众人视线看不见的地方,伸手轻拍了司崇的后背,语气平静,“坐回去吧,没人需要你现在逞英雄。”
  掌下的后背硬得像铁板,司崇立在原地站了会儿,没有入席,而是转身径自朝门口走掉离场了。
  没有解释,我行我素,司崇这种不给人脸面的做法也只是惹来席中人两句阴阳怪气的调侃。
  有多少人能像他有这种底气?
  晏川冷冷地看着司崇背影消失,即使是名字并排的合作演员,但晏川仍感觉自己和他位于距离非常遥远的两端,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就算某一刻短暂相交,日后也一定会永远分别。
  他想这人这辈子一定从来没遇到过今天这样好心当作驴肝肺的怪事。
  少了一个人后,席上仍然热闹,晏川用手肘撑着桌面,手心遮住脸,好像不胜酒力,埋在掌下的唇边却扯出一丝怪笑。
  司崇越是这样维护他,他越是不愿接受,像沾糖的毒药避之不及,偏要说点什么刺伤对方。
  也许自己就是贱呢?
  说好做朋友又没法平心静气,嘴上说的好听,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实际却还是耿耿于怀。
  后来晏川去卫生间吐了一轮,他知道自己酒量底线,不会让自己真醉。和他吃过饭的都夸他酒量好,两斤白酒当水喝,脸不红走路也不晃。没人知道他曾经胃出血,连夜被送进医院急救室。
  包厢里空气浑浊,烟酒味交杂,回来后晏川坐在椅子上呼吸着这样的味道忍不住要反呕,就跟大家告假说下楼去走一圈醒酒。靳南说要陪他,结果还没出包厢,自己左脚绊右脚,摔在地毯上。
  所以只晏川一个人下楼,仗着拍戏地方偏远,他连口罩都没带。夜晚空气冷冽,吹散了胸口淤堵的闷气,头却更晕了。
  只是沿人行道走到一半,竟然撞见司崇在同一条路上遛狗。
  两人狭路相逢,避无可避。
  司崇手里握着狗绳,前头的黄色小炮弹不断地试图往前窜,被主人死死拉住。
  晏川突然想到白天杨进跟他说过要跟狗培养感情,昏昏沉沉就直接走过去了。
  “好巧。”
  司崇还因为刚刚的事臭着脸,但看见晏川主动跟自己打招呼,嘴角又有点压制不住要翘起来,勉强忍住,只是矜持地问一句,“嗯。你们楼上结束了?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
  晏川没有回答,甚至都没有看他,而是蹲下来,面对着小狗,张开手臂,“真巧啊,你叫饼干对吗?哈哈,又见面了……”搁清醒时他绝对干不出这事。
  小狗顺势往他怀里一扑,晏川脚没站稳,整个人往后倒去,被狗完全压趴在地,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舔上了他的脸。他觉得痒,咯咯笑着伸手去推,左右摇着头躲,“好了,好了,停下……”
  一人一狗玩得亲密无间,没人注意到遛狗的人脸已经黑了。
 
 
第26章 
  晏川胸口陡然一轻,沉甸甸的分量被移走。
  司崇一手抱起狗,一手去扶晏川胳膊,要搀他起来,“怎么回事,为什么喝这么多?其他人呢?靳南这个经纪人怎么当的,放你一个人在外面走?”
  越问越快,一连串问题连珠炮一样问过来,能听出隐隐压着火气。
  晏川被他吵的头痛,他推开要拉自己的手,索性躺在地上摊开四肢,感觉自己像在太平洋漫无目的漂流,顺着海浪颠倒起伏,感受着月球引力和地球自转带来的眩晕神迷。
  他睁着眼,眼神定定的,看着星空,好像第一次看到一样,一点点亮闪闪的银光在大片柔软的深色丝绒上闪耀,夜空像被海水洗过一样澄澈,他伸出一只手,拇指和食指恰好卡住一颗星,“你看,好美啊……”
  司崇收回手,冷冷抱胸在他旁边站着,“你知不知道你都醉成什么样了?”
  晏川却自顾自陷入自己的记忆,“我第一次站在舞台上往下看的时候,也像这样。”
  “电影播放结束,片尾滚动完最后一行主创名单,大灯亮起,雷鸣般不息的掌声,他们让所有主创上台,我跟在宁导后面,站在台上,舞台很高,我站在那里腿发软,手心都在冒汗,心里却很激动。筒灯照着人发烫,那么亮,我看不清下面人的脸,但我看到了很多星星,那些星星是属于我的,都是给我的。”晏川弯起嘴角幸福地微笑,“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刻。”
  向上仰望的眼瞳漆黑,同样倒影着璀璨星空,仿佛陶醉得陷入回忆,无数晶莹的星星碎片落在他眼中。
  “那现在,”一个声音响起,“你喜欢你现在拥有的吗?”
  “当然,”晏川闭上眼睛,回味着那时感受,露出的笑有些艰涩,像是跋涉太久终于抵达目的地后,筋疲力尽但心满意足的旅客,“我有段时间以为自己永远也没办法演戏了,我记不住台词,没办法面对镜头,导演一喊开始我就浑身僵硬到动不了,以前很轻松就能进入的状态,那时候就是做不到……你无法想象那种感觉,好像因为你做错了事,连上天也抛弃了你,把曾经赐予你的东西都收了回来,你无论怎么乞求都没用。”
  “现在好不容易能重新站到镜头前,这怎么会不是我想要的呢?”
  晏川躺在星空下,倾吐过去时,干巴巴的,像吐出一块食之乏味的烂菜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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