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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止之前就是被剑捅死的,看见这玩意有点心有余悸,又怕自己在客栈大打出手会伤到别人,因此只躲不攻,打得颇有些束手束脚。
“你是不是瞧不起我?”女子头戴黑纱敷面,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金色暗纹在纱布上隐隐流动,倒像是一只凤凰。
寒止无奈,不知道自己何时招惹了这号人,轻声道:“我都不认识你,你打我干什么?”
他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刚要再开口询问,那女子却冷哼一声,道:“不认得我?我却认得你!我问你,你是不是那什劳子石神,名叫乘玉的?华仙子和那个船夫是你捉的吧!”
“是又如何。”寒止蹙眉,不明所以:“你是觉得他们冤枉?”
女子道:“不然呢?如此草芥人命,你也配当神?”
“你这么说,难不成有什么实证证明我错了?”眼看那诡异的队伍远去,寒止有些烦躁,心里计算了一下如何才能让自己痛打这人一顿又不伤到别人的办法,才开口:“你既然觉得我错了,那我就跟你去找他们二人,我自然能证明。”
“信口雌黄,谁不知道你乘玉酷吏一个,他们遇上你只怕是屈打成招!”
一道火球砸过来,寒止金眸泛起一道冷光,刚要凝冰灭火,却见一道水流在他面前游走,先他一步将女子的攻击挡下。
“许久不见,长公主还是这么嚣张跋扈。”
清冷的声音响起来,熟悉的令寒止心惊。
他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男人墨发绿眸,束着银冠,穿着月白道袍,身后跟着江漠,神色平静,淡淡的扫视了一眼焚霓裳,就让焚霓裳吓得说不出话。
对于这个男人,她是又惧怕又恨的。
当初若不是被他捉住,哥哥也不会为了救她去烬国,然后惨死。
她摘下面纱,清丽的面容露出来,不是寒止那异父异母的便宜妹妹又能是谁。
寒止没想到居然是她,他与霓裳见面的次数并不多,一时间并没有听出她的声音。
但在烬国的时候,她也是唯一一个知道他身份还对他好的人。
一时之间,寒止有些庆幸还好刚刚没有真的跟霓裳动手。
他不想跟他们有什么交集,也不想跟池长渊再说什么话,扭头就想再次翻窗离开,可池长渊早早注意到了他,早把窗户被水流封住。
寒止无语的不行,他自信如今这副模样与他本身并不相似,金色的瞳孔也是随了师父,到底是哪里让池长渊非要留下他不可。
“石神殿下何必这么着急走呢?”江漠散漫的声音响起,听的寒止一阵心烦,回头不耐烦道:“几位到底要干什么?若是因为赵家那案件,我可以解释,一来,船夫第一次去找赵叁时竟然直接默认赵叁绝对不在家,拍门叫来他的妻子华仙,后来再去,亦是直接找华仙。二来,我看见竹下两石凳,只有一凳落灰,一看至少十日未有人坐,华仙却说她丈夫才走两日。我怀疑他二人合伙杀了赵叁,有什么问题吗?”当初从卷宗里看见船夫的言辞他就对他有所怀疑,一来打探,更是确信了他的想法。
“石神殿下果真很擅长审案。”池长渊不轻不淡的声音落下,寒止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反倒是那头焚霓裳听了寒止的说辞,有些尴尬。
她也不是做错事不认的性子,见状连忙道歉,称自己只是街上看见这两人哭嚎的厉害以为真是什么天大的冤屈,问了那个什么周寺乘玉去了哪,才找到这里。
“你放心!我没把他们放了!”焚霓裳举手保证:“我当时太生气了,没想起来这事……”
寒止:“……”
霓裳的性子他知道,性格单纯做事冲动嫉恶如仇,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他叹了口气,并不生气:“罢了,长公主以后做事三思而后行就好。”
他拂了拂身上刚刚粘上的灰尘,准备告辞离开。
“等等。”
池长渊长臂一展,将他拦下:
“你现在还不能走。”
第34章 池长渊是不是有病
对于池长渊,寒止就没什么好脸色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本座?”一年不见,池长渊怕是脑子出问题了。
他学着那些纨绔子弟的做派,把嚣张跋扈发扬到极点:“别碍事,给我让开。”
江漠气的不行,觉得这人真是狼心狗肺,恩将仇报,殿下帮了他他还对殿下这个态度,刚要骂两句,池长渊却道:“城北土庙就是他们的终点,你跟过去也没有什么意义。”
给河神娶亲,这事他身为水神之子当然不能不管,甚至他们比寒止来的还早几天,早就摸清了这套流程。
“前几日晚上去接的都是纸糊的陪嫁,真正的新娘,应该是今晚才会送去。”
他这么说,寒止才停下欲要离开的脚步,回头对上他的眼睛,狎着眼道:“还是雨神殿下消息灵通。”
“分内之事。”池长渊的性子好像冷淡沉静了不少,面对寒止的阴阳怪气没有一丝一毫生气:“他们要送嫁的是漠烟河神,不过本宫可以保证此事不是她所为。”
“何以见得?”寒止随口一说。
江漠抢答:“因为漠烟河神是个女的。”
“那也不见得吧。”寒止冷笑:“指不定上梁不正下梁歪,漠烟河神就是喜欢女的呢?”
他这话意有所指,好像在嘲讽谁,不知道,不敢说。
“你怎么想都可以。”池长渊不欲和他争辩,而是道:“既然大家目的一样,为何不合作呢?”
私人恩怨带到公事上是大忌,池长渊对于河神的事情的确比他知道的多,寒止没多想就同意了。
“那我们现在干什么?”焚霓裳忽然凑过来,自打误会解除后她就看寒止十分顺眼,抱着寒止的手臂撒娇:“乘玉,带上我吧,我不会惹事的。”
“……长公主对自己还真是自信。”
焚霓裳尴尬的笑了笑:“哈哈,不打不相识嘛,咱们交个朋友,你也别叫我长公主了,叫我霓裳好吗?”
她对这些荒谬的事情似乎很感兴趣,大有要侦破真相为民除恶的决心在里面。
寒止看向池长渊,意思是让他决定。
“长公主想去,那就去好了。”池长渊好像莫名的对焚霓裳很迁就,他看着焚霓裳挽住寒止的手,眼底隐隐,如玉的脸上流露出一丝落寞。
他落寞个什么劲啊!
寒止现在看他是极为不顺眼,有种时隔多年看见自己黑历史的耻辱感,忍不住嘲讽:“素闻雨神跟雪神形影不离,怎么没见着雪神呢?”
池长渊脸色一僵,江漠看向他的眼神也谈不上友善。
自从寒止死后殿下和冷相玉便疏远了,后来得知了当初那件事的真相,殿下更是直接提剑杀去北辰国太极殿。
如若不是当时冰神冕下极力阻拦,江漠真担心殿下想要杀了雪神。
此事天下皆知,如今石神提起,是想挑事?
但他其实真冤枉寒止了,寒止对这些事真的一点不清楚,他这一年来都在忙着适应身体审讯案件还有学习师父教给他的土系法术,哪有功夫去管池长渊和冷相玉又怎么样了。
但他会察言观色的很,一看池长渊和江漠的表情就觉得这事好像再谈下去不太好。
寒止:“罢了,当我没问。”
“无事。”
池长渊缓缓道:“本宫与他早就恩断义绝,石神以后还是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嗯?
寒止纳罕:“哦,这样啊。”倒是稀奇,他亲爱的木神姨母竟然由得他这么欺负自己的宝贝干儿子。
他白了池长渊一眼,既然说了晚上再行动,他就好好享受享受。
妖精开的客栈,他还没住过呢。
焚霓裳看他准备走,不想自己一个人跟池长渊待着,当初她被池长渊扣押了好几天,虽然没受什么皮肉之苦,心理上还是怕他真杀了自己的。
哪怕哥哥死后池长渊好像对她也很歉疚,她也不敢跟他在一起待太久。
“殿下!你就不该帮他!”江漠简直要气死啦!
池长渊却道:“你难不成觉得我不挡下他自己就解决不了?”
焚霓裳是凡人成仙,位格上就与神无法相比,他虽然没有跟乘玉交手,也能感受出来对方法力深厚,绝非等闲之辈。
而且……
他没有告诉江漠,他在对方要动手的那一瞬间,好似看到了寒止的影子。
可乘玉无论是神态性格还是外貌长相都与寒止南辕北辙,身上也没有易容术的痕迹,他不该出现这种幻觉的。
也不应该把任何人,视作他。
寒止吃苦受罪一千零二年,如今养成了啥福都想吃的恶习,推开望月东风最豪华的房间,本来想暂时感受一下生活的美好,却没想到里头早已经进去了一个焚霓裳。
寒止莫名其妙:“你怎么又来了?”她不是去自己房间了吗?
焚霓裳笑嘻嘻道:“我这次偷偷出来的,没带侍从,乘玉哥哥,我能不能在这待到晚上啊,我害怕。”
寒止:“我跟公主没这么熟吧。”
“诶呀,话不能这么说啊。”焚霓裳好像打定主意赖着他:“你师父与我父王是一个师父养出来的徒弟,我叫你一声哥有什么不行?”她顿了顿,迟疑道:“我才六百岁,你不会比我小吧。”
“没有。”焚霓裳是焚烬恩人的女儿,六百年前被焚烬带回烬王宫时寒止甚至还在北辰国吃冰。
“那你多大了?”焚霓裳好奇道:“三千?还是五千?你这么厉害,几下就能破开案子,一定很有经验吧。”
“……我很老么。”寒止无语凝噎:“我四百年前才拜入师父门下,今年刚满一千岁。”跟池长玉认识的这三年就当没有吧。
“哇!那你生日是哪一天,我去给你庆生。”
生日?
寒止本人的生日恐怕没人知道了,而乘玉的生日……
“三月十五。”
这是他从师父那复生的日子。
他道:“已经过了,多谢公主好意。”
焚霓裳“哦”了一声,有些蔫吧,似乎很遗憾道:“三年前我也想给哥哥过生日,可惜没过成。”
第35章 寒止的生日
寒止原本放松的脊背忽然绷直。
他下意识道:“过生日?”他并不知道有这件事,甚至他连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都不知道,霓裳怎么会知道。
“是呀,哥哥的生日是九月十号哦。”霓裳不好意思笑道:“我当时听说涵虚国有一种草叫丹霞,吃了可以抵消一些痛觉,父王不喜欢哥哥,老是打他,我想帮帮他,结果被雨神抓住了,反而害了哥哥……”
寒止没想到,这个他并没有见过几次面的妹妹会这么把他放在心上。
“你是怎么知道你哥哥的生日的?”似乎觉得这样问太露骨,寒止补充:“我是觉得,火神冕下不会告诉你。”
“是一个老奴说的,他说他以前照顾过父王,所以知道。”焚霓裳根本没想过这么多:“可惜他后来没多久就病逝了。”
寒止的拳头下意识攥紧。
老奴?
焚霓裳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烬国怎么可能有伺候过焚烬生产的老奴存在。
可是,到底是谁会知道他的生日,并且有动机故意告诉霓裳呢?
上午池长渊说过的庙如今已经挂上了白绸,庙里供奉着看不出来是谁的神像,白底黑字的写着大大的喜字,还有地上铺着泛黄的符咒,写着什么“金童玉女”“天赐良缘”“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呃……
木神好像还没有弄出能让女的和女的生孩子的药,早生贵子这一点可以观望一下。
焚霓裳悄悄道:“为什么我们不直接去漠烟河看看的什么情况?”
江漠回答她:“早和殿下去了,漠烟河神根本不在那,我和殿下在水底找了半天,什么妖邪也没找到。”思来想去,也就只能跟着送亲的队伍,看看里面有什么名堂。
池长渊道:“漠烟河神应该出事了。父亲接到了她的求救信号,才派我亲自来看看。”
这种在异国任职的神明,待遇是很惨的,不但地位比不上国内的河神,危急关头,本国的营救也经常很不及时的到达。
漠烟河神就属于最后一种,她的求救信号发了好几天水神才看见,派池长渊去又耽搁了几天。
寒止若有所思,这庙里供奉的神像不伦不类,头戴男冠,身穿女裙,用金漆塑身,看起来富丽堂皇。
寒止道:“这神像,供的难不成是金神?”
池长渊见过金神本人,见此表情有些怪异。
江漠:“如果有人给我造这样的像,我肯定会杀了他。”
无他,这像不说像金神,甚至不像个人。
寒止却道:“民间造像哪有跟神明本人一模一样的?这庙简陋至此,能渡金漆足见尊重重视了。”
池长渊点头:“说的在理。”
凡人造像颇有自己的主观臆断,不少都是宝相庄严,除去几个神发色瞳色这样最基本的特征不会弄错,其他可谓是神明自己来了都认不出来的地步。
焚霓裳没结过婚,有些疑惑:“可是给河神娶亲,干什么要供金神呢?”
“兴许是拜高堂呢?”寒止回答:“百姓不知道漠烟河神上头还有江神,江神上面还有海神,只知道在金国金神最大,为了不冒犯河神,就选择了金神做高堂。”
庙前面不知何时已经立了许许多多的纸人,纸扎的身体却行动自如,嘻嘻哈哈打打闹闹,比那些苍白僵硬的活人还像活人,一个个看起来惟妙惟肖的围在庙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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