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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船!是鬼船!”一个船员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恐惧瞬间攫住了所有人!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巨响!两艘船的船体在巨浪的推动下猛烈相撞!腐朽的木屑和断裂的缆绳四处飞溅!巨大的冲击力让考察船再次猛烈倾斜!
“啊——!”一声凄厉短促的惨叫骤然响起!
只见阿宁身边一个离船舷最近的伙计,在船体相撞的瞬间,被巨大的惯性狠狠甩了出去!他徒劳地挥舞着手臂,试图抓住什么,身体却如同断线的风筝,越过剧烈摇晃的船舷,直直地朝着那艘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鬼船甲板坠落下去!
“小六!”阿宁目眦欲裂,厉声嘶喊,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同伴的身影消失在鬼船浓重的黑暗里。
“救人!!”吴邪几乎是本能地吼了出来,一股热血冲上头顶,想也不想就要往船舷冲!
“小三爷!别去!危险!”王胖子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拽住吴邪的胳膊,脸上肥肉都在颤抖,声音因为恐惧和焦急而变调,“那是鬼船!活人进去就出不来了!”
“放手!胖子!那是条人命!”吴邪用力挣扎,眼睛死死盯着鬼船的方向。刚才那伙计绝望的惨叫还在耳边回荡。
王胖子看着吴邪通红的眼睛,一咬牙,猛地松开吴邪,反而率先冲向剧烈摇晃、随时可能被下一个巨浪吞没的船舷边缘,“小三爷!跟上!抓住缆绳荡过去!”
考察船与鬼船在狂涛中如同两只互相撕咬的巨兽,时而猛烈碰撞,时而被巨浪推开数米。连接两船的,只有几根在风雨中疯狂甩动的、沾满海水的粗大缆绳,以及船舷边缘狭窄湿滑、随时可能断裂的跳板。
王胖子肥胖的身体此刻爆发出惊人的灵活,他看准两船再次靠近的刹那,低吼一声,猛地抓住一根甩荡过来的湿滑缆绳,借着船体倾斜的力道,如同人猿泰山般,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重重地落在了鬼船那湿漉漉、布满滑腻苔藓的甲板上!落地时一个趔趄,差点滑倒,但他死死抱住了旁边一根腐朽的桅杆残骸。
“小三爷!快!”王胖子站稳脚跟,立刻朝着考察船这边嘶声大喊。
吴邪心脏狂跳,看着脚下如同深渊般翻滚咆哮的海水,看着对面鬼船上王胖子焦急的脸,一股血勇之气直冲顶门!他深吸一口带着浓重腥咸水汽的空气,学着胖子的样子,猛地扑向另一根甩荡过来的缆绳!
冰冷的、湿滑的触感瞬间浸透了手掌!巨大的惯性拉扯着他的身体,脚下是万丈深渊般的墨色怒海!就在他咬紧牙关,准备借力荡过去之际——
一道穿着廉价条纹睡衣、顶着锃亮地中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他身侧掠过!动作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张教授?!”吴邪惊得差点脱手!
只见“张秃子”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他年龄和体型的、近乎非人的轻盈和迅捷,甚至没有借助缆绳!他只是在剧烈倾斜的船舷边缘极其短暂地一蹬,身体便如同离弦之箭般,精准无比地射向了鬼船甲板!稳稳地落在了王胖子身边,落地无声,脚下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王胖子也被这突如其来、干净利落得不像话的一跳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吴邪来不及细想,借着缆绳的力道,身体猛地荡起!失重感和狂风暴雨让他眼前发黑,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他重重地砸在鬼船湿滑冰冷的甲板上,摔得七荤八素,骨头都像散了架。
“小三爷!没事吧?”王胖子连忙扑过来扶他。
“没……没事……”吴邪挣扎着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冷汗,惊魂未定地看向旁边的“张教授”。对方正推着滑到鼻尖的金丝眼镜,绿豆小眼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腐朽的船舱入口,那副油滑猥琐的伪装似乎又回来了,但刚才那惊鸿一瞥的矫健身手,却在吴邪脑子里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
“快!找小六!”王胖子压低声音,从后腰摸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鬼船内部腐朽破败,充斥着浓烈的霉烂、海腥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深渊的阴冷气息。应急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如同脆弱的萤火,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脚下的甲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随时会塌陷。
三人小心翼翼地搜索着。突然!
“吼——!”
一声非人的、充满暴戾和嗜血欲望的咆哮,如同炸雷般在黑暗的船舱深处响起!紧接着,一道巨大的、覆盖着湿滑鳞片的黑影,带着一股浓烈的鱼腥恶臭,如同炮弹般从一堆腐烂的渔网和木箱后猛扑出来!直取走在最前面的吴邪!
那怪物形似猿猴,却有着鱼类的鳞片和蹼爪,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绿的光芒,张开的大嘴里满是锯齿般的獠牙——海猴子!
腥风扑面!速度太快!吴邪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看到那闪着寒光的利爪朝着自己的面门抓来!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小三爷小心!”王胖子目眦欲裂,肥胖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将吓呆的吴邪狠狠撞开!
“嗤啦!”
利爪擦着王胖子的手臂划过,厚实的衣服瞬间被撕裂,留下几道深深的血痕!胖子痛得闷哼一声,却毫不退缩,怒吼着将手中的匕首狠狠刺向海猴子柔软的腹部!
匕首刺入,却如同扎进了坚韧的橡胶,只刺入寸许!海猴子吃痛,发出更加狂暴的嘶吼,另一只爪子带着破风声,狠狠拍向王胖子的头颅!这一下若是拍实,胖子脑袋非得开花不可!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切入!
是“张秃子”!
他不知何时已经闪到了海猴子侧面,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是极其冷静地一矮身,双手如同铁钳般,精准无比地扣住了海猴子那只拍向王胖子的粗壮手腕!同时,脚下如同生根般稳稳钉在湿滑摇晃的甲板上!
“吼?!”海猴子狂暴的动作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扼制!它惊怒交加地扭头,幽绿的眼睛死死盯住这个胆敢阻拦它的“没毛人类”!
“张秃子”脸上那副油滑的伪装彻底消失不见。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带着一种睥睨生死的绝对平静。他双臂肌肉贲张,死死锁住海猴子的手臂,身体如同最精密的杠杆,猛地一拧腰!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嗷——!!!”海猴子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惨嚎!被拧断的手臂无力地耷拉下来!
它凶性更盛!剧痛激发了它骨子里的狂暴,另一只完好的爪子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抓向“张秃子”的面门!腥臭的涎水几乎要滴到他脸上!
“张秃子”不退反进!他松开拧断的手臂,身体如同没有重量的羽毛般贴着海猴子庞大的身躯滑步侧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一爪!同时,左脚如同毒蛇出洞,快如闪电般蹬在船舷内侧一处腐朽的木板上!
“砰!”木板应声碎裂!
借着这一蹬的反作用力,“张秃子”的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瞬间释放!右腿带着一股凌厉无匹的劲风,如同攻城巨锤,狠狠地、精准无比地踹在海猴子粗壮的腰腹之间!
“嘭!!!”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
那体型庞大、凶残无比的海猴子,竟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庞大的身躯离地飞起!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撞破腐朽的船舷护栏,如同一个巨大的破麻袋般,直直地坠入了下方那如同巨兽之口般翻滚咆哮的墨色怒海之中!瞬间被滔天的巨浪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动作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快!狠!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带着一种近乎艺术的暴力美感!与“张教授”平日那副油滑猥琐、手无缚鸡之力的形象形成了天壤之别、惊心动魄的反差!
王胖子捂着流血的手臂,目瞪口呆地看着“张秃子”收回腿,轻轻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尽管裤腿早已被海水和污物浸透)。他甚至忘了疼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卧槽!这秃子……深藏不露啊!
吴邪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窒息。刚才那瞬间,那个顶着地中海、穿着廉价睡衣的身影,在幽暗的手电光下,在狂涛巨浪的背景中,所爆发出的那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强大力量……像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狠狠劈开了他混乱的脑海!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和巨大的安全感,如同暖流般瞬间席卷全身!这感觉……这感觉……他猛地甩头,想抓住那模糊的念头。
“快!找人!此地不宜久留!”“张秃子”那刻意伪装出的、带着点沙哑的油滑嗓音再次响起,瞬间打破了这短暂的震撼。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脸上又挂起了那副市侩浮夸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个瞬间镇压海猴子的煞神从未存在过。他快步走向船舱深处,手电光扫过一堆杂物。
吴邪和王胖子如梦初醒,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连忙跟上。
在船舱一个相对干燥的角落,散落着一些被防水油布包裹的旧物。吴邪颤抖着手翻开,里面是一些泛黄的笔记本和几张模糊的黑白照片。
他拿起一本笔记,翻开。里面是熟悉的、属于三叔年轻时的笔迹!记录着一些零碎的航海数据和坐标推测。他的心猛地揪紧!
又拿起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几个穿着老式工装、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站在一艘老式考察船前合影。他辨认出了年轻的三叔,还有几位他曾在老照片里见过的九门前辈的脸!
他的目光急切地在照片上搜寻,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突然,他的动作僵住了!瞳孔骤然收缩!
在照片最边缘的位置,一个穿着深色连帽衫的年轻人安静地站着。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干净利落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那气质……那身形……
一股寒意瞬间从吴邪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猛地抬头,看向旁边正在翻看另一本笔记的“张教授”,又低头死死盯着照片上那个角落的身影!
像!太像了!虽然看不清全貌,但那身形,那沉静疏离的感觉……几乎和身边这个顶着地中海的“张教授”在刚才爆发力量时给他的感觉……一模一样!不!甚至比那感觉更冷冽!
“人已经死了!快走!”王胖子在另一头发现了那个失踪伙计的尸体,被海猴子撕扯得不成样子,他忍着呕吐的冲动,声音嘶哑地催促。
吴邪如同被烫到般猛地合上笔记,将照片死死攥在手心,指关节泛白。巨大的惊骇和无数个疯狂的疑问瞬间塞满了他的脑子!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张教授”。
“张教授”也找到了他们需要的东西(一个刻着特殊符号的青铜罗盘残片),他随手塞进口袋,推了推眼镜,对着王胖子发现尸体的方向努了努嘴,一脸“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市侩表情:“哎呀!太惨了!太惨了!快走快走!这鬼地方邪性得很!”语气浮夸,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仿佛刚才一脚踹飞海猴子的不是他。
考察船上的水手拼尽全力,终于在两船再次被巨浪推开的瞬间,将连接两船的缆绳和跳板重新固定拉紧。吴邪、王胖子和“张教授”三人,在摇晃欲坠中,惊险万分地爬回了相对安全的考察船甲板。
一踏上甲板,王胖子就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吴邪也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湿透,冰冷的海水顺着发梢滴落,但他紧紧攥着拳头,手心是那张几乎要被汗水浸透的照片。
阿宁立刻带人围了上来,脸色极其难看。当看到只有三人回来,她眼神一暗,声音冰冷:“小六呢?”
王胖子喘着粗气,指了指身后那艘在风雨中如同鬼魅般起伏的破船,声音带着后怕:“没……没了……让那海里的怪物……给撕了……”他简单描述了遭遇海猴子的恐怖经历,当然,重点突出了自己如何英勇地撞开吴邪,手臂负伤,至于“张教授”那惊世骇俗的一脚,他下意识地含糊带过,只说那怪物被“张教授”引开,他们才趁机逃了回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张教授”身上。
只见“张秃子”正拧着自己湿透的廉价条纹睡衣下摆,试图拧出点水来。听到胖子提到自己,他立刻挺起胸膛,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金丝眼镜,脸上堆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种毫不掩饰的、洋洋自得的夸张表情:
“哎呀!好险好险!胖爷你是不知道啊!那怪物!青面獠牙!力大无穷!跟座小山似的!要不是我急中生智,用我那套祖传的‘沾衣十八跌’把它引开,又用我这三寸不烂之舌,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跟它讲了一通保护海洋生物人人有责的大道理,感化了它那么一点点……咱们今天可真就交代在那儿喽!”他一边唾沫横飞地吹嘘,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仿佛自己刚刚完成了一项拯救世界的壮举。
众人听得嘴角直抽抽,脸上写满了“信你才有鬼”的表情。尤其是几个亲眼看到过“张教授”在餐厅笨拙模样的船员,更是觉得这秃头教授怕不是被吓疯了在胡说八道。
阿宁的目光在“张教授”那副浮夸的嘴脸和吴邪苍白的脸上扫过,眼神锐利如刀,带着深深的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她最终没说什么,只是冷着脸指挥手下处理伤员和狼藉的现场。
回到分配给他们的狭小船舱。王胖子瘫倒在铺位上,让吴邪帮忙简单包扎手臂上的伤口,嘴里还不住地感叹:“嘶……轻点小三爷……哎哟喂,今天真是开了眼了!那张秃子……看不出来啊!有两下子!真有两下子!胖爷我服了!”他回想起鬼船上那干脆利落的一脚踹飞海猴子的场面,心有余悸又真心实意地佩服。
吴邪默默地给胖子包扎好伤口,自己也疲惫地靠坐在冰冷的舱壁上。他没有说话,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两个画面:
一个是鬼船上,“张教授”那如同鬼魅般精准一跃,和那快如闪电、力沉千钧的一脚踹飞海猴子的瞬间。那爆发出的力量感和掌控一切的冷静,与他平日猥琐油滑的形象形成了撕裂般的反差!那一刻,他带给吴邪的,是巨大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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