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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舟见他不动，安静了几秒，又说：“......你能不能帮我要一点止痛药，伤口疼的睡不着。”
“那我现在能动了吗？”顾晟问。
千舟小幅度点了下头，“你要快点回来。”
顾晟起身出门，两分钟后，他拿了一板止痛药回来。
在倒水的时候，听到了千舟蒙在被子里的抽泣声。
顾晟掀开被子，千舟的头发比鸡窝还乱，眼眶又红又肿。
好像他不是离开两分钟，而是两小时。
顾晟给千舟吃了止痛药，把人摆正了用棉被盖好肚子。
千舟不喜欢疼，他勾着顾晟的手指，慢慢抱住了顾晟的胳膊。
也许是心理作用，千舟觉得自己好一点了。
顾晟的袖子上好像黏着一层脏脏的东西，千舟还闻到一股鱼腥味。
不过他说了不会嫌弃顾晟。
千舟用手指扣掉顾晟袖子上的海藻碎，把他的手臂抱的更紧了些。
病房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检查单散落在地，顾晟的手搭在了身上。
千舟在黑夜里缓缓眨着眼睛，他侧过头去看顾晟。
只见顾晟倚着凳子已经睡着了。
千舟想和他说话，却又不想把他吵醒。
于是更加小声的用气音说：
“顾晟，你给我拿的止痛药生效好慢......”
等了一会，见顾晟没有回答。
千舟顿了一下，又说：“你其实没有必要救我的......我不会真的死。”
“我总是觉得你和以前的任务目标都不一样，我第一眼就觉得你很熟悉，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你......”
“如果见过我一定对你印象很深很深，反正......就是这种感觉，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记起来了。”
千舟握住顾晟的手指，“你......和我小时候的老师也有一些像，但他不要我了，把我丢进了垃圾堆里......”
“可能是因为我不听话吧......”
千舟把脸压在顾晟掌心，“我真的蛮喜欢你。”
【攻略值+5】
药效发挥作用，肩膀的伤口没那么疼了，千舟困倦的闭上眼睛。
“可是......我要走了。”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头顶的呼吸声早就变得很轻，顾晟的眼睛是睁着的。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顾晟喉咙干涩，他哑着嗓子问：
“走去哪里？”
第46章 我讨厌你
千舟眼睫微颤，天空已经渐渐泛起了一抹鱼肚白，他看清了顾晟的脸。
“你......你什么时候醒的？”千舟张了张嘴，一时有些说不出话。
医院走廊里的灯是亮的，能听到保洁拿着拖布擦地的声响。
顾晟看着他的眼睛，“在你说药效好慢的时候。”
千舟从床上坐起来，挪到床边的动作有些急，“嘶......”
顾晟握住他的胳膊，让他坐回床上，解开千舟的领口看他胸前的伤。
“再动就要裂开了，我以为你怕疼就会知道安分些，结果还是不长记性。”
“我这不是怕......”千舟欲言又止。
顾晟问：“怕什么？”
千舟又不说话了，只看着窗外的树叶，心跳的越发快。
窗外的风夹杂着大海的味道，将两侧的白纱帘吹起，千舟低下头，声音蚊子似的：“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你不属于这里。”顾晟说。
千舟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两人中间隔着的那层窗户纸被顾晟亲手捅破。
“那你也猜到了我会离开......”千舟忽然不忍心说下去，他会离开，但顾晟属于这里。
他无措的抓着顾晟的手，沉默了一会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晟深深吸了口气。
“嗯。”
他俯身靠近，手臂撑在千舟的枕头上，借着一点点晨光，用手指描摹着千舟的脸颊。
或许从这一刻起，或许更早，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记得我在你房间安的监控吗？”顾晟问。
千舟侧过脸，感受到顾晟的呼吸，说：“怎么不记得。”
“你有时候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我就很想知道你在和谁说话，是谁在背着我接近你。”
“我真的很想把你脑子里的东西挖出来。”顾晟掐着千舟的下巴，靠的更近了一点。
千舟咽了下口水，“有话好说，你，你先起来。”
“知道我现在想干什么吗？”顾晟呼吸灼热。
他轻轻咬住脖颈上的嫩肉，千舟忽的一颤，发出小声的呜咽。
顾晟攥着千舟的手腕，把他的两只手锢在一起，“手腕，脚踝，还有脖颈，都该给你打一条链子，就拴在家里。”
“我们都没开始，你怎么敢说离开......”
他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气的从齿缝间挤出一句话，“我对你好，你就得意忘形，忘了我有的是手段让你留下。”
千舟慌得不行，“我......我我知道你很厉害，我没有想惹你生气也没有挑衅你，不走，不离开！我，我胡说的！”
感觉腰间的衣服被掀开，千舟抖的都快应激了，他哭喊着说：
“你别懆我呜呜呜——”
顾晟愣了一下，他抬手擦掉千舟的眼泪，无奈的拉开点距离。
从床头拿过一个长条形盒子，拆开包装，把里面的体温计拿出来塞千舟嘴里，面上没什么表情。
千舟嘴里的体温计凉凉的，他偏过头，悄悄看着顾晟。
顾晟不和他说话。
千舟把手抽了回来，安分的放在肚子上，嘴里叼着个体温计看着天花板。
他不知道顾晟为什么突然不和他说话了，但不挨懆就行，他管不了那么多。
五分钟后，顾晟抽出他嘴里的体温计。
38.7°，发烧了。
顾晟把体温计装回盒子里，表情不是很好的看着安安静静躺床上发呆的人。
良久，还是没忍住问：“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
千舟眼睛都不眨。
“变态。”
“......”顾晟郁闷的坐在凳子上。
病房里的挂钟滴答滴答响，偶尔的车辆行驶声从窗外传来，吵得人很烦。
千舟肩膀上的伤没那么痛了，忽的一阵困惑涌来，他磕着眼皮，一只脚已经踏进了梦里。
“不准睡。”
声音距离很近，仿佛就响在耳边。
千舟一下子惊醒，顾晟靠的太近了，那双眼睛每每这样盯着他的时候总是很吓人。
顾晟捏着他的脸，“我花两个亿买你开心，在海上拖着你坚持了整整一个小时，守着你做手术，照顾你吃药，到头来你一句变态就把我打发了。”
他舌尖顶着腮帮，气到了极致反而觉得好笑。
千舟被他吵醒，强行睁开眼睛，太阳穴一阵尖锐的疼。
醒来后的故作轻松全然消失，因顾晟生出的慌乱也让他难以控制情绪。
他还发着高烧，脑子里一片混沌，全身像是陷进沼泽里。
突如其来的情绪崩溃，千舟失控的流下泪来。
他突然用力拽开顾晟的手，“我没花掉那么多！你凭什么凶我，去游轮度假遇到这些是我的错吗？迈尔斯开枪打我是我的错吗？连累你掉进海里是我的错吗？！”
千舟胸口剧烈起伏，心里的委屈压得他喘不过气，像蔓延上来的海草勒住脖子，还在一点点收紧。
“是我想被推进手术室吗！”
他不顾牵扯到伤口，更加用力的把顾晟推开，沉寂的病房内是两人压抑的喘息。
千舟用手肘撑起上半身，死死抓着手上的床单，“你知道你每次这么看我的时候我都会害怕吗？”
顾晟起身踹开凳子，哐啷巨响震的人心慌。
“为什么怕我？我用枪指过你？还是我拿刀伤过你？”
他按着千舟的肩，手臂青筋凸起，心底的怒火窜上头顶，“说话！”
“你想让我说什么！！”
千舟红着眼眶看他，呼吸急促的仿佛要缺氧。
顾晟的力气太大了，肩膀两侧的手怎么也推不开，千舟指尖夹着的血氧仪挣扎间掉在地上。
他大哭着喊：“我讨厌你——！”
从进入这个小世界开始就步步不顺，系统出了bug所有功能全部失效！
所有的疼都要自己受着，就连最基本的保障都被剥夺，千舟感受着伤口流出的温热，后背和额头都透出冷汗。
他双手脱力，头也垂了下来，喉咙里挤出一句哽咽的话：
“......我已经没有保护自己的手段了。”
顾晟看着落在被子上的泪珠，还有衣服下透出的血迹，心脏仿佛被生生撕开。
千舟的身体晃了晃，毫无预兆的向前倒下。
顾晟手指颤抖，小心翼翼的把千舟抱在怀里，看见从他后背透出的血，瞳孔剧颤。
“医生——！”
第47章 你被夺舍了吗？
千舟第二次被推进手术室，顾晟却觉得这次的手术时间比上次还要久。
手术室上方的红灯像是亮了一个世纪。
顾晟胳膊撑在膝盖上，手臂肌肉一阵一阵的疼痛，他把脸深深埋进掌心里。
长期紧绷的神经也令人疲惫，从上岸后他就没好好休息过。
顾晟揉着眉心，只觉得自己一听见“离开”两个字就好像要失控了，明知人还受着伤，发着高烧，却还要和他吵。
医院走廊灯光冷暗，顾晟一个人坐在铁凳子上，守着里面的人。
脑中反复回响着千舟最后一句话，他说的是“我已经没有保护自己的手段了”。
这句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没有了，手段是什么？
顾晟闭着眼睛，千舟在他身边好像总是很没有安全感，许多时候乖巧的过分。
在得到不会被伤害的确切信号后又露出张牙舞爪的一面，很鲜活，从头到脚都在吸引着他。
可刚刚的猩红画面又狠狠刺痛着他的心，顾晟心里有一道关着的闸门，这股冲击力不断挤着门缝。
零星的记忆画面从门缝中涌出，每一幕都和千舟有关。
自从躁郁开始恢复，脑子里作乱的声音消失后，另一个“自己”只留下了这些记忆。
然后带着每周四都会犯一次的病彻底消失，顾晟曾经试图去探寻，但总有股力量在阻止他。
现在，因为强烈的愧疚和后悔，那道闸门被撬开一条缝。
记忆碎片涌入脑海，自动编织成一条连贯的细线。
顾晟想起来了。
他有一个肖想了许久的人，可他连和他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画面中是一片没有尽头的空间缝隙，他掉进了这里。
后面的事他早就知道了。
看着那些愚蠢的“攻略者”在面前表演卖弄，有时不耐烦了就一个一个的杀。
身体偶尔会被另一个“自己”占据。
他更认人，并且杀戮手段比他还要残忍，甚至是凌迟。
那时的顾晟还没想起千舟是谁，见到千舟的第一面就觉得他漂亮，很喜欢。
看他想和自己做，他就满足他。
手术室的门发出一声轻响，医生从里面走出来，“已经止血了，不要让病人情绪太激动，伤口撕裂的挺厉害，刚给打完止痛针。”
顾晟低声应了，抬眸去看病床上的人。
千舟的脸色更白了，嘴唇都没有血色。
第一场手术靠输血才度过危险期，现在顾晟一看他脸色，就隐隐感到后怕。
他什么时候这么在乎过一个人。
医生拍了拍顾晟的肩，“看你也不像缺钱的，医院vip病房就一间，刚空出来，有独立卫浴和沙发电视，你要是想换就去缴费吧。”
他看了眼顾晟破破烂烂的后衣领，“换身衣服洗个澡，也不耽误等人醒，记得把被你关隔壁病房的鹦鹉带上。”
“好的，谢谢。”
医生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千舟的入住手续转了又转，从最好的单人病房移到了vip病房。
刚收拾出来的房间还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这间的窗户没有被大树挡住，能看到小镇上靠海的广场，阳光大片的投射进来。
顾晟就近买了部手机和几套新衣服，在千舟病房洗完澡后，身上终于没了那股鱼腥味。
他拿着毛巾，给千舟擦了擦脸和手臂。
擦掉他脸上的泪痕时，动作就变得缓慢。
......真是怕了他了。
晚上，顾晟握着千舟的脚踝给他擦脚趾，手里却忽然一空。
千舟把脚抽了回去。
顾晟见人醒了，把湿润的毛巾放下，他端起桌上的热粥，舀了一勺喂到千舟嘴边。
“......不吃。”千舟偏过头。
和站在窗台上的大鹦鹉面面相觑。
“......”
他又把头转到了另一边。
烦着呢，人和鸟都不想理。
“给你道歉，对不起，之前不该那样和你说话。”
千舟微怔，不可思议的看向顾晟，“你被夺舍了吗？”
“没有。”顾晟说。
千舟不信，“那你去测体温。”
顾晟从抽屉里拿出测温枪，对着自己手腕滴滴，“36.5°，标准体温，没有发烧。”
千舟默默把视线移开，又怀疑的看了他一眼，张嘴把勺子里的粥喝了。
怎么突然听他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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