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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喻韫指了指报告厅,指向教学楼的方向,最后还又指着办公楼,欢快的说:“这些地方都要拉着你做一遍又一遍!”
鹿言收回自己的手,歪过头和最前方的那些人对上视线。
他这趟是跑不了的意思是吗?到现在他都还没想出一个最优解。
楚景川要他求他,许喻韫要上他。
可这两个选项,好的歹的他都不愿意,鹿言皱着眉,握紧了刀柄。
要不还是把拦着路的都砍了吧。
许喻韫的目光落在鹿言咬着烟蒂的唇上,他俯身挨过去,声音弱弱的:“你不喜欢我。”
他难过的抱着手,“不喜欢我。”
鹿言懒得跟这个精神病人拉扯,许喻韫这状态怎么看怎么有问题,而且这人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跟他做。
除了这个,什么都不想。
“那你走吧。”
鹿言神色一顿,转头看向许喻韫。
这人红着眼睛还在哭,“你怎么能不喜欢我,你走吧,我通知人给你开门,不喜欢我,别人也不准碰。”
鹿言只停顿了两秒钟,然后抬腿就朝着人群外走,然而事情的发生并不是就要如此如愿的,他就走了两步,另一个高大清瘦的人就朝着他走了过来。
“我让你走了吗?”
沈赴的脸逐渐出现在众人视野中,他来到鹿言面前,弯腰靠近,这应该是他和鹿言的第一次正面交接,场景不太对,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让你走了吗?”
由一群人的抓捕,现在已经演变成了单独几个人的争夺。
许喻韫立马收起了自己的眼泪,阴森森的开口:“你又是从哪里跑过来的野狗,楚景川那个死人呢?”
沈赴笑了两声:“你这条整天泡在眼泪堆里的泥鳅就闭嘴吧。”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而后看着鹿言说道:“适当的放低原则会给自己减少很多麻烦事。”
“但我看你并不是很清楚自身的定位。”
鹿言对这人没什么印象,因为他们迄今为止压根没有接触过。
“你在对我说教吗?”鹿言身体后仰拉开两人的距离,他还咬着烟没掐掉,嗓音有点哑:“陌生人。”
沈赴垂下眼帘,抬手取下他口中的烟,而后自顾自咬住鹿言含过的被唾液濡湿的烟蒂。
“沈赴。”
他直起身,烟雾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记住我的名字。”
必要时候,是可以作为一株救命稻草的。
——
天台上,最终兜兜转转,鹿言又被按在了楚景川跟前。
许喻韫是直接被沈赴叫人连同着容褚一起被送进医院的。
一个重症室,一个精神科。
天台很干净,并不像其他的那样杂乱无章,抛开露天的场景,甚至可以说这是一个会议室都不为过。
楚景川坐在中间的柔软黑皮沙发,鹿言就在他正前方被人压着肩膀跪在地上,这一幕有点像初见晏时危的时候,鹿言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想,怎么到了这个世界跪的人这么多,还都这么狼狈。
果然钱权才是王道。
沈赴把人带过来后就靠在一边抽烟,天台上人并不多,但也是有那么十几个,都是楚景川这边的人了。
压着自己肩膀的人松开了手,鹿言抬头看了不远处的楚景川一眼,他没有说什么话,只是坐在原地揉着酸痛的肩。
天还没亮。
楚景川也不说话,只是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
鹿言盯着远方夜景发呆。
“你在等谁来找你吗?”
冷不丁的,楚景川率先开了口。
“是你那位名不副实的哥哥,还是你放在首位的妈妈?”
这个时候的信号屏蔽器已经被关了,楚景川起身来到鹿言面前,他当着他的面,打通了许清妙的电话。
很快接通,鹿言听到了女人熟悉的声音。
“景川?”
楚景川直勾勾的盯着鹿言,嗓音正常:“许阿姨。”
许清妙:“是有什么事吗?”
楚景川笑了下:“交流会。”他的声音放低,轻柔的像是呢喃:“言言有话想要跟你说。”
许清妙沉默了片刻,道:“他在你旁边吗?”
楚景川抬手触上鹿言的耳垂:“当然。”
许清妙:“言言?”
鹿言抓紧了衣服角,他张开嘴,发出的声音有些无力:“…妈。”
许清妙说:“好好和景川玩,结束后我来接你,好吗?”
鹿言抓衣角的手改为掐自己的手心,他垂着眼:“我想要你现在就来接我。”
许清妙沉默。
天台很安静。
鹿言等了一会儿,又说:“你其实是知道这个所谓的交流会的,对吧。”
电话那头还是沉默,过了很久,久到鹿言眼睛都疼了,才听到许清妙的声音:“你听我的话,听景川的话,不会有事的,等结束后妈妈就来接你,好不好?”
鹿言觉得很好笑。
楚景川漫不经心的捏着鹿言的后颈,说道:“那就这样吧许阿姨,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电话挂断,鹿言还垂着脑袋,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算不得伤心绝望,但也能说是低气压,可能这件事在他的预料之中,只不过亲耳听到时,就自然而然的磨灭掉那么一丁点异想天开的期待。
楚景川看着他的发顶,启唇:“听清楚她说的话了么?”
远处有人放起了烟花,鹿言仰头看向楚景川,眼里没什么情绪,显得他的样子十分木讷。
“要我求你,向你认错,是吗。”
楚景川俯身凑近他,两道灼热的呼吸在半空交融。
“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吗?”
鹿言冲他笑了下,笑容假的不行:“求你了,放过我。”
楚景川低声嗤笑,起身回到自己最开始坐的沙发上,他岔开双腿又低头给自己点上了今晚的不知道第几根烟,灰白色的烟雾飘在半空被风吹散,勾勒出细碎的形状。
楚景川眯着眼看着前方的人,哑声:“爬过来。”
第27章 高调名利场10
【恭喜,支线任务1已完成,后续请再接再厉。】
鹿言顶着各种灼热的视线,没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
【下次直接叫我收取恨意值得了。】
还爱意,爱什么爱,这还是爱吗?真正的爱明明就应该是像…
像谁,鹿言脑子顿了下,像是被无形的东西堵住,他抓了抓头发,没有深想。
三九围着中转站的显示屏飞了两圈,最后岔开两只脚翅膀张开躺在地上,这是它刚学会的姿势。
【你服个软吧,再或者你就哭嘛!】
它认为是鹿言太倔强,在它看来并不是没有最优解,其实只要稍微低头服软,哄楚景川两句,那么一切问题都游刃而解了。
三九想起了上一个世界,心想着鹿言不是挺会撒娇哄人的嘛,那会儿骂系统没用都还会道歉呢。
鹿言面不改色的说:【我有服软恐惧症。】
三九:【……】这是个什么症状,它这里没有这个病症信息。
天台上还站着这么多人,楚景川这强势又命令性的话带着无端的折辱性,这是把他当成自己养的一条狗来看待了,说到底就是要鹿言认错,亲口承认他才是最好的那个。
违心的话鹿言一向张口就来,但他又不是第一天才这么反骨。
鹿言坐着没动。
一直等到楚景川那根烟燃完,才听到他的声音:“你觉得许喻韫好,他有给你提供了什么有效服务么?”
鹿言用短刀划着地面,闻言朝着他看过去:“难道是我主动来你身边的?”
递了话头过去他都不愿意接。
“说说,许喻韫的哪方面对你很重要。”
鹿言过了好半天才回:“作比较也得找对目标,你们两个没什么可比性。”
没有可比性,那就是他根本比不了那自虐狂一点是吗。
楚景川想不通,鹿言跟许喻韫什么交接都没有,认识的时间连他的三分之一都没有,怎么突然就重要上了。
这绝对不是喜欢,因为鹿言看许喻韫的眼神跟看疯人院里跑出来的病患似的。
楚景川按着打火机又松开,反反复复按了十几次,等到指尖发烫,他才抬起眼,视线移到鹿言身上,话却是对着另外的其他人说的:“都下去。”
天台一瞬间变得十分空荡,沈赴插着兜走过去拍了拍楚景川的肩,像是在劝告:“注意些,少犯点病。”
话说完,他又看了鹿言几秒,最终还是抬腿离开了,顺带关了天台的门。
楚景川起身,一步步朝着地上的人走过去。
他蹲在鹿言面前,几乎将人抵在了沙发垫边缘。一开始的时候,他最先注意到的,不是鹿言那张极具攻击性的脸,而是他的眼睛。
明明看着是追在他后面跑,可眼里的爱意就是少的可怜,之后更甚,清亮亮的眼睛里时常像是蒙着灰白色的雾,装满了一层情绪,名为难过落寞。
楚景川不知道他的伤心事是什么。
后来再回到首都城见到鹿言,这人眼里那层隐含的情绪就消失不见了,时而一副淡然自若,时而又神经跳脱。
好像丢掉了什么东西。
楚景川覆住鹿言拿着短刀的那只手,单膝跪在了他的面前,月光笼罩在两人身上,从侧方打出了他们的身影,因为氛围的模糊迷蒙,以及过于近的距离,显得双方好像很亲昵。
“…鹿言。”
首都城夏天的夜晚闷闷的,只有吹过来的风带着凉意,高大的男生一手撑着旁侧沙发,埋头凑近鹿言的颈窝,湿热的呼吸全都扑在脖颈上,嗓音也放的低低的。
“你想要什么,是只有许喻韫才能给你的么?”
【警告,信息泄露二次警告。】
三九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出于你对许喻韫那莫名其妙的毫无爱意基础的关注度,让楚景川起了怀疑。】
鹿言张口就来:“这所学校里只有他说了放我自由,你觉得我想要什么?”
楚景川压着声音,尽可能显得自己不在吼:“我给过你机会,不止一次的机会。”
“我是你随手就能丢的玩具,也是你挥挥手就跑过来的狗?”鹿言伸手扯住他的衣领,两个人的距离近的快要贴上。
“楚景川,你让我向你爬过去,是要如何?要我像那些人一样跪在你腿边,朝着你吐舌头?”
男生抬头看着他,而后又一口咬在了他的颈间。
鹿言扭过头没有做任何反抗,等到楚景川细细舔舐着他咬出来的伤口时,他才缓和下了声音,身体往后撤开,眼神也没有丝毫攻击性,而且轻声:“你喜欢我吗?”
楚景川一直看了他好半晌,等到云层遮挡了几次月光,再次显现的时候,他才低下高傲的头颅,模样看着比鹿言还狼狈不堪。
他终于愿意承认,声音也是有气无力的:“喜欢。”
这个他一开始嗤之以鼻,完全看不起的人。
鹿言仰头看着夜空,低声呢喃:“…喜欢啊。”
而后,他冷着脸扬起手就一巴掌朝楚景川打了过去。
楚景川的脸被打的偏向一方,发丝凌乱连唇角也溢出了鲜血,脸颊火辣的疼痛让他的大脑变得迟钝。
鹿言粗暴的抓着他的头发迫使他仰起脸面对自己,“喜欢我你让我像狗一样朝着你爬过去?”
他嗤了声,而后直起身抬脚猛的踹上楚景川的胸口,用力之大直直把人踹翻。
月色皎皎。
鹿言踩上楚景川的胸口,神色有些漫不经心,他理应是莅临下位的,但现在他成了占据优势,掌控上风的那一方,楚景川喘着粗气,被汗浸湿的额发耷拉着,他舔着唇角的血,黑沉沉的眸子看着上方的少年。
“怎么对待喜欢的人这么简单的事。”鹿言俯身,握着刀柄用尖锐的那边抵上楚景川的喉咙,“还需要我来教吗?”
短刀很锋利,很快就又见了新鲜的血。
楚景川动了动喉结,鹿言的刀尖慢条斯理的从他的颈侧开始划,疼痛一直延伸到心口上方,留下了长长的一条不深不浅的划痕。
【任务目标不能杀。】三九友情提示。
鹿言直起上半身,踩着楚景川满是鲜血的胸口,低头给自己点燃了根香烟。
【我对做杀人犯没兴趣。】何况也不至于。
只是他早几天前还说自己要打算戒烟呢,没想到瘾越来越重。
“我没有讨好人的习惯。”鹿言垂眼看着楚景川,两人现在的处境完全颠倒了过来,不论是情感还是理智,鹿言都高居于顶。
“你们谁都成不了例外。”
“给你点甜头就乖乖接着。”他咬着烟蒂,指甲陷进楚景川胸膛处的刀口里,在伤口处用力按压,直到溢出的血染红了他整只手。
而后他又慢条斯理的将血全都蹭到楚景川的衣领,袖口。
发出的声音有些含糊但也足够让人听清:“懂吗?”
谁是骨头谁是肉,由鹿言定。
楚景川顶着被扇红肿的脸,今天是第二次被鹿言踹,不论是力气还是身材,他都比鹿言有力壮实很多,但哪怕他现在痛的头昏眼花了,他显然也没有要爬起来再用强制性手段逼迫鹿言臣服的意思。
他抬起手握住鹿言的脚踝,喉咙很是干涩,他闻到了自己身上浓郁的血腥味,这股味道刺激着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以至于他抓着鹿言脚踝的手,都格外用力,骨节分明的手上甚至起满青筋。
没承认喜欢之前他还能以自身优势,试图能够靠着这个掌控鹿言的所有。
现实给了他一记狠打。
并且告诉他,想靠近鹿言,那么只有去顺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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