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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出有因,且原因在他,他也暂且没有那个心思去计较被打的那一拳头了。
鹿言痛的快要死了,他的右手除了疼痛和麻木以外没有其他知觉,脑袋也是跟快要爆炸一样,眼前所有的东西都有了重影,呕吐感席卷,连着他的呼吸都不通畅了。
林知雨出来的时候又没有多带人,鹿言已经疼的弯起腰,他直接俯身将人打抱起往楼下走。
迟楚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搞出了事,他急急忙忙跟上去,坐上了后座。
林知雨现在没有心情跟他扯皮,毕竟最重要的是要将人送到医院。
好在这个地方两公里外就是医院。几分钟的时间就到了。
鹿言在车上的时候就已经疼晕了,再次醒来的时候是晚上九点半,病房里站着好几个人,林知雨倒是坐在自己床边。
“哥,你终于醒了。”
“言言醒了!”
林知雨的声音还隐隐带着哭腔,鹿言眨了眨眼睛,发现这人眼眶都是红的。
没必要吧,只是疼晕了又不是死了。
不过鹿言没说什么话扰兴致,有人关心他自然是好的,他在林知雨的搀扶下直起上半身靠在床头,目光落在朝着他走过来的林岱身上。
迟楚站在窗边的椅子旁,似乎想说话又不好意思说话。
床角再往后,就是谢层,依旧是那张巴不得他早死的脸。
鹿言低垂着眼,嗓音淡淡:“嗯,医生怎么说?”
迟楚的身子顿时有些僵,他上前一步,低声:“给缝了针…”
医嘱都是最正常平淡的嘱咐。
鹿言等他说话,才转头疑惑的看向迟楚,“我说,我以前跟你是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迟楚脸色僵硬:“没有。”
鹿言左手指着右手,而后又指头:“那你扯我受伤的手,还让我的头撞墙,我以为我是杀了你全家,还抢了你老婆。”
林岱蹙着眉心,柔声:“这事确实是阿楚的问题,只是你知道的,他脾气就是这样,也不是故意的。”
鹿言惊奇的望着林岱:“他脾气这样我就得受着?林岱,你是不是还有个称呼叫圣父?”
“拜托,受伤的是我,疼的也是我!”
林岱咬着下唇,眼神黯淡了几分:“抱歉,是我的问题,我…”
“你受的伤是谁造成的,你不知道吗?”
久久不言语的谢层终于开口,鹿言将视线移到这人身上,后者看着他的目光一向很冷漠,现在也是。
“鹿言,你这些伤,还有自己变成beta这些事,是谁造成的呢?”
一字一句,似是质问,还有嘲讽。
房间里的气氛一瞬间变得更为紧张,林知雨似乎想说话调解一下,迟楚虽然知道事情原委,可不管如何,今天这事儿确实有他的问题,他正准备出口,病床上的人就先他一步。
“我知道啊。”
谢层眯着眼,他似乎极想看透他名义上的这个伴侣。
“你知道?”alpha嗤笑了声。
鹿言说知道啊,“我派人绑架林岱,只不过弄巧成拙,有人将那针本该刺进林岱腺体里的药剂对我用了。”
林岱放在床上的手瞬间捏紧了被子。
谢层不顾其他,垂头点起了根烟:“不是失忆了?”
鹿言笑了,“谢先生,你未免把我想象的太蠢,这些东西也是可以查的。”
谢先生。
谢层吸了口烟,“那你查出是谁这么对你的吗,还是说就是你当初找的那些个绑架犯?”
鹿言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合理把控好在一定的地方,他们明天就要去办离婚手续了,可不能整的跟个什么似的。
“这就不劳您操心了。”鹿言这下看回了林岱,笑盈盈的:“你都知道我这么对你了,干嘛还对我好?”
有一说一,林岱真的是个圣父,他居然说:“你只是年纪小不懂事,犯错了也正常。”
鹿言在心底大喊:【系统!监护人!铁面哥!你快看啊有圣父!你看到他照耀在我脸上的光了没!】
系统:【…别吵。】
林岱摸了摸他缠着纱布的头:“我听林伯伯说你都是一个人住的,要不你来我家吧,可以照顾你。”
“不行!”
“不用了。”
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迟楚直接来了句不行给林岱做决定,估计是害怕鹿言又安什么坏心。
第二句是林知雨,他想的倒是要趁这个机会好好跟鹿言拉近距离,可不能叫这个林岱坏了事。
鹿言自己都还没说话,就有人迫不及待给他做主。
他这人别的不好,就喜欢跟人反着干。
他相信在场除了林岱,其他三个都不想他过多接近他,鹿言转了转思绪,而后湿润了眼睛,小心翼翼的询问:“真,真的吗?”
态度直接一个大转变,宛如精神分裂。
林岱说当然了,“我家里人并不多,不用担心不自在,而且我还可以照顾你,不然你一个人,太不方便了。”
迟楚还想说话:“用不着啊,叫他来我那里就可以了,不用麻烦你的小岱,鹿言事情多,到时候肯定会给你找很多事。”
鹿言冷笑:“迟楚,你先去把狂犬病疫苗打了再来跟我说话。”
林知雨有些委屈埋着头,像只受了伤的大狗。
鹿言偏头看着他,柔声:“谢谢你了,今天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知雨立马得到了安抚,开心的笑了起来。
说办就办,林岱出去打电话联系家里准备,室内就剩下了他们四个,迟楚气冲冲的,丝毫不见任何愧疚:“你这下又要去小岱家里?又安了什么心思想给他找事?鹿言,你为什么就不能消停消停?”
鹿言朝他招招手,“你过来。”
迟楚皱眉,“干嘛?”但他还是大步走了过去。
他接近病床上惨白着脸色的人,鹿言叫他把头低下来。
“有什么话非要——”
“啪!”
巴掌声响彻整个病房,迟楚的脸被打偏到一边,鹿言下手极其的重,片刻时间金发alpha的脸就变得红肿不堪,火辣辣的疼痛让迟楚的脑袋发懵,甚至出现了耳鸣。
鹿言自己的手都打红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他的手心也火辣辣的痛。
“你他妈敢打我?”
迟楚的眼神好像要吃人的地步,他缓慢的转过脸,咬着牙一字一句:“鹿、言。”
愤怒让他的信息素不可控制的溢出,室内另外两个alpha都不适的皱起眉,然而鹿言毫无感觉,迟楚也没意识到,他的眼神沉的发冷,仿佛下一秒就要将面前的人撕碎。
“我都打了你还问敢不敢。”
鹿言身体放松,信息素对他不起作用,他自然产生不了什么恐惧之意,相反还应对的得心应手。
“你都这么对我了,我打一巴掌有什么过分的。”
迟楚抬手掐住他的下巴,动作粗暴迫使他仰起头,由于他的姿势,导致两人的距离近的快要碰上,迟楚压着声音,阴沉沉的笑:“打我,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打我?”
鹿言扯着唇角,他不退反进,温热的呼吸都打在迟楚的鼻息:“再有下次,我会废了你的四肢。”
迟楚像是第一天认识鹿言那般感到新奇,两人间的对峙在林岱再次进入房间时散开。
他是个Omega,自然忍受不了这么浓的信息素,很快就生理性的不适,好在随身带了抑制剂,迟楚虽然被惹急了失控,但他本身自控力也很强的,因此极其快速的收敛了自身气息。
这么大的动静也引来了医生,几人打了几句圆场把话说了回去。
次日下午,林岱将鹿言接到了自家老宅。
和鹿言相似,林岱也是跟着自己母亲姓的,他的父亲姓司,林家家主一共有两个孩子,鹿言听林岱说,他上头还有个alpha哥哥,名为司瞿谌,司家现任掌权人。
鹿言也是到司家老宅才知道这些的,对于这个哥哥,鹿言并不在意,林岱也说他很少会回老宅,不用担心待的不习惯。
只是好死不死,偏偏跟着林岱回去的第一天,林岱这个哥哥就正好来了老宅。
当时鹿言正光着脚跪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看电视,听到响动时他还以为是林岱,满脸通红眼带笑意的转头时,正对上一双如同肃冷枯井般的眼睛。
男人穿着精致昂贵的西装,自身带来的气场有着天生的上位者气息,走近大厅的时候鹿言都下意识屏住了自己的呼吸,愣愣的看着对方来到自己跟前。
“鹿言?”
声音低沉,带着丝涩哑,鹿言心想他应该是经常抽烟。
鹿言呆呆的:“司,司先生好。”
司先生冷淡的嗯了声以做回应,鹿言僵着脑袋转回去对着电视,男人并未立刻上楼,而是就近坐在了沙发上,鹿言神色怪异的换了个姿势,盘腿而坐,瘦削的后背就对着身后的人,这让他很没有安全感。
电视大屏上正在播放动画片,鹿言听着稚嫩的童音,以及司瞿谌过于近的呼吸声,他尴尬着换了一个频道。
这次是青春疼痛文学。
乖乖少女和不良少年,鹿言最不喜欢这种剧情,他搞不懂乖巧漂亮的富家姑娘为什么会被那种混混一样的在他看来品行十分不端,而且不守男德的男生吸引,所以看了几分钟他又换了,可能电影有些他难以理解的高度吧。
司瞿谌接了个电话。
鹿言赶快把声音调小,悄咪咪的关注身后的动静。
“嗯。”
“看电视。”
“正在做。”
“很乖。”
司瞿谌说话跟挤牛奶似的一动一动,鹿言听不太清电话里是谁,不过看这男人的回答,应该是林岱没差了。
很快,司瞿谌就把电话挂了,另一头的林岱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对着旁边的迟楚说道:“我哥就这样,谁都不愿意多说。”
迟楚面色怪异:“鹿言去你家不会憋疯吗?而且他怎么跟你哥相处,都不是一个年龄段的人。”
林岱:“你别说的我哥跟个洪水猛兽似的,他都说了言言坐着看电视很乖。”
迟楚道:“他当然乖,司瞿谌可不是我,能够由着他发疯病。”
他被扇的脸还在隐隐发疼呢。
远处的周以鹤起身来到林岱跟前,状似无意的问:“鹿言去司家老宅了?”
林岱点头,“他一个人住着不方便,又没什么朋友。”
周以鹤想起来最后一次见鹿言,这人恶狠狠的跟个炸弹似的好像一触就爆,还对着他又踹又打,他花了不少时间和金钱才弄好自己的伤,算来算去,也就那一晚之后,对方就和他没了交集。
他想过要报复来着,但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近身。
周以鹤还不知道,鹿言和谢层离婚了,只是碍于谢层他奶奶那边,现在还在瞒着。
不过不联系也好,林岱回来了,他也懒得陪鹿言玩了。
这场交谈好像随意简单,但是三人心思各怀鬼胎,迟楚在想着找个合适的机会去司家探查一番,他对司瞿谌没什么好感,这个老男人行事作风阴险狠辣,面上又是一副温文尔雅,要是鹿言蠢的去招惹对方,后果可不是那么好受的。
林岱后来想了下,还是又给鹿言打了个电话。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管家叫人给鹿言洗了提子,他的手湿淋淋的,手机还正好在司瞿谌那头。
司先生非常善解人意的给他接通递过来。
鹿言小声道谢。
“言言,你在干嘛呢?”
鹿言慢吞吞:“吃提子。”
林岱试探性的问:“我哥还在你旁边吗?”
不仅在,还没有要走的打算。
鹿言说:“嗯,在的。”
林岱:“哦,你别怕,我哥很好相处的,”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违心,但是他就是这种性格,还要说话来安抚鹿言。
毕竟他哥那个冷面罗刹,确实不容易接近,哪怕自己是他的亲弟弟,两人关系也不是很亲近。
“我今天可能要晚点回来哦,沈叔叔会差人照顾好你的。”
沈叔叔就是这里的管家了。
鹿言心不在焉的点头,而后反应过来电话那头的人看不见,于是恹恹的说:“哦,知道了。”
电话挂断,鹿言抬头,发现对面的男人在看着他,似乎已经看了许久。
他下意识问:“你看我做什么,有事啊?”
司瞿谌淡声:“没事。”
鹿言在心底喊自己的监护人:【我总觉得他怪怪的,你知道吧,就那种…】
他想了半天,才道:【那种斯文败类模样的变态。】
系统:【你又知道了。】
鹿言撇嘴,嘀咕着说本来就是,他直觉一向很准
倒也不是直觉,是他看人准,就好比自己的监护人,虽然有问必答有时候还会跟鹿言怼两句,但是鹿言就是觉得他其实也是个不好相处的人。
就算没有那股阴郁变态的气息,却也是好不到哪里去的。
但是这些想法他可不能全盘托出,监护人具体是个什么尿性他还没摸清楚呢,目前就觉得这男人死板无情。
吃午饭的时候,由于鹿言手伤,左手又不灵活,吃的慢且艰难,他想着自己寄人篱下,但没想过跟着司瞿谌这样的男人共处。
有仆人要来喂他,鹿言不好意思的拒绝了,他像是突然有了某种羞耻症,浑身都不得劲。
对面的司瞿谌放下手中的长筷,略微有些放松的背靠椅子,视线并没有落到鹿言身上,只是垂头喝了口已经备好的热汤。
鹿言用勺子将碗里的饭戳的很烂,桌上的气氛实在很微妙,司瞿谌放下汤碗,交叠着双手放在腹部,模样有些漫不经心的开口:“鹿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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