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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宁志鸿在赶尸时遇到拜山祭祖的黄家姐弟，只一眼，宁志鸿便知道他的衣钵有了传人。
而在以家人和蝎引的双重威胁下，有些一根筋的黄老板屈服了。
“学了三、四年吧，每天就是摆弄尸体，赶尸，和宁家的仇人对打，比混混还不如。”黄老板又倒了杯茶，瞥了身边不吭气的人一眼，“直到那次，我在宁家的仓库里见到只剩一口气的宏哥。”
“宁志鸿用生人造尸。”秦沁森肯定道。
此尸非彼尸，是由赶尸匠根据各自需求，搜寻生辰八字合适、体格或强健或病弱带毒的特殊人群，通过各种阴毒手段杀死，制成尸傀后，为赶尸匠所用。
听起来极其法外狂徒，实际上也确实不合法。
“哼，我就是不小心。”宏广白撇撇嘴，不愿承认当初年轻气盛着了道，差点一命呜呼。可转念一想，要是没有那次的不小心，他岂不是会和黄珂错过？心情立马舒畅起来，接过话茬继续讲了下去。
“姓宁的满身怪味，当时在殡仪馆看大门。我去那里送兄弟，碰面次数多了自然就熟了。有一次在烧烤摊遇上就聊了几句，一起吃的烤串。谁知道他在里面捣腾了什么东西，等我清醒过来已经半死不活躺地上了。”
一拍桌子，宏广白无比气愤，“娘的他想饿死老子！”
要说那次的经历给宏广白留下什么阴影，那就是不吃烧烤，宁愿饿死都不吃烧烤。
第51章 那就……有劳？
后面的故事很好猜。
黄老板虽然一根筋，读书成绩一般，倒也没辜负接受过的教育，三观不太跑偏。眼见所谓的“师傅”展开违法犯罪活动，当即决定救人。
“你们一个伤员，一个当时蝎引缠身自顾不暇，怎么自救的？”秦沁森好奇不已。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不好意思的味道。最后还是宏广白脸皮厚，借着倒茶的动作移开视线，“报警。”
秦沁森：……
他以为至少得是年轻的黄老板走在路上被颇有眼力的玄门大师白胡子老头撞见，一语道破黄老板有难，于是慷慨出手，二人得救，从此携手走天涯。谁能想到是这么朴素又符合科学价值观的行为。
“那他把你绑回去的时候你怎么不报警？”
面对秦沁森的问题，黄老板嘴唇微动，说话速度极快，可音量却比蚊子大不了多少，“高考考砸了，正好学门手艺……”
你熊的。
不过秦沁森仍有一处疑问，“蝎引是谁帮你解的？”
要是没有玄门的手笔，这个故事可以简单概括为警民联手，中二少年智救受害人。可蝎引在身，只需下咒者一个念头，黄老板就能失去神志，乖乖回到宁家。所以是谁对蝎引动了手脚，给当初的中二少年留下一线生机。
“宁荔说，是她父亲念在我们师徒一场的份上，主动解的。”
“主动？”秦沁森怪模怪样地学舌，说出去谁信。
别说秦沁森了，听了宁荔剖白的黄老板也产生了怀疑。当即扯开衣领，露出肩膀上的蝎尾印记，“正好你在，帮我看看怎么回事。”
挤开碍事的宏广白，秦沁森靠近蝎尾的位置检查起来，“随着下咒之人的死亡，蝎引自动失效。按理来说印记也会彻底消失，你这个怎么还在。”
没打算从黄老板这获得答案，秦沁森蹙眉，用指甲刮了刮蝎尾印记。除了惹来黄老板怕痒的动作外，只有宏广白不满的咳嗽声。
“啧，你俩什么破反应。”秦沁森嫌弃地揪了张纸巾擦手，“没事，里面没有任何咒术残留。不过你们说报警，是直接打的电话？”
秦沁森心底有种猜测，只是没有证据，不好直说。
“不是。”黄老板回忆道，“当时宁家住在殡仪馆边上的一个村里，偶尔会有警察开车运送尸体过去，我是正好碰见一个警察送完尸体准备开车回警局，和他说的。”
“该不会……？”
了然点头，秦沁森肯定道，“是他。”
接着想到什么似的，轻打响指，在旁边接受冰锥酷刑的宁荔重拾自由。
“邪、邪术……不得好死！”
此时的宁荔哪有半分初见时的精致妆容，冰锥刺骨，满脸血迹。还好四云堂门前没人路过，否则绝对报警。
“你才是，邪术见多了连正统因果溯源都不知道。哦对了，因果不可分割。因此教你术法，纵容你擅闯阴间的人也会和你受到同样的报应，甚至更严重。”
“啧，跑题了。”轻拍额头，秦沁森再次举起水壶，威胁似的晃了晃，“说吧，你刚才提到的所谓仇家，是不是公安局？”
黄老板瞪大双眼，脸上闪过迷茫，震惊，最后似乎想通了什么，急忙掏出手机。
“时间是……十年前……宁某躲藏在殡仪馆，借馆内环境隐藏作案场地……面对公安机关……反抗……宁某被当场击毙……”
秦沁森心道，难怪金书上说茶问术受制过多，需自行判断。敢情是因为茶问术只能让中术者说出他们心底根深蒂固的所谓“事实”，而不是客观现实。
例如宁荔，她坚定的认为公安机关是宁志鸿的仇人，所以在描述时以“仇家上门”代替了正常人思维中的“警察上门办案”。
“定。”
再次将人定住，秦沁森示意黄老板回神，“别看了，等解决了这家伙你俩再好好回忆往昔。”
“她只剩三天寿命，阴间那边等着抓她去受罚。我不可能放她走，也不能提前弄死她。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劝你们现在一次性问个清楚明白。十分钟后，我会给她下咒，让她在这三天里安分守己，乖乖等死。”
宏广白立马开口，“我就一个问题，是谁告诉你小珂在海市四云堂的？”
“你们自己造的孽，现在反倒来问我。反正我都要死了，你们就自己查吧，哈哈哈哈！”宁荔满脸脏污，神经质地笑着。要不是秦沁森的咒术，此时她早已笑地瘫倒在地。
“学不乖是吧。”秦沁森不欲拖延，不再使用茶问术，而是用食指点在宁荔后脑的枕骨部位，嘴里喝道，“说！”
“S市青蓝阁，只要付钱就能给你想要的一切情报。黄珂的四云堂在华南玄门中有些名气，花了我四百六十万。”说到价格，颇有些肉疼的意味。
宏广白不悦地眯起双眼，继续问道，“所以你五年来不断上门，要钱要役鬼要法器，不过是为了弥补自己的损失？”
“是他欠我父亲的，是他欠我的！”
“无可救药。”宏广白蹭地站起，对黄老板大声道，“听到没有？全都是骗你的。蝎引不是他们主动解的，没有什么宁志鸿因为你的离开气急攻心而亡，更没有什么为救生父不得不修习旁门左道，一切都是宁荔为了从你这捞好处编出来的瞎话！”
五年来，宁荔在四云堂拿走诸多货物，黄老板一直以为宁荔失去父亲是自己的错，因此分文不收。如今看来，就是傻。
宏广白拉起黄老板就走，只在出门前留下一句钥匙在抽屉里记得锁门。
两人走得太过突然，秦沁森愣是没来得及阻拦。
“不是，你们回来！这人怎么办啊血刺呼啦的！喂！！”
“哎呀，秦大师莫急。”
“我去，谁！？”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把秦沁森吓得一跳。
只见原本离去的城隍正揣着手，坐在柜台边上，看样子是听上了完整版的故事，心情肉眼可见的不错。
“不如由我将她送去城隍庙，反正三日一过，她自然就归阴间管了。”
“那就……有劳？”
“好说，好说。秦大师以后有事直接差人带话即可，不用这么麻烦。”点了点金银元宝燃尽后剩下的纸灰，城隍呵呵一笑，“真要烧，就来点话本。不对，你们现代人说的那是什么……小说？来多点现代人的恩怨情仇，我们阴间也得与时俱进嘛，秦大师你说对吗？”
秦沁森忙不迭点头，对对对你说的都对，赶紧把这个烫手山芋带走，我好锁门回家。
第52章 鬼怎么了？鬼也能喝奶茶！
自那日之后，四云堂闭门谢客，给海市玄学界带来不小冲击。更是便宜了周围其他同类店铺，一时间连最便宜的纸钱都开始价格飙高。
而掌管着四云堂大门钥匙的人对此毫不在意，只坚持每天发同一条信息给四云堂的老板，并且坚持了半月之久。
【你的店铺在我手里，速速来赎。】
【换个密码锁。】
【听到了吗，换密码锁！】
【我把你钥匙扔给老鬼了，我们要把你的店搬空听到了吗？！】
“干嘛呢。”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滕肃一眼便瞧见躺在沙发上的人正恶狠狠戳着手机。莫非是手机坏了？
“等下去商场。”
秦沁森就着平躺的姿势扭头看他，“有工作？”
“算是吧。”
说是这么说，实际到场的除了秦沁森和滕肃，也只有司机卢植和备用司机方青。而其他标配的秘书、助理什么的，全都没跟上。
虽说有些奇怪，但来都来了，秦沁森立马调整状态，开始上工。
今天正好是工作日，来逛商场的人却不比节假日少。再加上商场内直通八层的手扶梯是海市一大特色，有不少外地游客过来打卡。
“一楼清爽的很，走，看看扶梯。”
秦沁森一马当先，满脸正经地加入排队搭乘扶梯的队伍。
“没来过？”注意到某人开心的小动作，滕肃有些好笑。谁会想到能通鬼神的秦大师遇到开心期待的事时，会不自觉歪头眨眼。幅度不大，可由他做出的动作无端透出一丝可爱。
“嗯，反正扶梯也得检查，没问题的话用起来才安心。”
义正言辞，一本正经，说的秦沁森自己都快信了。其实给滕氏打工也不赖，总能借着工作的契机接触从未感受过的好吃的好玩的。
秦沁森心下雀跃，却也没忘记正事。一边排队等扶梯，一边仔细观察起这条近乎百米长的扶梯。
按理说，商场人流密集，鱼龙混杂，气息杂乱些实属正常。可滕氏旗下的方悦商场不仅气场干净，还带着股金钱的……芬芳。
想必财神爷很喜欢这里。
再看扶梯，从一层直达八层，被冠以“海市天梯”的美誉。考虑到长度和承重，以及安全因素，在扶梯口有工作人员驻守，每次只放固定人数上去，防止出现安全问题。
“想什么呢，到你了。”滕肃的手抵上秦沁森的后背，轻拍两下，示意他回神。
站上扶梯，熟练地打开手机拍照功能，秦沁森笑道，“在想，我那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金主爸爸上辈子到底做了多少好事，能让财神爷如此偏爱。”
和秦沁森对视的眼中闪过笑意，并未接话。
秦沁森像其他游客一样，举起手机对准头顶的天幕大屏拍摄起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咽了口口水，两眼直勾勾盯着天花板，“你们说……这上面的星球装饰像不像珍珠？”
刚想说深海珍珠没这么圆，滕肃几人就听见前面的女生突然接了句，“对啊，好像黑糖啵啵！看得人好想喝奶茶啊……”
‘我们去喝奶茶吧！’
秦沁森叹气，明明商场里干干净净，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怎么搭个扶梯还能撞鬼？
在滕肃“发生了什么”的眼神中，秦沁森的手迅速在女孩背后一抓，接着往兜里一揣，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满脸坦然。
女孩什么都不知道，走下扶梯便去找奶茶店了。剩下口袋里装了只鬼的秦沁森和一直关注着他的动作的滕肃面面相觑。
“你抓了什么？”
“嘿嘿，我们去喝奶茶吧！”秦沁森意有所指。
在商场管理方的带领下，秦沁森等人进入一间空置的办公室中。
“跟着人家小女生想干嘛，喝奶茶？”
说着，原本握拳的右手向外一甩，鬼影显现人前。
男鬼哎呦呦叫唤了几句，扶着腰直起身子，‘你这人有没有素质！动手动脚的。’
“噗嗤——咳。”
给了发出声音的卢植一脚，秦沁森没好气，“你有素质，你跟着人家小女生叽叽歪歪。别人都看不见你，你还死皮赖脸贴着要一起去喝奶茶。”
‘那又怎么样！’男鬼梗着脖子，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秦沁森，活像个细长茶壶，‘我死的时候珍珠奶茶都没出生，我就馋两口吃的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想问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本以为会有什么人鬼大战，男鬼暗中不断回忆自己拿手的看家本领，正在想是穿墙逃跑还是遁地跑，就见动作粗鲁的大师两手揣兜，只问了这一句话。
‘啊？啊……’
秦沁森的话似乎提醒了男鬼，他现在早已远离了平时的活动区域，男鬼低头细细思索，‘对啊，我是怎么进来的？天亮了，我正准备睡觉，突然有人吵架，不知道在骂什么，特别烦人，我就寻思换个位置继续睡。飘啊飘，飘啊飘……’
“你就飘到方悦商场门口了？”男鬼实在“飘”得太久，卢植不得不出声打断。
男鬼两眼放光，‘对！平时路过这里都觉得烫，今天我直接飘到六楼后厨，贼香，吸溜。’
口水都滴下来了，显然眼馋已久。
从五层开始，直到八层，属于餐饮区。里面不乏网红餐厅，各大连锁餐饮店，每天都有无数人排队用餐，十分热闹。
明火厨灶加上人气旺盛，像男鬼这样的普通游魂一般根本不敢靠近。可今天他不仅靠近，更是直接逛起了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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