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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我走，每日香火供奉不断，只需偶尔帮我做几件事便可。”宁荔笑着劝道。
“女娃娃不诚实。”
老鬼这话一出，宁荔笑容明显淡了许多，“你什么意思。”
“你浑身阴气比老鬼我都浓，明显半只脚入了土，哪用我帮你做事，马上你就能自己做了。”
桀桀怪笑两声，老鬼不欲多言，见秦沁森没有半点插嘴的意思，更不打算将他带在身边。老鬼潇洒挥手，“合作本就讲究你情我愿，既然小友另有打算，那我也只能另谋高就了，就此别过。”
“回来。”宁荔手速极快，却终究慢了一拍。
“女娃娃还得再练练，等你当了鬼，倒是可以来海市博物馆和老鬼当个邻居，哈哈哈哈。”
眼见到手的鸭子飞了，宁荔对着在场两人怒目而视，“为什么不拦下他！”
黄老板根本懒得理她，继续抱着茶壶发出“吸溜”声。秦沁森则无辜地耸耸肩，不打算掺和别人的事，“那本册子里有什么好东西，给我看看。”
“都是你看不上的。”黄老板拍开伸向柜子的毛手，没好气道。
啪！
宁荔一巴掌拍在两人之间的柜台上，怒意横生，“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不怕我说出去败坏你们的名声？”
“这位女士请冷静，我是四云堂的客人，老板是他。”秦沁森指了指黄老板，“而且人家是自由鬼，没挂牌的，懂？”
“你——！”
“气大伤身，没听老鬼说么，都半只脚入土的人了，还那么急躁做什么。”黄老板放下茶壶，叹了口气，“哎，我就说你那是乱来，非不听，现在好了，神仙都难救。”
“不用你假好心，不打算帮忙就直说，做这副样子给谁看！”
宁荔眼中似有火焰燃烧，换做往常，黄老板肯定会找借口避开与她的对视。可今天不同，只见黄老板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而对隔壁的小白脸开口：
“算我求你，帮她一次，以后四云堂所有东西随你挑。”
第49章 三日内必死无疑
秦沁森挑眉，这么重的承诺，看来宁荔的来历非凡？
催动眉间的无量求，宁荔的命数清晰可见。
‘宁荔，年二十八，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干预生死，冥顽不灵，三日内必死无疑。’
“必死无疑。”
黄老板握着茶壶的手指节泛白，双眼紧闭，好一会儿才再次睁开。只是目光无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哼，我偏不信邪。”宁荔紧咬牙关，“你们这些人不过是仗着天赋好，学了点皮毛就以为自己能通鬼神。”
今天才是第一次见面，显然说的不是他，秦沁森十分自洽。转念一想，结合黄老板自嘲半桶水晃荡的赶尸之术，说的肯定是黄老板没错。
不过这两人的反应倒是有趣。
一个明知自己活不长久，却不肯认命，非要折腾。一个知道对方命不久矣，所以开口求助，甚至许下重诺。
“和阴间抢人，宁小姐显然胆气过人。”
秦沁森一句话，惹来宁荔新一轮的冷嘲热讽，“怎么，终于甩了宏广白，打算回归玄门？黄珂，我告诉你，迟了。从你为了宏广白，叛出师门开始，一切都回不去了！”
“你想不想活？”秦沁森直白道，“想活就把你那些莫名其妙的脾气收一收，不想活就继续。”
秦沁森上半身没骨头一样靠在柜台上，双手环抱胸前，神色坦然，似乎不管宁荔说什么都无法给他的情绪带来丝毫波澜。
“救她，代价我付。”
谁知秦沁森对着黄老板摇摇手指，“这是她的命，你做不了主。”
“可她会变成现在这样，全是因为我。”
秦沁森笑了笑，眼底没有情绪，是黄老板从未见过的凉薄模样。
“怎么，是你逼她去阴间抢人？还是你打开阴间的大门，把宁小姐推了进去？如果都不是，那就与你无关。”
“是他为了个狗男人，置我父亲的安危于不顾，是他叛出师门，导致我父身死！”宁荔双目赤红，和她的红唇倒是般配。
“怎么，你父亲不准他和男人谈恋爱？”
“没、没有。”
赶尸人又不是老古板，哪会管自家弟子和谁谈恋爱。
“那你喜欢黄老板喜欢的不可自拔，非他不嫁？”
“绝对不是！”
“那就是你父亲其实深爱黄老板，只是迫于世俗压力，爱在心头口难开？”
“没有！你不要乱说！”
“那你父亲的死为什么怪罪在黄老板的身上？还是说……”秦沁森站直身子，略微低头，直视宁荔双眸，“你只是随便找个倒霉蛋，将父亲的死怪罪在他身上，好给自己的行为找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
“我……”
宁荔张口结舌的模样说明了许多，秦沁森了然，“想活命，就拿出相应的代价。不想活，就趁早给自己买块墓地，你还有三天的时间。”
“什么意思？”黄老板比当事人紧张得多。
“意思是，宁荔你三日内必死无疑。”
说话的竟是宏哥。
只见他满脸阴沉，来到黄老板身前，挡住宁荔的视线，“怎么，你那死鬼老爹又托梦让你来骚扰黄珂？这次要什么，豪车豪宅还是金银财宝，或者想来些娇妻美妾，在下面享受齐人之福。”
此刻的宏广白气压低沉，话语间尽是咬牙切齿的味道。再迟钝的人靠近都能感受到他的怒火，尤其是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的秦沁森。后颈汗毛纷纷立正敬礼，暗道不愧是当年道上的大哥，魄力十足，不知道和滕肃比起来怎么样。
“秦大师很闲？”
“黄老板说要救她的命。”伸手一指，秦沁森直接把黄老板卖了。
果然，宏广白一掌握住黄老板的手，将人拽到眼皮子底下，咬牙道，“好不容易摆脱的宁家，你还想回去？”
“哼，我就说他们狗——唔——唔唔！”
秦沁森适时出手，将宁荔没说完的话堵了回去，“人家小两口的事你瞎掺和什么，来，让我看看你都有什么毛病。”
压下跃跃欲试的无量求，秦沁森暗忖，这种单靠相术卜算就能知道的事，无量求凑什么热闹。
“鼻梁弓起，耳廓骨凸出，任性蛮横，一身反骨。修过眉吧，可惜改不了眉压眼的事实，性格压抑，暴躁易怒，还喜欢迁怒于人，年纪轻轻脾气这么躁可不好。”
抬手挡下宁荔扇过来的巴掌，秦沁森又道，“赶尸之术向来以阴气旺盛出名，为了不影响女性寿数，自古便传男不传女。所以是谁给了你闯入阴间的底气，肯定不是你爹。”
“定。”
没有符纸，没有咒术，只是简单的一个手势，宁荔彻底失去行动能力，只能站在原地保持着攻击的姿势干瞪眼。
“年纪轻轻非要学别人搞些不正经的，只剩三天寿数时老天偏偏让你遇见了我。说吧，到底想不想活。想活命，就眨眨左眼，不想活，你就闭上眼。”
“她那么有本事，哪用秦大师救。”宏广白紧紧搂着黄老板，似乎宁荔是什么瘟疫携带者，满脸鄙夷地带着人退到墙边，语气里满是“死了最好”的味道。
“非也。”秦沁森摇头，“救她，黄老板能解开心结，你也不用一直独守空房。”
“闭嘴！”
揽在黄老板腰间的手瞬间加大力道，和宁荔一样无法自由行动的黄老板只能指着秦沁森怒骂，“小逼崽子你给我等着！”
“还有你答应的，救了宁荔，店里东西随我挑。”
接着，伸手扒开宁荔的左眼皮。在黄老板和宏广白不可置信的目光下，松开手，宁荔闭眼，再扒开左眼皮，宁荔睁眼。
“很好，她想活命。”秦沁森满脸坦然，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
“来点金银元宝，还有路引。打火机呢，谢了。”
接过宏广白的打火机，点燃从货架上取来的元宝、路引，秦沁森在店中站定。
明明没见有其他动作，店里却突然有大风吹过，刮的人睁不开眼。没等黄老板几人再次睁眼，便听到秦沁森说了句——
“城隍大人。”
“秦大师唤我何事？”城隍爽朗一笑，这代渡阴人又礼貌又懂事，比之前那些只会使唤人的家伙好了不知多少倍。
面对城隍，秦沁森收起方才谈笑的表情，认真道，“此女名为宁荔，年二十八，曾在妖邪迷惑下做了错事，还请城隍老爷费心，查查她犯了哪条戒律，该如何补救。”
第50章 娘的他想饿死老子！
城隍手掌平摊，一本巨大的册子出现。翻阅间，城隍眉头越皱越紧。
“好一个刁蛮不讲理的丫头，秦大师确认要救？”
语气不愉，明显对宁荔颇有微词。
“要看她所犯何事。”
“哼。”城隍一挥衣袖，“她在生父宁志鸿死后，强闯阴间，打伤鬼卒阴差不说，还四处宣扬阴间错杀好人，并恶意释放十余厉鬼，搅得阴阳两界乱了好一阵子。”
想到这，城隍只觉当初忙得晕头转向的感觉又回来了，沉着脸念出记录中的判罚，“夺其寿数，以儆效尤。”
秦沁森皱起眉头，有些人值得救，例如楠姐的儿子，例如安溪。可有些人没得救，像鬼迷心窍的原主‘秦特助’和眼前这位宁荔。
能被阴间关押的厉鬼能是什么好相与的？
厉鬼也有分类。有执着报仇的，要么同归于尽，要么大仇得报后甘愿受罚，这种属于理智派。还有天生恶人，死后更加猖狂，喜爱杀戮血腥，以作恶为乐。这类厉鬼，一般由玄门中人或阴差等出手对抗，或直接打散，或投入阴间大牢。
故意放出阴间厉鬼，已经不是刁蛮任性可以解释的了。
“多谢城隍老爷。”秦沁森添了些金银纸，并承诺等下去买新鲜水果送过去，这才送别城隍。
转而对呆立在旁的人道，“黄老板，这单我不接。”
“宁荔……你疯了。”黄老板双目无神，似乎陷入回忆，又像重新认识了一次宁荔，声音低哑。
秦沁森见不得黄老板这副模样，从桌上拿来茶壶，取出里面尚算叶片完整的两根茶叶，对着茶叶掐诀念咒后，掰开宁荔的嘴塞了进去。
“说说吧，你，宁志鸿，黄珂，到底有什么故事。”
宁荔眼神不屑，明显打算一开口就继续嘲讽。谁知嘴巴违背了她的意愿，主动开口讲述。
“黄珂是我父亲宁志鸿的弟子，自从收了他做徒弟，我父亲每天回家都在夸他有多聪明，天赋有多好，不出五年定能扬名玄门。明明我才是宁家正统血脉，父亲却打死不肯教我祖传之术，只让我多和黄珂交流，最好能和他生个儿子，这样既能拥有宁家血脉又能遗传黄珂的好天赋……”
当年的黄珂，没有横贯面部的伤口，天赋过人，意气风发，走出去十分吸引眼球。更何况是当时情窦初开的宁荔。可惜就在宁荔准备表白的前一天，黄珂来到宁家，提出离开。
“不知好歹！”过往的记忆如细密毫针，刺激着宁荔的神经，“明明是我一直陪在他身边，凭什么宏广白一出现就夺走了他所有的目光。不过是个男人，能给他生儿子不成？”
黄珂的提议自是被一口否决，当晚不欢而散。
“父亲对你的千般好，不及一个男人的花言巧语。而我的一片真心也被你随意践踏，黄珂你活该断子绝孙！”
“年纪轻轻哪来那么多古板思想。”秦沁森没好气道，“继续，别扯那些有的没的。”
宁荔不受控制地继续往下说：“父亲猜得果然没错，黄珂买了最晚的一班火车打算离开。于是催动蝎引，诱他回头。可他居然联合外人，顺着蝎引找到父亲，一举破了我父亲的功法不说，还糟了反噬，身受重伤。仇家不知从哪里得知父亲受伤的消息，上门寻仇，害我父亲身死。”
听到这，秦沁森泡了壶茶，取了三个杯子出来一一填满，没搭理宏广白欲言又止的表情，转而对宁荔道，“第一，只有在迫人就范时，赶尸匠才会使用蝎引，所以这个黄老板和你父亲所谓的师徒关系，我们先打个双引号。第二，赶尸匠有一禁忌，不得传女，因为阴气过重，易生邪佞。所以你父亲不让你接触祖传手艺，合情合理。”
“第三。”秦沁森喝了口茶，平静的与宁荔对视，“我有一因果溯源术，你想试试吗。”
嘀嘀。
自动烧水壶响了两声，秦沁森跟在自家客厅似的，自顾自倒起了水。只可惜没有拿杯子，眼见水流即将烫伤秦沁森的手，垂直往下流淌的水竟半路拐了个弯，冲旁边动弹不得的人飞去。
在宁荔惊恐地瞪视中缠上她的头颅，热气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退去。水流化作冰锥，刺入宁荔引以为傲的娇嫩皮肤中。
而她甚至无法发出一声尖叫。
“黄老板，不介意吧。”
麻木地接过秦沁森递来的茶，黄老板苦笑道，“你不好奇吗？”
“当然好奇。”秦沁森抿了口茶，“做我们这行的，要学会控制好奇心。事主在某些时候可以选择不说，毕竟小生不才，略懂一些相面之术。”
“你啊。”亲眼看着宁荔无声受刑，黄老板眼底闪过不忍，却又带着解脱，“她的父亲，也就是我那所谓的‘师傅’，把我从家里绑了出来。”
用麻绳和乙醚，动作纯熟的把刚高考完的黄老板给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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