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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血过多，伤口二次崩裂。现在先给他补液，等输完这两瓶，最好能去医院重新处理一下伤口。”
冰凉的针头刺入手背，秦沁森扯动嘴角，露出个自以为得体的笑容，“谢谢医生。”
“不用，拔针的话和护士说一声就行，我也会提醒她的。”
微笑着目送医生离开，秦沁森视线突然一黑，滕安边说边用湿毛巾拍在他脸上，“你可快歇着吧，笑得难看死了。”
这小子就是趁他虚脱，没力气反抗才敢这么折腾他。感受着脸上一点都不斯文的擦拭动作，秦沁森翻了个白眼，“轻点，我皮薄。”
“行，大师说了算。”收敛动作，滕安嘿嘿一笑，“不过说真的，小安这就算没事了？”
秦沁森缓慢眨眼，正要开口，安溪等人聚了过来。感受到秦沁森落在脸上的目光，安溪的手不断搓揉衣角，揪着手里的线头，喉头发紧。
就在大家难以忍受沉默气氛的时候，秦沁森轻笑一声，道，“乌云尽散，拨乱反正。富贵逼人，秀外慧中，家庭和美，福荫后世……恭喜。”
光是听到“乌云尽散”，滕家众人便已经喜笑颜开，后面疑似夸张的说辞被大家彻底忽略。
“太好了！”
抱着怀里突然多出来的湿毛巾，秦沁森难得没对跳脱的滕安翻白眼。
看着一家人其乐融融又哭又笑，秦沁森好笑地摇头，将湿毛巾随意搭在额头上，盖住眼睛。
“很难受？”
扶着秦沁森来到客房的滕肃感触最深。
这人脚步虚浮不说，还死要面子非要自己走。咬着牙把三分钟的路走出十分钟来，最后还是他和滕安一人架起一边，把人带上了床。
躺上去的瞬间，秦沁森已经陷入半昏迷的状态。不管是滕安抓着他擦手，还是滕家长辈紧张地关切，他统统没有反应。
看着床上的人脆弱苍白的模样，滕肃的心漏跳了几拍，手指不由动了起来，在触到那抹白色的前一刻，动作一滞，转而触上毛巾。
额头一轻，是滕肃。秦沁森无奈睁眼，“我没事，你有这闲工夫不如去调查阿姨身上怎么会被人做手脚。”
虽然现在没问题，但难保未来如何。尤其是安溪命数已改，体质大变。只要不瞎，是个人都能发现她的变化。
“阴沟里的老鼠，迟早能揪出来。”
语气笃定，表情淡然，想必滕肃心里已经有数。秦沁森不得不佩服，这人总是能用最平静的表情做出最妥帖的安排，难怪滕父早早退休，将偌大的集团交给不满三十的大儿子。
“愣着干嘛，转账啊！”滕爷爷突然凑过来，打断不停对视的两人，推了滕肃一把，“赶紧的，先给个八百万，你那够不够？”
说着，竟是掏出支票簿。
“不用，上次滕总给了五百万，包的。”可算是知道滕肃撒钱的行为随了谁，秦沁森无奈。
“一码归一码。”
“五百万买滕家平安顺遂，足够了。”眼见拦不住滕爷爷的豪迈行动，秦沁森望向滕肃，不停示意他动起来，谁知滕肃不仅没拦着，反倒拿起手机。
“我用手机给他转，更方便。”
与此同时，秦沁森放在枕边的手机开始不停震动，似乎抽了风，整整五分钟没停。
解锁，打开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的是看不到尽头的消息——【滕肃向你转账十万元。】
“散财童子？”秦沁森没好气道。
“知道你怕麻烦，上次的支票就没兑付。劳您大驾，多点几次收款。”
说这话时的滕肃嘴角微微勾起，若不是秦沁森一直注视着他，几乎发现不了这抹笑意。
第45章 好兄弟够意思
就着滕肃的手吸了口氧，环绕在眼前的小星星总算是消失了些。
秦沁森脸色依旧不好，只是安溪的命数刚改回来，为了让她的身体能承受得住这极贵命格，必须尽快获得草木之灵的赐福。
一行人跟着旗青山，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滕家兄妹都有运动的习惯，体质不错。旗青山更不必说，自幼漫山遍野的跑，进了山里比在城中更加自在。
只有他，秦沁森有些懊恼。失血过多，体内亏空，再加上伤口再次崩裂，被医生劈头盖脸地训了一通，当场就要让他住院，谁知他第二天又要赶早班机离开海市。这下医生彻底爆炸，揪着他和陪同的滕肃好一顿骂。
虽然放了人，却开了一大堆药以备不时之需，就连便携式氧气瓶都是那位负责又操心的医生“友情”贡献。
以至于此刻他享受着国宝待遇，被滕家兄妹围在中间。时不时递来热水，氧气瓶，甚至有牛肉干。
“你都吃一路了，不腻吗。”第八百次拒绝滕安的零食，秦沁森捡起掉落的糖纸，“注意点，不要乱丢垃圾。”
“哦哦，不小心。”滕安囫囵咽下嘴里的牛肉干，急忙把垃圾塞进口袋，“我们还要走多久？”
带路的旗青山放慢脚步，“快了。”
想起旗青山今早见面时的惊讶，秦沁森担心这是在顾虑他的身体，不敢加快速度，于是直言，“走你的，不用管我。”
“不是，那个……我想问问，等下见到阿参要怎么做？听你的意思，他伤得不轻，这么些年能恢复得过来吗？”
阿参是他给千年红顶参起的名字。记忆里，他和阿参走遍整片山林，每一处都有他们笑闹的身影。此时大概是近乡情怯，走在曾经无比熟悉的路上，距离目的地越近，旗青山心底的忐忑越重，脚步自然慢了下来。
“草木本就天生地养，以日月精华为养分。这座山……”秦沁森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绿意盎然，“开发区域极少，环境保护做得很好。而且灵气充裕，对于修行之……草木，再好不过。”
“走吧，他也在等你。”
随着众人不断深入，周围的气息发生明显变化，一股极淡的甘苦清香钻入秦沁森的鼻尖，“快到了。”
“真的吗？”滕安终于把包里带来的零食吃了个七七八八，旗青山从两小时前就说快了，听得他耳朵长茧。
示意他看前面，秦沁森跟在旗青山身后加快速度。
四人跟在旗青山身后穿过灌木丛，来到一处明显空旷许多的地方时，旗青山向前跑了几步，“就是这里！”
蹲下身，秦沁森拈起紫红夹杂漆黑的泥土。
当年雷劫的威慑犹存，对人没有多大影响，反倒是植物……
“寸草不生。”
“嗯。”顺着滕肃搀扶的力道，秦沁森慢慢站直，“挺敏锐的，要不要跟我学几手？”
“别盯着大哥看，小森看看我，我行吗？”
推开凑热闹的滕安，秦沁森狠狠揉了两下他的脑袋，“没个定性，去，跟着旗总找人。”
旗青山漫无目的地搜寻着。
这里和他记忆中的样子相去甚远——树木倒塌，断口参差不齐。原先的草地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混杂着焦黑泥土的土壤。
似乎空气中仍弥漫着当年的味道。
“不要急，他一直在这里等你。”看出旗青山的焦躁，沾着泥土的手拂过旗青山的眼皮，秦沁森难得语气温和，“眼见不一定为真。”
陌生又熟悉的酥麻感传来——和当年雷电环绕的感觉一模一样，等旗青山再次睁眼，一丛小白花突兀出现在空地正中。
似乎是感受到他的视线，小白花随风抖动了几下。
“阿……参？”
只见旗青山跪在花丛边，指尖微颤着接近白花，生怕碰疼了它。
“草木之灵可没那么脆弱。”比旗青山晚两步走到白花边上，秦沁森估算了下高度，干脆在白花面前盘腿坐下。
白花抖得更厉害了，显然是传达了些别人不甚明了的信息，秦沁森叹气，“只有这点，再多真的没有了。”
下一秒，咬破右手食指，血珠自动飞出，滴落在花蕊中心。
随着秦沁森的动作，本就没有血色的脸更是泛起了青色，看得滕肃眉头紧锁。
相反，瞬间吸收了血液的花朵彻底支棱起来，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伸出枝条与绿叶，像是伸了个懒腰，再松松筋骨，最后站直身子，冲旗青山打了个招呼。
“好兄弟够意思，来就算了还带东西。”阿参舔舔嘴角，意犹未尽，“阴阳血可是大补。”
滕肃眉头一跳。
阴阳血不就是上次秦沁森说他有办法的东西吗？听这人参的口气，秦沁森的血就是阴阳血。
“以活人之躯行渡阴之事，可谓当代大能。”
“你还知道当代呢。”一巴掌拍在阿参头顶，旗青山捞起比他矮了不少的老伙计，“身体好了没？上次那个雷……”
“嗐，没事。”阿参伸手环抱上旗青山的腰，“雷劫已过，这山里灵气还算充足，恢复得七七八八。今天又喝了大补的阴阳血，再来一场雷劫我都能扛！”
说着，挺起胸膛，十分骄傲。
“阴阳血很珍贵？”滕肃不知何时也盘腿坐下，秦沁森正靠在他边上休息。
“嗯呐。”阿参点头。
反正这些人是旗青山带来的，又给了他阴阳血，肯定信得过。当即给他们科普起来，“想要踏入玄门，必须天赋异禀。而要当得起大师的名头，天赋卓绝不说，还得要有远超常人的毅力与恒心，再加上非同一般的机缘。”
“而要生出阴阳血，则必须是玄门中的佼佼者，他们有些甚至对风水相术一窍不通，但生而知之、贯通阴阳，天纵奇才且心怀慈悲。只有这样的人，才能以活人身行阴间事，护阴阳平衡。因此天道对他们多有关照，就连神佛遇见他们都会大开方便之门。”
“阴阳血算是天道送给他们的礼物？内含浓郁灵气，算是一种保命救命的手段。不过据说数量稀少，极难再生，用一滴少一滴。”
众人的视线令秦沁森有些不自在，“哪有那么玄乎，不过是天道打工人罢了。你怎么不说阴阳血大补，所以怀璧其罪呢。”
安溪和滕肃对视一眼，同时想起昨天某人豪迈放血的动作，双双扭头紧盯秦沁森。
“反正现在没有了，乐得轻松。”秦沁森光棍地笑道，毫不在意。
第46章 别问，问就是有想法
在阴差城隍处接连几次的特殊待遇，让秦沁森有了猜测，直到反应过来藏在体内的是无量求后，他才终于确认，自己身上怕不是早就生出了阴阳血。
无他，只有无量求认可的人，才能生出阴阳血。
和前世完全一样的玄门体系虽令秦沁森生出几丝诧异，倒也乐得轻松。至少老爹给他的大礼包能有用武之地，不至于让他面对各路妖魔鬼怪时两眼一摸黑。
“别看了，喝了我的阴阳血，感觉怎么样？热了还是冷了，缺水还是缺阳光。”
秦沁森半靠着滕肃，不是他不讲究，实在是没力气。
以他现在的身体在山中徒步接近三小时，随着海拔的不断升高，氧气越发稀薄。要不是有氧气瓶，他早就晕过去了，哪能撑到现在送出最后一滴阴阳血。
阿参如梦初醒，先是在身上四处摸索，接着闭上眼，感受自身灵力，“我……我好了？”
草木修行本就不易，否则红顶参又怎会修炼千年才堪堪化形，等来雷劫。
“我这算是……修成了？”
“恭喜，以后你就是名副其实的草木之灵了。”秦沁森眼里带笑，在他眼里阿参傻乎乎的动作怎么看怎么眼熟。余光瞟到一旁张着嘴惊讶感叹的滕安，秦沁森嗤笑出声。
“怎么？”滕肃有些紧张。虽说人是他半强迫着来帮忙的，但他从来没想过用伤害对方身体的方式保下滕家。
指了指阿参，秦沁森半遮着嘴靠近滕肃耳边，低声道，“你看二滕。”
傻的出奇得一致。半天没等来滕肃的反应，秦沁森有些奇怪，扭头想看他。随着秦沁森的动作，下巴正好抵在滕肃的肩头，鼻尖轻点上对方的耳垂。只差一寸，就能碰到滕肃的脸颊。
秦沁森猛地后退，却忘了四肢疲软的他早已没了撑起身子的力气。
“小心。”
本来僵着身子不敢动的滕肃长臂一展，将差点后脑着地浑身绵软的人捞了回来。只是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秦沁森被他直接带进了怀里。
正在两人尴尬对视的时候，阿参歪头好奇道，“你们在干嘛？”
干咳两声，在滕肃的帮助下坐直身子，秦沁森正色道，“等你。”
“确认身体没问题的话，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尽管提，只要我能帮得上的。”阿参把自己的小胸脯拍得邦邦响，眼珠子一转，又道，“但是不能伤到我的本体，人家好不容易修成的。”
“不会。”秦沁森好笑摇头，示意安溪上前，“这是我的一个妹妹，昨天才将体内阴寒祛除，希望能得一次草木之灵的祝福，让她往后平安顺遂。”
“就这？”阿参瞪大眼睛，“我很厉害的。”
说着，在头上的绿秧子和小白花间掏了掏，献宝似的拔出一根须须，“你看，这可是千年参须，你现在体内亏空，急需大补，给。”
又摘下几朵小白花，“你是渡阴人，体质虚弱可受不住阴间的气息冲刷。这个花蜜可以提高你的体质，达到阴阳平衡。”
眼见阿参就要把自己薅秃了，秦沁森连忙阻止，“赶紧停下，刚才不是说了不会伤到你的本体吗？你别拔了，再拔下去红顶都要被你薅没了。”
红顶参红顶参，指的就是人参顶部染了血色的枝芽。那里贮藏着红顶参的精髓，据说常人食之，可飞天遁地，与天地同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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