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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沁森一头雾水,但是理解能力依然在线,看来是黄老板的家事,难怪这么急。
虽然知道自家弟弟不会坑她,可秦沁森太年轻了,“黄珂,真的没问题吗?”
“反正我不行。”黄老板无奈摊手,“死尸还能摆弄两下,小峰的事,交给他没问题的。”
跟在两姐弟身后,秦沁森弱弱举手,“那个……有人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黄璐看黄老板,黄老板扭头对着秦沁森冷哼一声,“自己看,解决不了你今天别想走。”
直到走进黄璐家里,见到坐在沙发上的小峰,秦沁森都没能得知今日考题究竟为何。
“舅舅!”
小峰像个炮弹一样冲进黄老板怀里,十分开心,“舅舅今天怎么来了?妈妈我们能一起去公园吗?”
“你不是不舒服?还有力气公园?”黄璐轻点儿子的额头,笑骂道。
一时间母慈子孝,看得秦沁森这个局外人有些懵。谁成想下一秒,正在和妈妈耍赖的小峰突然手上用力,死死抱着黄老板的腰。眼球上翻,露出眼白,“去……死……啊……”
喑哑难听,似乎是从严重缺水的老人口中发出的声音,“……去……死……”
这一幕太过突然,原本正抱着小峰的黄老板差点把人丢出去。黄璐先是惊吓,接着伸手去拽,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比不过八岁儿子的力气。
“我来。”
正着急着,只听身后传来陌生的声音。一只手搭在小峰的肩头,“松开。”
“没……”用?
黄璐惊讶地发现小峰居然真就那么听话,乖乖松开了手。只是依旧站在原地,嘴里念叨着“去死”。
“什么时候开始的?”随着小峰的动作,秦沁森眼尖地发现,在小峰的衣领间隐约有几道红痕。
“上周他们学校组织活动,回来之后当晚就开始折腾。在学校的时候也有过几次,把好几个同学都吓哭了。黄珂说应该是被脏东西附了身,只要了了对方的夙愿应该就能离开。”
可是好说歹说附身的家伙都不肯搭理,只一直重复“去死”,拒绝交流。
“对付尸体和普通阴魂我有办法,但是这种霸占活人身体赖着不走的……”黄老板苦笑,“靠你了。”
秦沁森示意黄璐脱掉小峰的上衣,指着脖颈、胸腹上的的红痕道,“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不会有事吧?”黄璐有些紧张,总觉得秦沁森看儿子的眼神像是在看小猪崽。
“没事,吊死鬼而已,欠的。”
说着,秦沁森左手抚过淡红伤痕,右手抵在小峰眉心,嘴中念念有词。小峰依旧是那副眼白示人的模样,正对着秦沁森嘴里仍在喊着,“去……死。”
“死什么死,多大的鬼了也不稳重点。”
随着右手的移动,一抹黑灰从小峰的额头被拔了出来。
直到黑灰阴魂彻底离开身体,小峰“哇”地一声嚎啕大哭,“妈——妈妈!哇——呜呜——”
“没事了,没事了,不怕啊。”黄璐急忙上前抱住孩子,将他带离秦沁森的身边。
阴魂落地,化作一个长辫子吐舌头的老鬼,满脸阴沉地瞪着秦沁森,“多……管……闲事。”
“以大欺小。”秦沁森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他竟敢肆意玩弄我的绳索,不过小惩大诫,何来以大欺小之说!”
听到此,黄老板眉头一跳,一巴掌扣在小峰后脑勺上,“说,你都干了什么?!”
原本正在安慰儿子的黄璐更是停下动作,严肃道,“你是不是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黄家虽说不是什么玄门世家,但出了黄老板这半个赶尸人,如今又做的是和阴间沾边的生意。身为姐姐的黄璐,自然比常人要懂得多一些。
“我、我没有……”小峰停下哭泣,见妈妈和舅舅都满脸严肃,更有一个吐舌头的老鬼死盯着自己,吓得一股脑把上周游学的经历说了个遍。
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部倒了出来。听得三个大人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以老鬼的一声“哼”作为结束。
“参观博物馆太无聊,你们三个偷溜出来‘探险’。其中有个房间锁坏了,所以你们进去玩,发现有很多杂物,你们就开始‘寻宝’?”
秦沁森总结了一下,小峰低垂着脑袋猛点头,根本不敢看妈妈的表情。
“抱歉啊,误会。”秦沁森十分坦荡,虽说偷老鬼上吊绳的不是他,可把鬼硬拽出来的是他啊。当即道,“这样,我让这孩子烧多点元宝纸钱,再给您来几套好衣衫,奉上瓜果供品,美餐一顿,您看如何?”
看老鬼的打扮,少说也有两百岁,能绕过黄老板给的护身符,可见功力不弱。即使被偷了吊死鬼最重要的绳索也不过是附身警告,没有做出更进一步的伤害行为。
基于此,秦沁森决定好商好量,和平解决。
果然,老鬼点头应下,“要红烧蹄髈,西湖醋鱼,东坡肉,蒜泥白肉,其他的看着上。”
第43章 家人有难,祖先来佑
“抱歉,临时有事,来晚了。”
黄老板开恩,没让秦沁森留下做菜。秦沁森也不想留下看家长教育熊孩子,留下几张弑鬼符和天雷符以备不时之需后,急忙赶去滕家。
“等急了吧,不好意思啊,马上开始。”将袋子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秦沁森扭头对滕肃道,“拿个白瓷碗过来。”
准备工作有条不紊,主要是滕肃几人看着秦沁森忙前忙后,除了滕肃帮忙拿了个碗,其他人只能干看着。
材料不多,甚至有几样能在各家厨房找出来,滕安看着秦沁森把叫不出名字的植物和肉桂绑在一起扔进白瓷碗,再从袋子里掏出一把香。
不见秦沁森用打火机,更没有火柴。只将线香高举至额头,两眼闭合的瞬间,香自燃起来,袅袅白烟盘旋而上。不消一分钟,香彻底燃尽。
“请香敬神。”秦沁森递给安溪三支香,示意她上前来。
此时他们正在后院,滕肃几人听从秦沁森的安排,在稍远处站定,中间的空地则留给秦沁森和安溪二人。
安溪接过香,迷茫地看着秦沁森,不等她开口,秦沁森手指弹动,星点火光亮起,“向四方各拜三拜。”
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安溪听话照做。却在第一拜时,感到背部有人按着她的肩,控制着她俯身向下,鞠躬的动作远超九十度。可距离她最近的秦沁森在点燃香后早已退到滕肃身边,是谁在控制她?
似乎察觉到安溪的不安与紧张,按在她肩头的手轻拍两下,或许是在安抚。没成想安溪脸色“唰”地变白,双眼紧闭,不敢睁开。
‘哎。’
有人在安溪耳边叹气,语气无奈又好笑。没有其他交流,那只手还在安溪的肩头,指引着她转身,鞠躬。
直到祭拜的动作结束,秦沁森端起白瓷碗,来到安溪的身前,示意她将香插进碗里,安溪才找回声音,“刚才……”
“跟我念。”秦沁森的笑容中带了几分诚恳,“多谢滕氏先祖。”
滕家众人:!!!
对上大家震惊的视线,秦沁森好笑,“都说了祖荫庇佑,庇佑懂不懂?就是说家人有难,只要真心相求,能帮的话,先祖一定会来帮忙的。”
“哥……你去求了?”滕安傻愣愣的,遇事不决就问大哥。
“哦,我刚才求的。”
答话的是秦沁森,“安溪命数有异,阿姨遭小人陷害。滕家本应家运昌盛,继续繁荣富贵下去,如今却家宅不宁。自然要向先祖说一声,报备一下改命和转运的事。”
“来,盘腿坐下。”
秦沁森将手里的白瓷碗放在安溪面前,“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发出声音,更不要移动,害怕的话就自己把嘴捂上。”
说完,没给安溪回答的时间,秦沁森从袋子里掏出一把冒着寒光的匕首,割破掌心。鲜血滴落间,秦沁森嘴里开始念诵着什么,节奏韵律十分特殊。
众人先是被秦沁森毫不犹豫的自残行为惊到,接着便被他的声音吸引。
安溪一直惦记着秦沁森说的“害怕的话”,直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值得惊吓的事发生。
正在她思绪飘远的时候,白瓷碗中突然冒出“噗呲噗呲”的声音。视线下移,原本根根分明的植物,此时竟是融成一碗浓稠的红褐色液体。
像是注意到安溪的视线,液体当着她的面转了几圈,又扭动几下,最后凝聚成巴掌大的小人。没有五官,只有头、躯干和四肢。
滕肃几人按照早前说好的,只可远观,不准靠近。隔着老远都能看到安溪眼睛圆睁,嘴巴不自觉微张,满脸震惊的模样,都十分好奇碗里到底有什么。
尤其是滕安,居然打开手机的照相功能,对准白瓷碗不停放大,“我去!快看!”
只见白瓷碗里有个小人,正把秦沁森的血往身上糊。随着神似洗澡的动作,小人的身体不断缩小,最后身量只剩不到三寸时,小人和秦沁森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去吧。”
声音低不可闻,若不是安溪和秦沁森只隔了一只白瓷碗,她根本听不见这句话。正想问去哪,就见小人从碗底一跃而起,眨眼间进入她的嘴里。
同一时刻,秦沁森满是鲜血的左手按上安溪的额头,迫使她仰面朝天。
安溪心道,终于知道为什么说她会害怕了。那个豆丁人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主动跳进她嘴里?!
就在安溪竭力克制呕吐感的同时,秦沁森放在她额头上的手传来阵阵热意。
不一会儿,安溪四肢末端冰冷发麻,而腹部却不断涌出热意。热气突然朝四面八方游走,像追着羊群的饿狼,迅捷又凶猛。
“小安!”
场外围观的滕母不由惊呼出声,只因安溪四肢开始结冰,脸色也变得煞白,像是刚从冰库里拿出来的冻肉,浑身冒着阵阵白雾。
接收到秦沁森凌厉的眼刀,滕肃环抱着母亲的肩膀,防止她焦急之下做出妨碍仪式的举动。
外界的一切安溪不甚明了,体内冰与火的追逐仍在进行,甚至愈演愈烈。
而秦沁森放在她额头的手更是烫得惊人,不断刺激着她的神志,让她保持清醒。
‘很快就好了,不怕。’耳边再次传来陌生的声音,是刚才带着她祭拜的先祖。
‘小安乖,忍一忍。’另一道陌生又温柔的声音响起,接下来,许多不同的声线出现,纷纷安慰起她来。声音同样的低沉温柔,雌雄莫辨。
安溪的注意力完全被这些声音所吸引,几乎忘了把她的身体当做战场的冰火双方。
可秦沁森没忘。
“……诸邪伏诛,破!”
一声令下,燃烧着熊熊斗志的小人陡然加速,终于将四处逃窜的寒冰捉拿。
秦沁森咬破舌尖,逼出一滴闪着金光的鲜血,抽回左手,给这滴泛着金光的血珠让出位置。
许是体内战况过于激烈,安溪在重新夺回身体控制权的瞬间,无法克制地吐了出来。
大片墨蓝色将地面污染,其中掺杂着些许血丝。直到最后,喉间似乎有异物阻挡,安溪憋得满脸通红,汗如雨下。
啪。
“呕——”
秦沁森一掌拍在安溪背心,一坨包裹着墨蓝石块的肉丝吐了出来。
第44章 散财童子大滕
动作继续,秦沁森站在一旁,用了些力道拍击着安溪背部。
呕吐声不断,先是断断续续的墨蓝液体,接着是血丝,最后是张牙舞爪的小人——双手举过头顶,凶猛地冲向地上的墨蓝。
秦沁森双手掐诀,站定不动,嘴里念念有词。小人受到鼓励般,脚踩液体,拳打石块。似乎只靠拳头还不过瘾,直接原地高高蹦起,整个人的重量砸在石块上,居然一击将其击碎。
裹着墨蓝石块的肉丝最先受到攻击,蠕动几下便没了动静。而石块没了外层肉丝的保护,在众人眼中碎成一地残渣。
朝滕肃等人点头示意,滕家父母急忙上前将安溪围住,关切地摸着她的喉咙、后背。得到没有不适的回答后,滕母一把将安溪揽入怀中。
“没事吧?”
是滕肃,秦沁森诧异挑眉,怎么不去关心安溪,看他做甚。摇摇头,拨开滕肃,再次拿起白瓷碗。
小人见状,乖巧地跳了进去,哪有半分方才凶狠的模样。
双手捧着白瓷碗,秦沁森迅速念道,“……赐福降祥,护佑滕氏眷属平安顺遂……”
接着,将提前备好的香烛点燃,就那么插在小人的头顶。糕点、酒水、瓜果一一投入,小人尽忠职守地充当媒介,嘴巴的位置裂开一个口子,将所有供品通通接收。
“这是?”
“酬神。”秦沁森示意滕肃一起,“感谢帮忙的过路神明。这次之后,别忘了给滕家先祖多烧些金银元宝,每逢初一十五、清明寒衣,都烧些过去,三年即可。”
看起来简单粗暴的改命就此落下帷幕,到底有多累,只有体内灵力亏空,脚步虚浮,眼前阵阵发黑的秦沁森知道。
强打起精神,将手边最后一块点心放进碗里,秦沁森恭敬地放下碗,再次点燃香火,拜了三拜。
随着秦沁森最后的动作,小人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冲着秦沁森不断挥手,最后化作青烟盘旋而上,白瓷碗内干净如新。
“结束了,大滕过来搭把手。”
声音是从未听过的细弱。
秦沁森脸上毫无血色,下唇沾着方才的血迹,双手血腥一片。滕肃立刻意识到秦沁森大概率失血过多,正在犯晕。当即伸出手,绕过他的肩背,将人护住,免得他一头栽倒,“二滕,让梁医生立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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