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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卫星平面图出来，我倒要看看这位设计大师设计了些什么。”
司机仍是卢植，只不过副驾驶坐着的却是唐双。此刻听到秦沁森的话，有些无措，她只是个小秘书，今天随行完全是来充人数的。此时秦沁森突然开口，一时不知是照做还是等老板发话。
“给他。”似乎看出唐双的纠结，滕肃沉声道。
毕竟他也很想知道，到底是谁布下了众多针对滕氏的陷阱。如果他不知底细的将部份生产线放在S市，不出三个月，生产线便会发生爆炸事故，死二十六人，伤七十余人，事故原因只有一句敷衍的“生产安全不过关”。
而和临海建材合作的子公司，也会因为税务问题被勒令停业整顿。
届时，滕氏的负面新闻将彻底霸占头版头条，大厦将倾，一木难支。
第38章 夜半鬼哭，早治早好
车里很安静，滕肃侧脸看向窗外，不发一言。
倒影中，秦沁森全神贯注，表情认真，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划动，不时将卫星图放大又缩小，仔细检查着工业园的每一寸土地。
是个古怪的人。
长得很好看，脸上总是带笑，却眼神疏离，和这个世界仿佛隔了一层膜。唯有在面对鬼神之事时，两眼放光，活力四射。
听他的语气，不爱上班，不过收款的时候比谁都干脆。拿钱办事，从不推脱。虽说加入滕氏有几分强迫的意味……
“这个园区是一个巨大的困龙阵。以喷泉为核心，树木、雕塑布置。当某人或某个公司的气运好到一定程度，就会触发阵法，迅速吸走对方的好运，运气越好，它吸得越狠。”
对上滕肃的视线，秦沁森戏谑道，“滕大总裁不愧是香饽饽，谁都想贴上来咬两口。”
滕肃居然点头承认了，看得秦沁森有些愣怔，“……不去这里就行，别人根本没法触发阵法。”
“为什么？”
“不是谁都像你一样可以当我的金主爸爸的。”秦沁森将平板电脑还给唐双，接着解释，“困龙困的是‘龙’，一般人可够不到这个标准。”
在秦沁森“脸皮真厚”的眼神下，滕肃再次点头。
“下午小唐带你去买衣服，晚上和我一起去晚宴。”
“什么晚宴还得带男伴。”翻了个白眼，秦沁森表面看上去不太乐意，却并未直接拒绝。
滕肃低声道，“医药合作发展高峰论坛。”
…………
说是晚宴，不过是一群穿得光鲜亮丽，披着人皮面具的人形生物交换着利益。
秦沁森的目光在自助餐台上逡巡。甜品、甜品、还是甜品，要么就是水果，全是甜的。抿了口手里的香槟，剑眉微蹙，口感偏甜。转身往另一边走去，眼角余光扫过社交中的滕肃，脚下步伐加快。趁金主爸爸忙着，他先觅食，等金主爸爸想起来他，那就得上工了。
“秦沁森？”
侧身望向声音来源，竟是上官玥。
和他一样，上官玥拿了杯饮料，流连在自助餐台周围，显然也在找吃的。
“别看了，那边全是甜品和水果，我闻到牛排的味道了，在那边。”
在这种场合相遇，上官玥一肚子问题想问，谁知秦沁森是真的饿了，满心满眼都是食物。轻咬下唇，上官玥不再多想，而是追了过去。
“你怎么也在这？你不是辞职了吗，来这里做什么？”
只见秦沁森端起盘子，夹了几块牛肉，又拿了一点海鲜，美滋滋的找了个位置坐下，“闲着也是闲着，吃点东西吧。”
“你——”上官玥有些生气。
这人总是这样顾左右而言他，或是说些莫名其妙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特别是离职前……
“你到底对小王做了什么，她现在变得……变得……”
“不传八卦？”果然顶级的食材只需要简单的调味，秦沁森享受般地眯起眼。
上官玥摇头，“她现在有些……变化。”
“怎么个变法？”
“她现在变得不爱说话，微信也不聊了，朋友圈也不发。”
秦沁森轻笑，“我看你也不发朋友圈，怎么，这样不好吗？”
“不对！我的意思是你到底对小王做了什么，她现在整个人都变得闷闷的，没有以前活跃了！”上官玥有些气愤。
一定是秦沁森动了手脚，否则那么活泼爱聊天的人怎么会一夜之间变化如此之大。
“现在这样对她最好。不会因为说了不该说的话，得罪惹不起的人。”
秦沁森拿的食物不多，几口就吃完了。正好瞧见滕肃搜寻的目光，站起身对上官玥道，“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你自便。”
“你去哪？”秦沁森的态度令上官玥有些生气，想起骆南琛这几天说的话，一把扯住秦沁森的衣袖，阻止了他的离开，“你到底在这里做什么！？”
秦沁森表情疏离，低头看着桌边愠怒中不自觉带上不安的上官玥。
她在生气不安什么？不过是一个无聊的晚宴，上官玥的作用和会场内许多女伴没多大区别。
许是秦沁森的眼神太过冰冷，上官玥下意识攥紧手里的布料，“我、我……”
“怎么回事？”
“秦沁森？”
一左一右两道身影靠近，同时发问。
秦沁森向骆南琛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骆南琛则疑惑道，“你怎么在这，谁带你来……哦……”
随着滕肃的靠近，骆南琛的疑惑转为了然，不知脑补了些什么，目光在秦沁森和滕肃之间来回移动，嘴角笑意加深。下一秒，将秦沁森的袖子解救了出来。
骆南琛握着上官玥的手，轻声道，“别闹，滕总可是会生气的。”
语气软和，手里却暗自用力，抓着上官玥不放。
视线扫过骆南琛的手，滕肃眼底闪过一抹不屑，望向秦沁森，果不其然，在他眼中发现和自己相同的不以为然。
骆南琛自以为得到答案，正要开口和滕肃套近乎，却见两人敷衍的对他点点头便离开了，没有半点交流的意思。
“去哪。”秦沁森整理着衣袖，显然对上面的褶皱十分不满。
“这位是旗霖药业的旗总，这是我们滕氏现在的特殊顾问，秦沁森。”
秦沁森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眼前的男子，三十出头，偏瘦，戴着眼镜十分斯文。浑身沾满草木气息，双手均有细微伤口，有些不难看出年份已久，明显是经常摆弄花草枝叶。
“别别别，我就一农民，哪能和您比。”旗青山有些紧张。
旗霖药业不大，能发展起来完全是靠自家的土地多，种的药材好。再加上旗青山的父亲是个有脑子又爱折腾生意的，硬生生把他家的药田做成了当地知名企业。
他从未想过会在医药峰会上遇到滕氏，更不敢想像出了名不爱社交的滕肃会和他如此友好的交流。
“旗总。”
见秦沁森露出微笑，主动和人握手，滕肃心头生出一丝希望。
旗青山一边回应一边绞尽脑汁如何介绍自家公司，如何拉到投资或新合作，还是说应该直接介绍他最近新培育出来的药材，就见秦沁森突然靠近他耳边，轻声道，“夜半鬼哭扰人清梦，早治早好，您说是吗？”
第39章 神棍而已
后退两步，旗青山面带不满，“滕总，看来您这边没有多少合作意向。”
即便心生不满，旗青山依旧保持礼貌。
被质疑的秦沁森十分自在，两手插兜站在旁边无辜地看着滕肃。
滕肃突然眼皮一跳。他是不是不应该让这家伙当什么特别顾问，每次秦沁森有点什么动作，头疼的都是他自己。
假装无辜的人似乎欣赏够了雇主的烦恼，施施然开口，“旗总不用紧张，植物亦有灵性，家里绿植枯萎，除了病虫害的干扰，还与您这位主人的身体状况息息相关。”
一见面秦沁森便发现，旗青山眼底发青，眼中有血丝，双眉不自觉微拢，眼神时有飘忽。不用相面之术都能看出，旗青山睡眠不足，精神状态不佳，身体自然好不到哪去。
正想说秦沁森是不是小说看多了，眼前出现了一张黄纸和名片，“带回去，包着今夜进门后看到的第一枝花，一起放在枕边。”
鬼使神差的，旗青山将黄纸接了过来。
“小秦这是转行了？难怪要辞职。”说话的正是骆南琛。
他和上官玥跟在滕肃身后，本想和滕肃拉近一下关系，谁知目睹了秦沁森神神叨叨的一面。
“是因为出外勤的时候受伤住院，导致心理阴影面积过大，因此提出辞职。”指向手臂伤口的位置，秦沁森煞有介事。
出的什么外勤，为了什么受伤，这件事在骆氏被按了下去。骆南琛更是不可能在上官玥在场的时候提及此事——在鱼儿上钩前，他必须继续保持优质单身青年才俊的形象。
因此秦沁森主动提出离职，骆南琛十分满意，甚至认为秦沁森会做人，事后单独发了个红包。
“对，滕总慧眼识人，不愧是我们骆氏最强有力的合作方。”骆南琛自认为是在夸赞，却收获旗青山和秦沁森莫名的眼神。
姓骆的脑子有包？
一个走在下坡路上，被眼睛糊了翔的滕氏用三百亿项目硬扶起来的阿斗，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
旗青山向来有替人尴尬的毛病，此时此刻浑身不自在，脚趾都快抠出三室一厅。胡乱找了个借口退出群聊，头也不回地跑了。
直到回到家，旗青山脑子里都盘旋着当时的尴尬场面。
每想一次，旗青山的眉头就紧锁几分，直到打开家门，他的眉毛都拧成两股蜿蜒的小山峰，不停深呼吸试图遗忘骆南琛志得意满的脸。
“开花了？”
刚换好拖鞋，旗青山眼中映入一抹嫩黄——是龙船花。
本来打算明早放到阳台晒太阳的，谁知道一个白天没见，突然就开花了，而且只有这一簇。
正准备好好欣赏，脑海中响起秦沁森的话，‘……今夜进门后看到的第一枝花……’
旗青山老家在西南，海市的房子是他为了方便工作购置的。面积不大，三室两厅，胜在离公司近，走路十分钟就能到。自幼长在山间田野的他，最喜欢的便是以脚丈量大地，以及种植。非常享受一粒粒种子发芽抽条，开花结果的过程。因此不论植物状态如何，只要他看上眼的，都得想办法搬回家去。
这盆龙船花就是他上周路过垃圾桶的时候捡的。
龙船花当时的状态很糟，花苞凋零，叶片焦枯伴有黄褐色斑块，还有大面积空洞。旗青山一眼便知这是光照过度，缺水导致的，当即决定带回家好好照顾。
果然，不过一周时间，在旗青山的精心打理下，龙船花焕然一新，甚至开出嫩黄的小花。
想到秦沁森的话，再看眼前刚缓过来的花，“神棍而已，没必要。”
毫不犹豫的将黄纸丢进桌边的垃圾桶，谁知前一秒生机勃勃的花，下一秒便落了下来，正巧倒在黄纸上。
旗青山瞳孔猛地一缩，蹲下身凑近花盆，只见花枝折断处十分平整，像是被刀刃切断。咽了口唾沫，后背似乎有针刺着，扎的他阵阵麻痒，一时间定在原地，没了动作。
…………
和旗青山一样，滕肃并不轻松。
“为什么不直接问他千年红顶参？”
“因为他不信任我们。”秦沁森示意滕肃稍安勿躁，“千年红顶参是采药人的禁忌，见之则吉，但你不能碰。尤其是不相干的外人，只要开口询问，必然被当做不怀好意。”
“我去找其他采药人。”
见人拿出手机，秦沁森按住他的动作，“滕总平时的稳重都去哪了？”
“旗家不过是个药厂，外面的采药人多如牛毛，不是非他不可！”抓住秦沁森制止他的手，滕肃十分用力。
安溪命格有异，出生富贵却注定苦寒一生。
作为大哥的滕肃已经亲眼目睹过滕家覆灭后安溪孤苦伶仃，居无定所。没人帮她，没人爱她，最后只能在绝望中结束自己的生命。
既然秦沁森说小安的命可以改，那自然是越快越好。
“嘶——轻点，急什么。”不得不用上另一只手试图掰开滕肃，却发现这人跟吃了大力丸似的，掰都掰不动。秦沁森没好气道，“旗青山身上有大山的眷顾，他绝对接触过千年红顶参，让他帮忙传个话就行。再说了，你要是没把握，干嘛带我去见他。”
“难怪……”
难怪前世的旗霖药业在未来几年稳居业界第一，药材品质极佳，同样的中药，效果是同行的十倍。更是获得国家扶持，以旗霖药业为核心建起多家中药材研究所，将旗霖药业作为龙头产业推向世界舞台，宣扬大国医药。
而旗霖药业将来最出名的，便是人参精粹产品线。
滕肃不过是仗着这些记忆，再结合调查发现的旗家祖上三代全是采药人这一点，带秦沁森去赌一个可能性罢了。
“难怪什么难怪，你赶紧松开！”
手上传来痛感，滕肃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情急之下抓着秦沁森的手没放开，“抱歉。”
揉着有些发麻的手，秦沁森瞪了滕肃一眼，“黄老板那边材料准备好了，等安溪精神好点就可以开始仪式。”
“可千年红顶参还没找到。”
没等解释，秦沁森的手机叮叮当当地叫了起来。
第40章 小黄花
山里在下雨。雨滴透过茂密的枝叶坠落，一脚踏进泥水中，泥土在脚触到地面的那刻蜂拥着包裹上来。旗青山知道这是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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