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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植和方青一左一右将人提起，按在秦沁森面前。此刻的王大山满脸鼻血，左眼肿的只剩一条缝。围着他的各色纸团似乎十分快活，不停上下跳跃。其中有两个更是落到王大山头顶，欢快地蹦跳着。
打开录音笔，秦沁森的语调依旧不紧不慢，“说说吧，都做过哪些缺德事，从头开始慢慢说，我们有的是时间。”
“年轻人脾气不要这么急躁，我们修行者……”又开始胡乱掰扯，自以为不着痕迹地瞥了眼旁边的卢植，见对方没反应，王大山继续口若悬河，“我们修行之人，最重要的就是顺应天道。第二便是将各自门派发扬光大，在修行届中获得一席之地……”
“你的门派莫非没有告诉你，不得以魂魄修炼，不得为自身利益谋害他人，不得随意售卖符箓、阵法、术数？”
王大山露出一副“年轻人没见过世面”的表情，“如今天地灵气衰退，唯有想尽办法购买天材地宝投入自身，才能有所寸进，售卖拿手符阵自然是最佳选择。”
“修炼……灵气？”秦沁森的眼神发生变化，在卢植二人的眼中发现了和自己一样的疑惑。
“你没有师承？”
“有啊，王氏一族祖传功法，从筑基到大乘皆有详细记载。”
秦沁森即召来颜色各异的纸团，“那你觉得这些是什么？”
“魂魄。”
承认的十分干脆。
“你用魂魄修炼多年，浑身气息驳杂，不人不鬼不妖，伤天害理，寿数无多，你可知晓。”
“呸！优胜劣汰，他们法术失败遭到反噬，魂魄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早点为我所用，到时随我一同飞升，享尽神仙境界！”
第36章 我有一个小秘密
闻言，困于纸团内的魂魄们开始躁动，原本在王大山头顶蹦跳着，闪着明黄光芒的两个纸团竟开始渗出点点血光。
秦沁森见状，不再多说。来到王大山身前，双手将两个纸团拢起，护在掌心，“何必为了这种人害了自己。”
王大山不过是个走上歧途的半吊子。误打误撞入了门，凭着所谓的家传和脑补闯出一条谋财害命的修炼之路。
数了数纸团的数量，受害者众多。秦沁森没了他交谈的心思，示意卢植二人退远些，打开阳台门，任清冷月光洒在他的肩头。夜风吹过，装满魂魄的纸团纷纷停下躁动。
秦沁森挥挥手，包裹着魂魄的纸团缓缓张开，露出里面形态不一，却都面带迷茫的魂魄。
“善恶终有报，是非因果自有天定。今生事已了，何不归去。”
话音在风中飘忽不定，时远时近，似乎对魂魄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顺着夜风离开的先是寥寥数个纯白魂魄，接着是灰白，深蓝……直到剩下的魂魄皆是红衣红眸，煞气横生。
“不走吗。”秦沁森拿出葫芦，将突然扑上来的面容残缺的女鬼收入其中。修长的手指在葫芦上弹动，“空位很多，装得下你们全部。”
谁知剩下的红衣鬼们齐刷刷扭头看向王大山。
“你、你们要做什么！快放了我，放了我！请、请神上身，护我周全！请神上身——啊！”
“他们因你而死，死后怨气冲天化作厉鬼。想必你也吃了不少鬼魂入腹，有没有尝过厉鬼？口感如何？和横死的恶鬼、冤魂相比，是个什么滋味？”
“不、不——咳、咳咳，噗——”
贸然闯进家门的三人就这么冷漠地看着他，厉鬼咀嚼着他的血肉，挖出他的眼睛，砍下他的四肢，甚至有一只厉鬼正揪着他的舌头往外拽。
夜风依旧，吹得王大山从心底涌上阴寒。
遥想当年，他从农村灶台的夹缝间发现功法秘籍时的疑惑，大胆尝试后引气入体的激动。对了，他第一次按照秘籍所述，耗费三天三夜才画下的第一张符箓，亲手布下的催运阵法……这些都证明着……证明着……
“我才是天选之人！你们懂什么？我才是那个逆天而行的天命之子！我注定要踩在你们头上，成为人上人！你们不过都是我的垫脚石！”
一屋子活人、厉鬼全都无语地盯着王大山。
挥手去掉幻境，秦沁森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只能封了王大山身上所谓“修为”，扭头对卢植和方青说道，“赶紧带走，问出有用的信息后送警局去，要不然精神病院也行。”
双眸染血的明黄两鬼此刻围在秦沁森身边，也不说话，只是专注地看着他。
“怎么，还不解气？”不仅这两家伙盯着他，就连原本要求血债血偿的厉鬼们都围在秦沁森身边。
刚才的幻境是在秦沁森的默许下，由受害鬼们共同施展。既能吓人，又能套话。谁知套出来个神经病。
这些鬼在生前或求财，或求名。都有着无路可走的绝望和难以遏制的贪婪，却遇上兜售假货的王大山，因此丢了性命。
“怨气太深，厉鬼无法直接进入轮回。进来吧，送你们去宁安寺，多听听佛法，洗涤洗涤心灵，下辈子可别这么轴了。”
安静地排着队，面容各异的厉鬼们依次进入葫芦。最后剩下的，正是原主。
“怎么，不去？”秦沁森举起葫芦晃了晃，听着里面的响动，歪头道，“还有空位，应该不挤。”
血红的双眸直勾勾盯着占了他身体的人，“你是谁。”
几个月来，第一次听见厉鬼正常说话。秦沁森好笑，“想拿回去是吗，可你已经死了。”
“如果没有你，我还活着。”
“‘秦沁森’，年二十二，贪心不足蛇吞象，重活一世，死不悔改。”
闻言，‘秦特助’彻底疯狂，“是你！我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是你抢了我的活路！该死的明明是你！”
说着，闪身来到秦沁森面前，鬼爪伸向他的心脏，“还给我，把身体还给我！”
侧身躲过攻击，秦沁森虽不欲与他缠斗，嘴上却没闲着，“重活一世机会难得，你居然只琢磨着和富二代换命。换也不选个好点的目标，骆南琛那个烂马达有什么好的，居然还逼着我去上班，你知不知道抵达终点的人一睁眼居然重回起点是件多么令人崩溃的事？”
哐当！
这次是果盘和盛满水的铜盆，满地狼藉。
“想也知道你根本不懂。要是真的事业有成，财富自由，肯定没时间折腾什么逆天改命。我看你就是和王大山一样，满脑子不切实际的幻想，成天做着当人上人的美梦。”
不断躲开攻击，秦沁森嘴里没一秒钟停歇，气得对方双目淌血，怨气冲天。
“告诉你一个秘密。”闪开倒飞着和他擦肩而过的雕塑，秦沁森顿住脚步，“我学习能力挺强的。”
不给‘秦特助’反应的机会，秦沁森脚踩玄机步，手掐法诀，“起。”
幽光自‘秦特助’脚底升起，将他困于其中，无法离开半步。
“王大山虽说脑子有病，但引魂咒倒货真价实。”秦沁森双足踩水，低头望向以引魂咒为主，叠加慑鬼术改造的摄魂阵，十分满意，“你说你，打架就好好打，非要掀水盆，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鬼本属阴，今夜正值满月，阴气强劲，再加上水通阴阳，以水布阵效果绝佳。自此三阴汇聚，辅以摄魂法阵，大开黄泉之门。
“到了下面好好学习改造，不用谢。”
古铜色的大门缓缓打开，里面正站着一道漆黑人影。那人影既不说话，也不见有什么动作，‘秦特助’却在看到他的瞬间心头警铃大作，只想逃走，却动弹不得。
秦沁森语气平淡，“去吧，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你呢？抢夺他人身体，你的代价又是什么！”身体不受控制地进入门内，‘秦特助’自知挣脱无望，抻着脖子双目淌血，满面狰狞地高声质问。
“我？”秦沁森嗤笑，“你清醒点，是你特喵的不经同意强行把我拽过来的，傻逼！”
给了‘秦特助’一个国际通用手势，直至黄泉之门彻底消失。
第37章 请你们看“烟花”
人逢喜事精神爽，一觉睡到自然醒的秦沁森眼未睁，人先笑。
身体轻松无负担，再也没有东西可以逼他去上班打卡了，感觉空气中都多了一丝香甜的气息。
“来了。”
打开门，竟是捧着个大包裹的于静兰和提着果篮的于母。
“快递就好，你们怎么还亲自过来。”
赶紧接过两人手里的东西，秦沁森将人迎了进来，“家里简陋，别介意。”
说完，拆开裹着地毯的红纸，取出剪刀，将地毯上下拆分开。
一张满是阴邪气息的符箓躺在中间，秦沁森顺手用剪刀将它剪得七零八落。
“这、这就行了？”于静兰有些紧张。
她虽然不懂这些，可看电影里面，那些大师不都是设坛作法，祈请天地么？秦沁森的物理攻击过于直接，以至于于静兰忘了，自从家里按照他上次所说的方法操作一通，家里再也没有物品凭空消失，于母也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
“兰兰，别打扰大师。”于母拽了下身边的女儿，示意她安静点。
“没事，请你们看烟花。”
秦沁森拿起刚拆下来的的红纸，将符纸碎片完整包裹起来，带着母女二人来到阳台。
清晨的阳光温暖宜人，照得三人微微发热。秦沁森对着太阳举起红纸，嘴里念念有词。
在于家母女震惊的注视中，红纸冒出火苗，火势不大，转瞬间却将整个纸团包裹。
秦沁森松开手，火球浮在空中，发出劈劈啪啪的声音。不多时，从火球里传来一阵阴冷气息，于母和于静兰的手臂上瞬间立起一层鸡皮疙瘩。
不等于静兰提问，秦沁森指着火球道，“看。”
一场小型的白日烟花秀，在狭窄的阳台展开。
先是清脆的噼啪声，接着火球分离成一个个小火球，纷纷炸裂开来。
蓝的、粉的、大红的，明明是火焰燃烧后带来的效果，带给观众的却是阵阵阴冷。直到最后一个小火球燃尽，肌肤重新感受到太阳的温度，母女二人才重新回过神来。
“结束。”
秦沁森笑着看向于母，“以后平平安安，诸事顺遂。早点回吧，我也要去公司了。”
临出门前，于静兰想起什么，对秦沁森道，“你知不知道程雷最近怎么样？”
这傻闺女莫非余情未了？于母皱眉，“还提他做什么，也不嫌晦气。”
见母亲要生气，于静兰忙道，“哎呀不是，他那天不是顶着刀去急诊吗？在排队的时候遇上医闹，那人见他耳朵上挂了把刀，顺手就拔出来说要捅死医生。”
混乱间，没捅到医生，反倒割下了程雷的耳朵。幸好当时有人报警，医闹被迅速制止。耳朵勉强算是保住了，但受罪是免不了的。
于静兰打开视频，“你们看，都上热搜了，大家都说程雷是本年度第一倒霉蛋。”
“乐一下就行了，不值得给他太多关注。”秦沁森拿起手机，和她们一起出了门。
卢植早已等候多时。
告别于家母女，秦沁森坐进车里，“又要去哪。”
“嘿嘿，S市。”
和省会G市相比，S市距离更近，也更小一些。他们的目的地，是S市近郊的一处工业园。
此时滕肃正在工业园的物业方的带领下步行参观。
“我们工业园占地三万平方米，主要是小商品的生产加工，配套住宿、餐饮等设施比别的地方全得多，交通也更方便。滕总您看这边。”
吴经理正打起十二分精神，鼓足劲推荐着自家物业。这可是滕氏，只要能说动他入驻园区，别管是做珠宝还是服装，哪怕滕肃说把这些建筑全推了建水上乐园都行。
将人带到他们园区内的广场，吴经理指着正中的建筑道，“这是我们请设计大师罗希先生设计的喷泉，由五行八卦组成，象征天地人合一的理念。”
“这么讲究。”
“这位是？”吴经理不知该不该接话。
“来了。”滕肃冲秦沁森点点头，察觉到他难以掩饰的好心情，有些莫名，倒也没多问，只是示意吴经理继续。
一早上都在工业园转悠，秦沁森起初以为是来捉鬼，可除了排队等投胎的正规鬼，没几只值得捉的。后来他又以为是要看风水，虽说不太擅长，但凭借本门积累，现学也不是来不及。
面对秦沁森微信里发来的疑问，滕肃不语，只是带着他继续参观。
直到将园区每个角落都走了一遍，滕肃盯着铁质围栏上的小字，“这边的开发商是临海？”
“啊，对。”吴经理擦擦汗，拿不准这位大老板的意思，只能小心应答。
“临海建材的那个临海？”秦沁森问道。
“是啊，S市就这么点大，都是一家。”
得到吴经理肯定的答复，秦沁森瞥了滕肃一眼，不知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今天麻烦你了，后续的事会有专人对接。”
将迷惑的吴经理抛在身后，滕肃带人迅速离开。直到回到车里，滕肃才开口，“临海背后有人。”
秦沁森望向车窗外不断倒退的树木，冷笑道，“肯定的，园区中心建喷泉很正常，却偏偏结合周围树木摆成困阵，天知道是在困些什么东西。”
“原本我是想在这里搭几条生产线，可如今看来……”
滕肃在“原本”二字上特意做了停顿，秦沁森瞬间领会到他的意思。
——曾经在这里搭建的生产线出事了，而且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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