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沁森独自端着盘子排起了队。早就听说滕氏的饭堂菜式丰富，今天他要好好尝尝。
“秦……小秦？”
熟悉的声音响起，秦沁森扭头寻找声音来源。
“你也来滕氏了！”吴建飞万分惊喜，端着盘子跑到他旁边，“我还以为看错了，真的是你！”
“吴总，好久不见，气色不错。”
神清目明，红光满面，虽称不上气势如虹，却也比在骆氏的时候好出不知了多少倍。
“还好我听了你的，不然哪有今天。红烧牛肉好吃，还有香煎鳕鱼……”
在内部人员的倾情推荐下，秦沁森带着丰盛的午饭坐了下来，“你速度挺快，这就入职滕氏了。”
“嗐，骆氏那边早就看我不顺眼了，只是裁员得给赔偿，他们不想出这个钱。我一提离职，他们秒批，前后不过三天，我就到这来上班了。”
说到这，吴建飞有些唏嘘。
他一毕业就加入了骆氏，当时掌权的是骆南琛的父亲，老人家一手培养起骆氏的班底，带着他们紧抓好几拨浪潮，才有了骆氏集团。可惜随着时间推移，骆氏再无当年盛况不说，还走起了下坡路。
许多和他同期经历过骆氏黄金时期的中层领导被安上了受贿的名头，被开除不说，还要倒赔公司钱。更有人被污蔑x骚扰，气得心梗发作，差点没熬过去。他们这些人在骆氏可以说是处处受排挤，不给某些人让路，他们在骆氏就无路可走。
“不说这些，你怎么也过来了？”
秦沁森不语，只埋头干饭。
“那个……要不试试这个蒸蛋？”
“好啊好啊。”秦沁森不和他客气，拿起勺子挖了一口，香嫩软滑，入口即化，享受地眯起眼睛，“老吴啊，你在滕氏好好干，这里才是最适合你的地方。还有，以后你们家大事小事多听儿女建议，保准没错。”
“你说我家那个傻闺女？今年才……”才上小学一年级，两位数的加减法都算不清楚。突然眼前一亮，吴建飞说话都有些发颤，“秦大师，你是说？”
“女儿更好，巾帼不让须眉，老吴你家祖坟冒青烟咯。”
秦沁森笑笑，不再多说，继续享受起美食。
吴建飞见状，饭也不吃了，直接拨通妻子的电话，“老婆你现在赶紧上医院，哎呀别问了，赶紧请假，去医院挂个号！”
第32章 “好兄弟”
啪嗒，一杯饮料放在秦沁森面前，是唐双。
“那个，早上，对不起。”唐双脸颊泛红，背着人八卦却被当事人听见，这种事真的太尴尬了。
“不用紧张，你没说错，我非常同意你早上的观点。”
秦沁森喝了一口饮料，示意对方放松，“没受伤吧。”
“没有，地毯挺厚的，就是牛奶撒了有点麻烦。”唐双下意识回答，双手不安地搓动，“你是不是会看相？”
想到早上对方说的话和接下来的遭遇，唐双很难不发散思维。
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秦沁森沉默地看着她。
“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奇问问。”声音越来越低，唐双挪开眼睛，不敢和秦沁森对视。
就在唐双以为对方不会搭理她的时候，秦沁森开口了。
“没有桃花，没有横财，平平安安。”
“真没有桃花？”
唰地抬头，唐双满脸沉痛。
“最近真没有。”
闻言，唐双整个人都萎了，哭丧着脸道谢后离开。
“嘿，哥们哪个部门的，也给我们看看？”
隔壁桌的两个年轻人好奇地看着他，从唐双坐下开始，他俩就一直聚精会神，直到唐双离开。
“我叫李达，他们都叫我阿达。这我兄弟，朗丰。我们都是安保部的，你呢？”
“我……有事先走了。”秦沁森晃了晃手机，没给李达反应的时间，端起盘子迅速离开。
…………
“把安保部的名单给我。”
滕肃看了眼时间，距离秦沁森下楼吃饭过去了四十分钟。一个上午都没发现的问题，却在这四十分钟里出现了。
迅速将安保部每个人的简历调取出来，任由秦沁森翻阅。
不多时，便听秦沁森道，“李达和临海建材有关系。”
而临海建材，正是子公司一个公共设施项目的建材供应商。
“你确定？”滕肃皱眉，不是他不信，而是李达的个人履历十分干净。
今年的退伍兵，当兵前在老家读书，是家中独子。父母健在，都是普通职工，没有任何异常。李达更是通过正规渠道进入滕氏，目前正在培训期。
“临海建材的总经理叫王剑，王剑有个远房表妹，和李达是多年的老邻居。就连这份简历，都是这位好妹妹做的。”
“他的目的是什么。”
“那就要问你了，你在查什么。”
在查……偌大的集团，是如何在瞬息之间分崩离析，又是为何被群起而攻之，让那些豺狼将他们多年心血拆吃入腹。
见滕肃陷入沉思，秦沁森也不催促，只对着李达的履历表细细掐算。
两人间的沉默被一阵敲门声打破。
“进。”滕肃回过神来，恢复平日里的淡漠表情。
来人是卢植，“滕总，这是近期安保部的培训考核记录。”
滕肃接过后不再说话，卢植沉默地等在一旁，眼角余光不停往沙发上扫。只见秦沁森掐了会儿手指，便将资料重新归拢放在桌上。
拍拍手底下的资料，准确地捕捉到卢植的视线，“为什么这里面没你？”
“他现在属于私人聘用，不归公司管。”滕肃从资料里抬起头，皱眉道，“李达的所有信息都在这里，中规中矩。”
秦沁森赞同地点头，“没错，目前来看他没问题。但是月底的考核结束，他会正式成为滕氏安保部的一员，负责监控室。”
滕肃的表情顿时阴沉下来。
监控，那能做的文章可太多了——删除，覆盖，替换……
“你慢慢思考，走，带我去安保部转转。”
勾上卢植的肩膀，秦沁森扯着他就往外走。
可怜他一个特别顾问兼特助，连个属于自己的办公室都没有，只能在写字楼四处游荡。
现在还是午休时间，办公室里十分安静，偶尔在走廊路过几个打电话的员工，声音压得极低。秦沁森感受着和骆氏完全不同的氛围，愉快地深吸一口气，“你怎么变成私人聘用了。”
卢植愣了两秒，似乎在思考怎么回答。
总不能说因为他和秦沁森接触最早，关系看起来也还行，于是老板决定让他全力发挥个人魅力，多和秦沁森套近乎？
虽然最后也没用上他的魅力。
“我……能打。”
秦沁森：大兄弟我知道你憨，但你好歹找个靠谱点的理由吧……
“真的！我在老板的保镖团队里那可是独一份的能打！”
许是秦沁森的怀疑太过直白，卢植当即拍拍胸脯，猛地打开安保部的门，一拍桌子，“你们说，我是不是部门里最能打的！”
安保部的工作三班倒，连吃饭都是轮流。除了考核培训期的新人可以在三个月内享受一把限时体验期的朝九晚五，其他人全都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时间休息。
因此卢植突如其来的动作并没有打扰任何人午休，却把忙于工作的大家吓了一跳。
“对对对，你最能打。”方青无奈接话。
将秦沁森送回滕肃办公室后，他便回来交接工作。和卢植一样，他也转为滕肃私人聘用，以后公司里的工作可以放下，只需跟在滕肃身边，听他安排即可。
见是卢植，众人见怪不怪，全都开始“是是是”、“你说得对”地笑闹着，而秦沁森则趁此机会在安保部参观起来。
“秦大师。”
方青跟了上去，“是有什么问题吗？”
早上的视察工作只进行了三分之一，原本方青是打算半小时后与秦沁森碰头，从研发部开始继续工作，谁知秦沁森反倒来了安保部。
“朗丰的位置在哪？”
方青带路，两人在朗丰的座位前站定。桌面很干净，除了水杯，只有一个本子一支笔，其他什么都没有。
“嚯，离职风工位。”秦沁森嘴上开着玩笑，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接蹲下身，在桌下摸索了一阵。再度起身时，手里拿着一张画满咒文的符纸。
“人呢。”
“说是去买烟。”
原本正和卢植笑闹的几人不知何时围了过来，就连主管都抱着笔记本凑了过来，说话的正是主管，“有什么问题？”
“问题可大了。”
掏出打火机，秦沁森将符纸点燃，黑色人形烟雾扭曲盘旋，随着符纸的燃烧，尖叫着消失在空气中。
第33章 纸人化身，游魂附体
打火机是上次黄老板给的，一共就三个，加起来可以点魂三次。
现在只剩两次机会。
秦沁森有些肉疼，可想到自家阔绰大方的金主爸爸，又觉得十分值当。
“再查一次朗丰的资料。”
刚才他就觉得奇怪，朗丰的资料一片空白是怎么混进来的，滕肃也就算了，不可能什么资料都经他手。可安保部的主管、人事部这些人居然全部没有察觉，那可不能怪他出手狠辣。
“没、没有这个人……”
主管调出人事记录，意外地发现原本写着朗丰名字的资料夹里空空如也。
“那就对了。”秦沁森冷笑，“在我面前玩纸人，胆子够大。”
“喜欢看鬼故事吗？”
方青被这个问题打了个措手不及，眼神飘远，并不作答。秦沁森见状也不再多问，对一旁看热闹的卢植招了招手。
卢植正准备提步向前，便见一张白纸从自己后领处飞了出来，飘飘忽忽停在秦沁森跟前。
“卧槽什么时候？！”大手扒拉着衣领，卢植头皮发麻。
这惨白惨白的纸人是什么时候跟着自己的！？
“你上次送我回公司，礼尚往来嘛。”
你套我话，我监视你，合理。
虽然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传回来，但今天正好用上。
在常人眼中，秦沁森不过是摆了个手势，对着不科学地飘在空中的纸人念了几句话，纸人伸出短手，在脸上不停搓揉。更离谱的是，在纸人搓脸的同时，身形迅速拉长，直到与常人无异。
松开手，哪里还有纸人的存在，眼前之人赫然正是朗丰。
“好好上班，盯着李达。”
纸人，不，此时应该称呼他为朗丰，带着笑意点头，坐在工位上的模样和真人无二。
“都愣着干嘛，很闲吗？”
同事们呆愣震撼的表情极大的取悦了卢植，闷声一吼，拽上秦沁森就跑。
走遍滕氏所有部门，确认只有安保部出问题后，秦沁森在滕肃面前站定，“和玄门相关的只有这两人，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朗丰是怎么回事？”
滕肃这边厢刚安排人去调查李达，转头就收到消息，和李达同时入职的朗丰根本不是人。
想起安保部主管惊慌颤抖的声音他就头疼。
“纸人化身，游魂附体，有人要搞你。”秦沁森拖了把椅子，老神在在地坐下，“查查李达都和什么人接触过，这纸人和常人无异，想必有高人指点。”
这位高人其实也不算太高明，只是简单做了符箓引魂之术，却没有布置任何追踪提醒的术法，感觉只是卖了件不带说明书的商品。
拿起笔，在纸上复刻起方才看过的符，写到最后一笔时，秦沁森“咦”了一声，“怎么还自报家门。”
笔尖在纸上点了几下，总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最后只是在符箓上画了个圈，举起纸张对着滕肃，“看，就是这——大山道人。”
闻言，滕肃抬头看了卢植一眼，对方心领神会，离开了办公室。
“收工。”
秦沁森将一比一复刻的符箓交给滕肃，坐在椅子上转了个圈，想到什么似的，又转了回来，“手伸出来。”
“啧，快点。”一把抓起滕肃的左手，掌心朝上。随手拿起黑色签字笔，在上面快速涂抹起来。
“成了。”
滕肃迅速收回手，黑色笔迹赫然留在手心，不等他质问用意，掌心处传来一阵热意，花纹一闪，消失不见。
“辟邪的，我这两天有事可能不在，将就着用。”
刚入职第一天就请假？
“停。”没给滕肃开口的机会，秦沁森双手抱胸站了起来，“是你们赶鸭子上架，非要我入职。我只答应提供驱邪捉鬼之类的服务，其他的什么……特助，那可不在我的服务范围之内。”
“那你何必应下。”
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办公桌后的人，秦沁森的神情有一瞬的复杂，“二滕求我的。”
他只是遵守门规，降妖除魔，度人渡阴罢了。
正要开门离去，心头一跳，没给秦沁森反应的时间，熟悉的痛楚如电流般从心脏传遍全身。
“艹……”
只一瞬，秦沁森便疼得无法维持站姿，摔倒在地。
滕肃见状，急忙将他扶起。只见秦沁森双目紧闭，右手死死抓着胸口的衣服，浑身冷汗，整个人似乎陷入巨大的痛苦中，四肢都在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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