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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沁森将嘴边那句怀疑咽了回去,现在还是不要打扰为好。
“有什么我能做的?”注意到秦沁森停下动作,白慕青忙问。
再看一眼时间,秦沁森道,“守着你母亲。上官?”
“在!”
差点立正敬礼的紧张模样逗笑众人。
“不用紧张,你站到陶华黎身后,注意不要走进阵法,也不要破坏红色的阵法符纹。”秦沁森转向阵法,“刚才教你的记住了?”
陶华黎盘腿坐下,严肃点头。
“青竹?”
得到同样的答复后,秦沁森打开窗户。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变天,白慕青总觉得温度下降了许多。低头看向白母,只见她脸色逐渐苍白,双手紧握,显然不太舒服。
秦沁森没有走进法阵中,反而离得远远的,玩起了折纸。
只见他从贴身带着的帆布袋里取出厚厚一沓黄纸,一张接一张地折起。
病房里安静极了,陶华黎和青竹在阵法中盘腿而坐,闭目不言。上官玥在新出炉的姐妹身后站地笔挺,眼睛不自觉地看向窗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会从那里进来似的。
白慕青的视线不知该落到哪去,只能扶着白母的肩膀,和她一起等待未知的到来。
就在白家母子以为他们要等到天黑的时候,拉到一边的窗帘突然朝里飘了几寸。
只这一下,便吸引了除陶华黎和青竹之外所有人的注意。
秦沁森手中的黄纸已经从单张变成长剑模样,注意到窗帘的动静,他当即用手蘸取最后一点朱砂,在长剑上迅速写下咒文。
啪嗒。
声音很轻,落在阵法中一人一鬼的耳朵里,却调动起她们的全部注意力。
啪嗒,啪嗒。
接连不断的脚步声响起,白慕青和白母惊恐地看着阵法中突然出现的皮肤颜色各异的小鬼,心里不约而同想到——还好苏茗被安溪带了出去,否则捂嘴都没用。
阵法中的小鬼共有五只,头生尖角,嘴含獠牙,四肢瘦长,皮肤皱巴巴的,无比丑陋。
此刻他们在阵法中不停奔跑,爪子在空中挥舞,却抓不到东西,嘴里发出不满地喷气声和让人听不懂的嚎叫。
白慕青收回盯着小鬼的视线,看向旁边站起来的秦沁森,不停用眼神询问“还不动手吗?”。
食指抵上唇畔,秦沁森示意他们保持安静。
正在这时,其中一名青皮小鬼抽动鼻尖,似乎闻到了目标的味道,冲着陶华黎所在的方向咧开嘴,逐步逼近。
离得越近,小鬼的笑容越大,等走到陶华黎跟前,嘴里的两排獠牙已经全都露了出来。
在它身后,另外四只小鬼也跟了上来。有拍手的,有蹦跳的,似乎都在为找到目标而开心雀跃。
眼见为首的青皮小鬼张开大嘴,马上就要咬上陶华黎的膝盖,青竹动手了。
是真的动“手”。
双手结印,双目圆睁,瞪着背对她的五鬼,不断变换手中印诀。
随着青竹的动作,五鬼仿佛被人往回拉扯,逐渐远离陶华黎。
正在白慕青和白母松了口气的时候,五鬼突然不再动弹,似乎认命般放弃挣扎。直到来到阵法中间,四周朱砂画成的阵法纹路全部亮起,陶华黎和青竹一样,开始结印。
青皮小鬼突然狞笑着一口吞下它的同伴,青皮小鬼的身形突然暴涨。紧接着,剩余三只小鬼全部进了它的肚子。
阵法中的五鬼突然化作两米高的青面獠牙恶鬼,就算精神已经恢复健康,白母仍是被眼前一幕刺激的直翻白眼。
“退。”
秦沁森一声令下,阵法中的一人一鬼迅速撤离,剩下青皮鬼在阵法中咆哮。
“害怕吗?”
上官玥摇头,甚至露出微笑,“怕着怕着就习惯了,再说了,你们都在呢。”
“那你……别动。”
得到对方坚定的点头,秦沁森一脚踩上青竹原先所在的位置,手中黄纸做成的长剑划过阵法,发出清脆的一声“啵”。
随着气泡破碎的声音,青皮鬼直勾勾看向凭空出现的上官玥,抬脚朝她的方向走去。
鬼爪横扇,穿透上官玥的身体。
——什么都没抓到。
上官玥惊讶地摸上刚才青皮鬼抓挠的左半边身体,不痛不痒,连一丝风都没有带起。
又是一声“啵”,青皮鬼的注意力迅速被吸引过去。
秦沁森站在阵法中的,笑得灿烂。
第153章 阴阳颠倒
眼见青皮鬼就要伤到上官玥,白母急忙翻身下床。幸亏白慕青反应快,这才把人拦了下来。
“不会有事的,你看。”
白母不解又愤怒地瞪视着拦下她的人,可白慕青直勾勾看着上官玥的方向,拉着她的手正微微颤抖。
扭头看去,果然如他所说,上官玥平安无事,地上画满鲜红纹路的阵法中的,秦沁森正和青皮鬼打得有来有往。
“可……”
眼角余光发觉白母的动作,上官玥送去一个安抚的笑,用口型说了句“不怕”后,全神贯注地看向阵法中的一人一鬼。
白母仍旧忐忑,又看向闪身离开阵法,却依然保持结印姿势的陶华黎,再次接收到安抚意味浓重的表情后,这才重新坐下。
虽然刚才白慕青解释过今天发生的事,可白母之前一直昏迷,并没有亲眼目睹。除了枕边的检测报告外,那些什么捉生替死、诅咒、代身虫……对她来说全都是虚的。
直到几分钟前,那巨大的青皮鬼用它的鬼爪穿过上官玥的身体,白母那种绷着的弦差点就断了。要不是白慕青拦着,恐怕已经冲了上去。
可现在的场景对她来说也没有好到哪去。
只见秦沁森挥舞着黄符折成的长剑,在高大的青皮鬼身上东戳一下,西刺一下,看起来毫无章法。躲避青皮鬼动作的时候,甚至上蹿下跳,偶尔还打个滚。
诡异的是,不管如何动作,一人一鬼都没有离开过阵法的红圈范围,连声音都欠奉。
阵法中,秦沁森动作很快,虽然偶尔狼狈,但为了击碎青皮鬼的五处关窍,值了。
在地上打了个滚,躲开青皮鬼的踩踏,长剑横挥。
没了足部支撑,青皮鬼顿时摔倒在地。和断腿的活人不同,它非但没有停下动作,反而攻击的更加猛烈。两只鬼爪跟划船似的,不停冲秦沁森划拉。
长剑挡下鬼爪,秦沁森翻身而起,一个起跳,精准踏在青皮鬼的背上。
在白家母子眼中,这人用自身的重量逼迫青皮鬼趴在地上,而那只凶神恶煞的鬼物则像个被恶趣味的主人按住龟壳的乌龟,四肢不停翻腾,却始终逃不出去。
站在鬼身上的人潇洒挥剑,以朱砂画成的阵纹齐齐亮起红光。
得到信号般,陶华黎和青竹手中印诀变换,上官玥只觉周遭空气顿了一瞬,重新恢复流通后,耳朵里猛然冲进阵阵恶鬼嚎叫。
声音像砂纸摩擦黑板,难听之余,激起片片鸡皮疙瘩。
突然听到这动静,阵法外的几人全都皱紧眉头,不能理解秦沁森是怎么做到表情不变,站在恶鬼身上的。
表面冷静的秦沁森只想速战速决。
他的听力正常,甚至可以说是灵敏,青皮鬼的声音早把他折磨得麻木了,如今只想速战速决。
挽了个剑花,动作间,剑身上符文闪烁,伴随最后一声咆哮,长剑捅进青皮鬼的后心。
身形巨大的恶鬼挣扎两下后,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鬼体上被秦沁森割开的五道伤口冒出青黑烟雾,不过瞬间,巨大鬼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之前翻窗进来的五只小鬼。
只是此时的小鬼没了之前的行动能力,一个个趴在地上没了声息。尤其是青皮小鬼,没了手脚不说,后脑开了瓢,背后更是一剑穿过,死得不能再死了。
可即使这样,秦沁森依旧没有放松。而是拔出长剑,刺向陶华黎。
“不要!”
白母猛扑上去,抱住陶华黎,眼眶通红地瞪着秦沁森,“你到底是谁,到底想做什么!?”
“那个……我没事。”
怀中传来有些尴尬的声音的,白母忙低下头。
被长剑当胸穿过的人正用手推搡着她,黄符制成的剑还插在胸口,只是没有血液流出。和小孩恶作剧似的,剑上还挂着个青皮小鬼。
白母的大脑有些过载,似乎无法处理自己看到的信息,表情呆楞,一时看看陶华黎胸口的剑,一时看向陶华黎,最后伸出手,摸上剑锋
“妈!”白慕一把抓回她的手,却见上面没有痕迹,肌肤平滑细腻,仿佛刚才接触的不是冷兵器,而是空气。
秦沁森松开手,任由长剑继续插在陶华黎身上,边开口解释边招呼青竹过来一起打扫战场,“不用担心,符箓成剑,只斩妖邪。”
“就这么插着?”上官玥有些好奇,学着白母的动作,也去摸了摸长剑。
指尖传来的触感还真是符纸,有些绵软,又带着纸张独特的清香。完全想象不到就是这柄软绵绵的武器,居然能刺穿恶鬼和陶华黎的身体。
“马上就来。”
秦沁森将地上的四只小鬼摞成一叠,用红绳串起来,提在手里。不过几步路的距离,手里的小鬼串甩得波涛荡漾,令人瞩目。
“在你们身上的咒术原理不过两个,捉生替死和五鬼运财。”
所以秦沁森让白家人聚在这间病房里,又将陶华黎身上的替死咒和白家的财气连起来,让一直跟着白家的五鬼误以为又有大财可搬,主动过来送死。
“你在地上画的又是什么?”白慕青疑惑。
“阴阳颠倒阵再加上困鬼阵,你可以简单理解为鬼遮眼。只是举一反三了一下,人遮鬼眼罢了。让本就是鬼的青竹站到坎位,是为了助长阴气,迷惑五鬼,让它们以为自己走的仍是阴路,骗他们入阵。阵法启动后,阴阳颠倒,鬼为实体,人为虚。”
“再加上陶华黎和上官玥一母双生,在陶华黎维持阵法颠倒阴阳的时候,五鬼会下意识将和陶华黎一气同源的上官玥当成目标,企图从她身上捞走钱财运势。”
白母喃喃,“人为虚,所以那只鬼伤不到玥玥。”
“没错。”陶华黎急忙补充,“我身上的剑是用来斩断咒术的,对人体无害,不用担心。”
来到陶华黎身前,秦沁森指尖扬起星点金光,嘴中念念有词。随着最后一个字节的发音结束,金光离开手指,落在剑身上。不过片刻,整柄长剑都闪烁着淡金光泽。
第154章 我是死的,不是我
秦沁森动作很快,金光落在剑尖的同时,一把将剑抽了出来。
原本插着长剑的位置赫然出现一个大洞,一时间,病房里尽是倒抽凉气的声音。白母捂着胸口闭上眼,仿佛不看就不存在似的,靠在白慕青的肩头。
白慕青一边扶着母亲一边颤声问道,“真、真没事?”
说是洞不太准确,真要说,应该是光源。
陶华黎对自己身上出现的洞口很是好奇,甚至试图伸手探进去,却被秦沁森一巴掌拍掉。
“熊孩子,这是能随便乱摸的吗。”
说着,端来一盆清水,将早已准备好的符纸扔进盆中。和之前点燃符箓放进水杯的动作不同,这次的符纸并未点燃,而是松开手,慢悠悠地匀速下落。
触到水面时,整张符纸瞬间化作水波,与清水融为一体。
秦沁森双手聚拢,捧起清水往陶华黎胸口的空洞泼去。与此同时,青竹来到她的身侧,带着她向前俯身。
随着陶华黎的动作,水流从洞中淌下,竟是如墨般漆黑。
刚调整好心情的白母一睁眼就看到这幕,心跳又开始不规律起来,死死抓着白慕青的手,却不再冲动,只让白慕青带着她往后退开,不要打扰秦沁森。
“……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脏玄冥……”秦沁森动作流畅,声线平稳冷静,无端给人一种肃穆感。
伴随净身神咒和清水的洗涤,洞中流出的水终于不再漆黑,而是逐渐变浅,直到洞中流出的是清水为止,秦沁森方才停下动作。
用黄符当做擦手巾,秦沁森甩了几张给陶华黎,示意她擦干。
等两人收拾完毕,陶华黎胸前的洞口也已闭合,连衣服布料都没破损,整洁干净的仿佛刚从干洗店拿回来。
“感觉怎么样?”
陶华黎在自己身上这里摸摸那里捏捏,最后感慨道,“原本还觉得没什么奇怪的,可是把替死术拔除之后真的感觉神清气爽。”
好比多年鼻炎患者突然通畅的舒爽,陶华黎的感受便是如此。
几人低头看向结成一滩软泥的黑水,不约而同感慨——人体真伟大,居然能把这么一大坨藏进去。
“咒术具象化的结果,不是说这东西真的能放进体内。”
长剑完成它最后的使命,连着黑黢黢的污垢一起燃烧起来。在病房门被推开的瞬间,彻底消失。
“敲门没反应,我就让卢植撞开了。你们没事吧?”
安溪语调急促,显然是真的着急了。
“没事,正好结束,都进来吧。”秦沁森端起水盆往洗手间走,路过卢植时,和他身后的白父对上视线,“还真是。”
战损版白父有些茫然,不知道这位小帅哥说的是什么意思,只能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赶紧过来坐下,看过医生了没有?怎么这么严重。”
见到丈夫的可怜样,白母赶紧将人扶到病床上——对方显然比她更需要休息。
“没事,小卢已经找人给我包扎过了,只是看起来比较夸张。”
“对,海岛那边再晚个五分钟,你们就能给他收尸了。”卢植皮笑肉不笑的,很有几分恶人风范,“落风岛那边传过来的消息,有人半路截杀。本来打算伪造成车祸,但是的士司机技术好,愣是躲过去了,只是被逼停。”
于是一帮凶神恶煞混混模样的社会青年拿着砍刀和钢棍,二话不说开始砸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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