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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想起来了,你拿全国第一那次这小伙子给你在班里办庆功宴来着,我还捞到了两杯奶茶,是不是?”
苏康眠一下就想起了那时候的样子,还挺风风火火,肯定不能相信自己长大了反而变得扭扭捏捏了。
秦弋拉着苏康眠去停车场,苏康眠的保时捷停在遮阳处,里面不算很热,两人开着车门吃东西。
秦弋说:“这边大概下午两点前肯定能拍完,我带了相机,能不能赏个脸给我当回模特?”
苏康眠没说话。
“以前我也挺喜欢拍照的,就是没赶上单独给你拍一套满意的,我在家翻来翻去看总觉得哪里不够,比如吧你边上还有别人,没别人的呢你都没看着我,看着我的都没有笑。”
苏康眠低着头笑了,“那今天都随你拍,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上午的拍摄结束,秦弋约了孙恒立去学校外的鸡公煲店吃午饭。孙恒立这几年跟秦弋偶尔也会约约,但秦弋十次有九次都去不了。
秦弋没跟孙恒立提过苏康眠会一起,闹得孙恒立对着苏康眠坐立不安的。
孙恒立惊叹地说:“我的妈呀,个子高这么多啊,比我都高了。”
秦弋笑了,“他比我们都小两岁,生日还是11月的,当时个子小很正常啊。”
孙恒立反驳说:“是谁带头小家伙小家伙那么叫他的,还不就是你?!”
“小?我多高啊,我看你们都小,”秦弋很自然地把椅子往苏康眠那儿挪了挪,这样方便给他夹菜,“喝的要不要,我给你拿个果粒橙好不好?”
苏康眠说:“好,要冰的。”
秦弋手摸了下苏康眠的脖子,绕开孙恒立去柜台要了个大瓶饮料。
孙恒立眉头一皱,思忖了半天才问:“你俩,来真的啦?”
秦弋爽快地说:“是啊,我以前不就跟你说过嘛。”
苏康眠瞟了眼孙恒立后转脸看着秦弋:“以前?”
孙恒立说:“就是进大学之后,我去的燕南师范都是女孩儿,天天就跟那策划怎么跟燕南大学组织校外联谊,就秦弋这模样这家庭条件,多少女生上赶着追他啊,我就撺掇了一回,安排了个饭局,有个姐们喝大了拽着他就是不肯放,我们就免为其难把人给送回了宿舍楼,后来那风声传的跟真的一样。这小子就跟我说他有喜欢的人了,就是你苏康眠,你们那段时间一直有联系吧?”
秦弋撇开话题中心,避重就轻地说:“当时我气的呀,后来我好长时间我们都没一块儿吃过饭,卖友求荣可还行?必须警告啊。”
“我年轻不懂事,”孙恒立举起杯子说,“来来来,以橙汁代酒走一个,祝贺你们,没啥别的了,为你们俩高兴。”
苏康眠总有些被动,这段时间都是秦弋在带他见各种人,不算是正式介绍,但起码把自己并不大的社交圈都亮出来了。
面对孙恒立的好奇,苏康眠都一一回答了,没什么有关私密生活的,就是留学怎么样,去了哪儿看世界,怎么不打算进入医学界等等。烟陕庭
吃过饭秦弋就又去拍摄现场盯着了,这么大热天谁都想早点拍完。
苏康眠则由孙恒立带着四处逛,那些熟悉的一草一木在夏天都旺盛了起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知不觉就走进了教学楼。
孙恒立指指曾经他们高三的教室说:“这改成高一的了,我就带那个班,当化学老师兼班主任,不是正科老师,年纪也没比他们大多少岁,见我都不怕,几颗老鼠屎天天跟我作对,烦死了。”
苏康眠笑了笑,“能过去看看吗?”
孙恒立说:“走啊,正好给那帮小姑娘看看,别对着那几个自以为是的草包发傻,优秀的男孩都是大学毕业之后才发光的,就算早恋也得扒着成绩上游的啊,是不是?”
苏康眠今天是清爽的打扮,白Tee搭卡其色休闲短裤,脚上是一双男生都喜欢的流川枫AJ,除了发型有些张扬之外跟学生差别不大,憨厚长相、理工男打扮的孙恒立正好是他衬托。
恰好是午休时间,两人在教室外走廊站着,附近几个班的学生都探头探脑张望。
“我可是真没想到啊,秦弋做了广告设计师,你想做餐饮,人生的路啊还真是有意思。”
苏康眠往曾经的教室里看了看,也没什么感触,离开了这里痕迹就被人和时光清洗掉了,唯有秦弋回到了自己的生活里。
苏康眠说:“这个年纪真好,应该尽情幻想才对。那时候我就只知道家里是做什么的,我以后也只能在那个圈子里混;秦弋也是,他的想法只有击剑,到不能比赛的时候就退下来做教练,我们根本就没想过还有别的可能。”
“有想法有目标多好啊,不信你去问问这帮孩子,有多少个能把自己未来的规划说的清清楚楚的,也不论最后能不能实现,起码现在心里有个目标,身体正在为这个目标而努力。”
看着班里孩子们午休都不安分,孙恒立直接进了教室,瞪着那几个吵着人睡觉自习的刺头。
苏康眠想着孙恒立为人师表的发言,目标……总不能是为了徒劳的活着吧。
孙恒立拉着苏康眠去教师办公室喝茶,毕竟好些个过去的老师都在,孙恒立说:“严老师,教物理那个,考上公务员了,去了机关工作,还有黄老师,教英语的,自己出去创业了。”
办公室里的老师都不曾教过苏康眠,但苏康眠的历史故事依然还在学校传着,十五岁考进全市最好的正安中学,十六岁转学到燕南一中,只是为了跳级,计划是二十岁完成本科学习。
要不是中间发生了荒唐事,苏康眠的人生是不会有偏差的。
孙恒立问:“苏康眠,你什么学校毕业的啊?”
“格拉斯哥,在英国。”
“唉?”孙恒立说,“秦弋说你去的是美国的纽约大学啊,怎么又英国了?我记错了?不能吧……”
苏康眠吹着办公室的冷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从吃午饭聊到现在,他真的快跟孙恒立聊不下去了,“不好意思啊,我去上个厕所,一会儿我就直接去找秦弋了。”
苏康眠拒绝人的方法非常直接,孙恒立也接不上话,眼巴巴地看着他往厕所的反方向走了,那是往操场去的。
秦弋那儿拍完了视频正在拍宣传照,相貌姣好的少男少女站成一列,在秦弋的一声号令下往上跳跃。十六七岁的阳光扑面而来,苏康眠在不远处的香樟树下看得入迷。
大概会永远耿耿于怀,没有将自己最好的年纪赋予所爱之人。
“特别好,大家辛苦了,学弟学妹们可以回去上课了,感谢感谢!”秦弋谢完这边谢那边,“这个活得赶一下啊,学校催的紧,麻烦了。”
两人回到车上,秦弋主动抱了苏康眠一下,还抱得特别紧,这让苏康眠有些莫名。
秦弋并不是很会表达爱的人,平日里只会窸窸窣窣地在家里琢磨点有的没的,苏康眠已经习惯了他所谓的“我给不了爱情。”他不是给不了,只是还没学会怎么浪漫,爱情多少都是浪漫底色的。
“苏康眠,我刚遇到一对小情侣,男孩私下偷偷摸摸跟我说想跟他喜欢的女孩站一块儿拍,让我给他们挨得近一点,那女孩本来都不大会笑,可两人站一起的时候她就止不住在那笑,眠眠……我……”
苏康眠的脸贴着秦弋的脸,两人昨晚还在做,一到白天就玩纯情,连心跳都会加速起来。
“不是说要给我拍照吗,怎么拍?”
秦弋下车从后备箱拿出两套校服,“我的,我们一块儿拍。”
两人在教学楼的厕所间换了衣服,苏康眠问:“这裤腰大了怎么办?”
秦弋拍了下脑门,想到了苏康眠的身高,怎么就忘了他那比自己小了两圈的腰啊!
“等会儿我,我去借皮带。”
“不用不用,我自己裤子上有个抽绳,我把它抽出来当裤腰带就行。”
秦弋笑着说:“机灵鬼,回家我给你把绳穿回去。”
两人对着镜子照了照,秦弋揽着苏康眠的肩膀说:“哥完全就是当年那模样,是不是?”
苏康眠看着秦弋笑了起来,秦弋觉着自己没变,但苏康眠能找出他身上所有细微的变化,包括性格,“嗯,但我不一样了。”
“赶紧赶紧,一会儿小兔子该下课了。”
秦弋拉着苏康眠从走廊这头以不是很快的速度奔向那头,幸好是实验楼,否则能惊起人潮汹涌。
第31章 眠眠的自白
拍完第一组之后两人在操场大草坪上看照片,不远处还有正在上体育课的学生,秦弋说:“太上镜了,要是能拍一组以夕阳为背景的剪影照片就好了。”
苏康眠问:“我们的合影呢?”
“合影?”秦弋举起手机,“来,看这儿,咔擦——”
二到家了,还自带咔嚓音效。
第二组照片选在了教学楼,苏康眠不经意的转身、抬头、弯腰等动作都被秦弋拍了下来,他坐在那儿就是一个乖巧的学生,灵动起来又是时尚弄潮儿,秦弋难以置信重逢的苏康眠在自己眼里没有一丝缺陷。
校园里想起的铃声提醒两人时间差不多了,从各个教室响起的喧哗声将两人的笑容淹没。所有的时间都是有限的,快乐则受着时间的限制。
“该去接小兔子了。但我在离开学校前还有一些话要对你说。”
秦弋不知道苏康眠眼里的情绪是什么,总觉着很不安,他是个来去自如的人,但自己却被一个家牢牢地困在了燕南这个地方,还甚至想过大概会等到秦迩大到结婚才有机会去别处看看。
安静的轿车空间里,苏康眠说:“我要说的是我为什么会去英国,你只要听我说就行。我在美国出了很严重的事,没有办法待下去了,我爸妈放下了手上的事去英国陪读了整整一年,如果没有他们我都不知道自己现在会不会还活着。
“那时候也差不多是这个季节,还要早一些,我在学校认识了一个交流生,他是加拿大人,我们认识没多久就在一起了,他玩物丧志我就陪他玩物丧志,除了他想跟我做,我都答应了。
“因为严重缺课、成绩一塌糊涂,我被学校留级了,他跟我说他根本不在乎我是不是一个优秀的人,只要好玩就行,但好玩的更高一级是性,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提出了分手,本来他也不过交流一年的时间,没有谁对谁是认真的。
“那时候快到圣诞了,纽约特别冷,他约我去他工作的酒吧见面,我带了他送给我的一些东西要还他,他并不是什么富裕家庭人,所以我还准备了一笔钱,现在想想我就是自取其辱、自食其果。
“他把我灌醉后,开了两百多公里的路带我去了一个他临时租的公寓,还对警方说这个房子是我跟他合租的爱情密室,他还自己在里面装了摄像头,为的就是让我日后反复观看这一切。我被他软禁在里面整整十天,被救出去的时候都是第二年了。
“我父母在知道我失踪之后就去了美国,他们甚至已经做好了给我收尸的准备,我想他们看见我被活着救出来那一刻应该是生不如死,我也是。我给他们的人生画上了最羞辱的一笔。
“伤还没好全我就被送到了英国,那段时间里我们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两个月之后我就在新学校读书了,可是谁也没办法装成一切皆是新的,那段被凌虐的经历已经是刻进我骨血的东西了,我的病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秦弋,在看到你去天台唱歌之前,我真的从来没有幻想过还能回来跟你重逢,那一刻我感受到自己的求生欲,我找的一切让自己奋力活下去的理由都不如你唱的那首《我醉倒在景山大道》,我知道你一定没有忘记我。”
苏康眠是一口气说完的,前后用时不过几分钟,可心里一阵一阵钝痛,连朝秦弋那儿看一眼都没勇气,但凡秦弋有一丝丝鄙夷的表情,都无异于被他推下万丈悬崖。
“我想要重来一次的机会,不管我曾经怎么样,既然我活着,就应该有追求爱情的权利,秦弋,你愿意、愿意给我一次机会吗?”
苏康眠依旧不敢看秦弋,即使已经被他抱进了怀里,眼泪在紧闭的双眼中汹涌起伏。
“秦弋……对不起……对不起……”
秦弋胡乱地抹掉苏康眠脸上的眼泪,“没事了没事了,你回家了。把安全带系上,我们该去接小兔子了。”
“你不要告诉小兔子,你不能告诉她,她会不喜欢我的……秦弋,你别告诉她……求求你……”苏康眠能从喉咙发出的声音越来越低,呼吸短促而频繁。
秦弋命令他:“忍住眼泪,深呼吸,用鼻子呼吸。”
苏康眠实在忍不住,刚几分时间把他所有的理智都用完了,现在只想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就算秦弋这一刻开始再也不要他了,都不会后悔。
秦弋是擦眼泪的一把好手,以前都是这么给他妹擦的,两张湿纸巾把苏康眠的脸擦得干干净净。
“别哭了,晚上我们去坐小火车,你不是答应过小兔子嘛,你不记得但她都会记得的,听话。”
苏康眠双手紧紧抓着秦弋身上的校服,努力深呼吸。是的,他跟小兔子之间还有很多约定没有完成,那些连秦弋都不知道,“嗯!我、我答应她、暑假去、去看海,我们、一起去……你,还带我回家吗?”
“回家啊,不是你要跟我一块儿住大三房么,要是你想带着我跟我妹去住大别墅,我也很乐意,你说去哪儿?”
苏康眠刚止住的眼泪又起来了。秦弋连他妹大哭的时候都置之不理,但苏康眠一哭心就揪着疼,连在床、上都不敢用力,不管苏康眠接下去要说什么,直接用嘴堵上了嘴。
病去如抽丝,苏康眠很难从情绪里剥离出来,秦弋再怎么吻都没有用。
这个梦魇曾伴随多年,肺腑之言说尽之后全身心都空了,但只有把自己掏干净了,才有更多的地方放下秦弋。
秦弋谎称公司紧急加班,拜托了齐奶奶去接秦迩,苏康眠抽泣的声音停了下来,说:“不用、不用,我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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