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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要是落在这种人手里只怕一日都活不下去。
小夫郎正从坛子里捞酸藠头,手里顿了顿说,“他刚才来菜园子找过我。”
黎源立马放下菜刀,“说什么呢?旁的都不要理会,以后我来应付。”
小夫郎摇摇头,“也没说啥,就问你怎么勤快起来的。”
“我说我也不晓得,当时生了一场大病,再睁眼你便是这般。”
当然不止这些,对方只当小夫郎是个软脾气的人,说了些怎么抓住男人的所谓经验便走了,临走时撇撇嘴,说小夫郎生得这般好看怎么还要做活路。
小夫郎哭笑不得,他母亲身为太师正妻,一品诰命夫人,他姐姐更是贵为皇后也是要做活路的,这个活路不是指管理内宅或后宫,而是抛除这些人情往来后,她们都要做真正的活路,母亲有片花园要打理,姐姐则有片果园要照顾,都是不假人手的。
但有些话倒是让小夫郎意外。
小苗说跟男人做了那事就离不开男人了,就会天天想着那事。
他原本不想这么早把身子给王申,但醉酒后让王申占了便宜,王申这么无耻就是打定这个主意。
小夫郎那日看是看到了,但跟之前的黎源一般看得云里雾里,那姿势他跟黎哥哥也用过,却并不像小苗那般痛苦。
现在小苗又说舒服,小夫郎彻底迷糊了。
他想自己也是舒服的,那是不是以后也离不开黎哥哥,小夫郎没有多想,他本来就离不开黎哥哥,倒是不知道黎哥哥离不离得开他?
这么一想,小夫郎便有些不开心。
这是他的心结,哪怕黎源已经发过誓,还说了许多羞人的话。
但他更知道黎哥哥是仁心,哪怕不是他,是另一个人做了黎哥哥的小夫郎,黎哥哥也会尽心尽力照顾对方,日久生情这种事又不是没有,难免黎哥哥就不会喜欢上对方。
“我觉得他俩都不是什么正经人,以后他再来找你,你就躲进屋子,只当家里没人。”
小夫郎回过神点点头。
等酸藠头炒肉的香味四溢出来时,正认真炒菜的黎源听见旁边悠悠传来一个声音,“小苗,小灵芝,小珍珠,你怪会给人按小字辈的。”
那语气说不出的幽怨婉转。
黎源拿锅铲的手一紧。
不是,人家就叫小苗,什么叫“怪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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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不亮两人拴好门进山,黎源记得那个小苗好似住在木屋里,带着小夫郎走了另一条山路。
昨夜可是哄了好久,这路上要是遇见再被对方问一句话,以后他是不是连家门都进不了?
夫管严虽然麻烦,但也挺甜蜜的。
下了两日雨,山上果然长了很多菌子。
这个季节正是采鸡枞,牛肝菌的时节,采到中秋节前后就没有了。
家里的小鸡也长大不少,黎源准备杀一只给小夫郎补补身子。
正好做鸡枞菌煨鸡汤。
采菌子要慢,不然一不留神就踩烂鲜嫩的菌子,好在两人都是仔细人,从发现第一颗菌子起,就陆陆续续遇到不少。
两人一边采,黎源一边给小夫郎介绍菌子的名称及吃法,小夫郎听得津津有味。
直到看见一大片鸡枞,一向稳重的黎源都藏不住笑容,小夫郎不明所以。
黎源笑着解释,“我那个地方这东西可昂贵了。”
小夫郎好奇,“有多贵?”
两人晚上不睡觉便喜欢聊些各自的世界。
小夫郎的京城,黎源的后世在彼此眼里都是带着梦幻色彩的奇谈。
“差不多二两银子一斤。”
小夫郎吃惊不少,然后笑着说,“你那里也不见得比这里好。”
黎源立马表态,“自然没有,光你一个千金不换。”
两人黏糊糊,肉麻兮兮地一路采着菌子。
树上的鸟都嫌他们恶心。
除去鸡枞,两人还采到青头菌,红菇,羊肚菌,松茸,黎源采到松茸时顿时把鸡枞往一旁粗鲁地刨了刨,小心翼翼放好松茸。
原本的鸡枞鸡汤,也变成松茸鸡汤。
小夫郎一直眼睛亮亮地看着黎源,这般如孩童般的黎源也是极少见的,他也喜欢这样的黎源,仿佛再也没有烦心事,只有无忧无虑的生活。
两人玩了个尽兴,黎源才去采草药。
小夫郎不觉得疲惫,背着背篓亦步亦趋跟着黎源,直到看见一串串小挂蜜。
黎源转身捏了捏小夫郎的脸颊,“我就说你是我的小福星,每次带你进山都有意外收获。”
小夫郎不认得,“那是什么?”
黎源朝前走去,“蜂蜜,摘下来给你做糖浆。”
小夫郎立马紧张地拉着黎源,“黎哥哥,会被蛰,不要摘。”
黎源好说歹说小夫郎都不同意,黎源只好应允改日带好装备再上来摘,小夫郎才作罢。
中午两人吃着小夫郎烤制的无油无糖面包,小夫郎聪慧过人,很快琢磨出烤炉的原理和面包的制作原理,他往面包里放置片状无花果干,又在面坯表层洒满麦麸或面粉,有时候面包烤出来,黎源都要多看两眼,这孩子是不是也穿越过。
黎源提及牛奶黄油等物,不想京城有这两种东西,甚至牛奶比较普及,卖牛奶的小贩推着奶车沿街叫卖,车身上挂着一只铜铃,走一截便敲一敲,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于是京人又将其称为叮叮奶。
黄油买的人不多,只糕点铺随售,酥油更受欢迎,可以做酥油茶,黎源听着觉得不像他知道的藏区酥油茶,反倒更像奶茶。
既然不是稀罕物,小夫郎很快想出替代方法,用猪油替代黄油,于是能做出更多美味面包,除去缺少奶香,口感更加松软细腻。
小夫郎还带了一小罐草莓酱,把面包掰开后涂抹好草莓酱小心翼翼递给黎源。
黎源吃得幸福的眯起眼睛,“等冬日做腊肉的时候,看能不能做些火腿,面包里面除了摸果酱,放生菜鸡蛋和火腿也很好吃,不过那叫三明治,不叫面包了。”
小夫郎继续三百问,“什么是火腿?”
黎源回忆制作过程,“也是猪肉腌制的成品,但可以生吃。”
小夫郎沉默片刻突然问道,“黎哥哥,你们那里的时间很珍贵吗?”
黎源顿住,他又说,“无论吃的穿的还是交通工具,似乎比这里都要快很多,你们的寿命很短暂吗?”
黎源摸了摸小夫郎的发丝,“挺长寿,人均七十八岁。”
小夫郎吃到甜滋滋的无花果片,见黎源的快吃完,便挑出来喂给对方。
“户司去年统计,大朝人均寿命七十五岁,看来不比你们那里低。”
黎源点头,一个国家国力昌盛,百姓安居乐业,自然寿命不短。
“那你们这般着急,多余的时间拿去做什么?”
黎源靠着树干发愣,忙忙碌碌,碌碌无为。
很多人都很急,很赶,却又不知道在忙什么。
黎源看着阳光从树缝落下斑驳的光影,看着七星瓢虫在小草顶端慢慢爬行,看着小夫郎的嘴唇沾满一圈红色的果酱……
曾经他也很赶,赶着完成学业,赶着打寒暑工为创业积累资金,大学四年他没有回过家,再回去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父母也是,赶着打工,赶着为家人提供更好的生活,却在一次夜班后骑着电瓶车超载的情况下被一辆大车卷入轮下。
黎源闭了闭眼睛,将脑海里这些灰暗的画面挥去,他笑着看着小夫郎,抹去他嘴上的果酱,“累不累,无花果在另一个山头,走过去有些远,但……我们可以休息好了再出发。”
小夫郎征征地看着黎源,换作以往黎源会把他送到半山空旷地,然后自己跑去帮他摘无花果,黎源从不辜负他的任何想法,去实现时却不希望他受累,小夫郎能理解,但并不开心。
曾经他小心试探地走到灶火旁说愿意帮黎源分担时,并不是客气,也不是为了保命。
如果说那时候还有一点点小心机,现在他是真的想分担,还有陪伴,这种陪伴从朝夕相处,寸步不离到灵魂上的再无间隙。
就在刚刚,他从黎源身上感受到哀伤。
他知道哀伤来源于黎源在那个世界独自一人,没有人生来就会这么多东西,黎源一定有一位引路灯般的长辈,也一定有着爱着他的家人们,才让黎源在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年岁时已经可以承担起一个家的责任。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只有真正爱他的家人才如此。
而黎源也以卓越的能力回馈着家人。
但很显然,黎源没有等到回馈家人。
子欲养而亲不待,人间最遗憾的痛事。
所以这是属于黎源的痛苦。
兴许自己有着移情作用,但他是那般仁慈,敏锐察觉到自己无声的渴求,再一次用行动满足他。
这个世界上,最宠爱他的是祖母。
最期待他的是母亲。
最言传身教的是父亲。
最懂他的是姐姐。
而黎哥哥……是他的一切。
小夫郎凑过来,将还残留着甜腻果酱的嘴唇贴到黎源的嘴唇上,贴了两下,小夫郎看着黎源有些发愣地看着他,小夫郎罕见的没有脸红,“我们现在就先休息一下……”
他微微张开嘴唇,含住黎源的嘴唇。
在把那张嘴唇舔出潮湿的气息后,小夫郎终于红着耳根伸出舌尖探入黎源的口中。
浅吻慢慢变成深吻,直到小夫郎一阵天旋地转,他轻叫着被黎源放在地上,地上铺着松软的干草,还带着植物特有的清香。
黎源似笑非笑凝视着浮着薄红的小夫郎,“胆子越来越大,白天就敢勾.引我。”
小夫郎刚想反驳,黎源卷住他的口舌,这个深吻顿时变得狂躁,有力的手指捏得小夫郎发疼。
小夫郎发出呜呜的浅叫。
可黎源就是不松开他。
直到黎源将他拉起来整理衣裳,小夫郎还弯着腰不舒服得慌,伏在黎源的肩头小声叫着,“哥哥,哥哥……”
黎源无奈亲吻他的脸颊,“还没松快下去?”
他断不会真的跟小夫郎在外面野.合。
小夫郎难受得要死,抱着黎源想贴贴。
黎源轻轻揉着小夫郎的腰,“想点别的,以前也不见你这般持久,再过一个月就是你的生辰,十八岁在我们那边是成年的日子,莫非真的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儿?”
最后一句话色里色气,小夫郎听懂了,抓着黎源的胳膊捶了两下,再抬起头眼睛湿漉漉。
黎源迅速移开目光,再看下去他就禽.兽了。
看来以后不能随便撩.拨小夫郎,正是劲头大的年龄,又没学会自控,秋播快要开始,可不能在这件事上耗完体力,等冬闲时他们慢慢来。
可小夫郎一直这样也麻烦。
黎源附到他耳畔轻轻说,“我寻到一样好东西,据说很舒服,不如晚上试试?”
小夫郎琢磨出黎源说的事情跟那天晚上看见的有关,一时间又紧张又好奇,注意力被转移,不多时恢复正常,起身跟着黎源去摘无花果。
趁着这两日菌子多,两人往返山上数次,背回来不少菌子,因为赶得急,等回到家匆匆烧饭洗漱,便再没有多的精力做其他事情。
第27章 控制
黎源把茄子拔园后,将土地翻了一遍曝晒,一来让泥土松松气,再来杀杀菌。
然后把胡萝卜种上,每窝配得他研究的中草药肥料,这种肥料温和,对种子和土壤都有好处,然后推着小夫郎去旱地收红薯。
有了收土豆的经验,小夫郎自己负责起一分地,还说要跟黎源比比速度。
小夫郎拿着锄头也不像农夫,像林黛玉葬花。
虽然跟黎源穿着一样的短衣长裤,但整个人细细的,腰身更是盈盈一握。
因为长了个子,看起来更加修长。
黎源还将他保护得好,凡是有烈日的天气都不让人暴晒,无论下雨出太阳,带着幕篱,村人不知道防晒的原理,只当他稀罕小夫郎,不想外人见了去。
小夫郎速度不慢,可惜他的对手是干活的好手,黎源也不是真的想比过他,锄一会儿等他一会儿,一开始小夫郎还跟得上。
等发现黎源超过他一大截后,人家就开始嚷嚷不比速度,比数量,跳过来将黎源刨出来的红薯全部装进自己的背篓里。
黎源杵着锄头笑得直不起腰。
玉米拿来入粮,要等老一点再收。
黎源看了看生长情况,苞米结得多不说,颗粒还很饱满,随便撕开一个都带着丰收的喜气。
连小夫郎都发现,“哥哥,为什么我们家的农作物比旁人家长得更好看?”
黎源便深入浅出讲了讲化学知识,化学是工业革命的基石,而古代也并非没有化学研究,像欧洲的炼金术,中国的炼丹术都跟化学有关。
黎源在讲的过程发现小夫郎也并非完全不了解,除去词汇不一样,叙述方法不一样,原理都是一样的,看来小夫郎也是个学霸呀!
难怪面包做得好。
这次两人戴好割小挂蜜的工具,其实也简单,就是幕篱,然后就是手,在小夫郎的强烈要求下,黎源用纱布缝了个简易版手套,再把裤子放下去,全身不留一点缝隙,小夫郎才将人放过去。
小挂蜜摘下来直接带回家占地方,一次也运不了多少,两人商量一个晚上,决定就地过滤。
小夫郎站得较远,也全副武装着,身旁放着一个大坛子,坛口放着斗状细竹条编制的过滤网,旁边还有一个木盆。
黎源点燃驱蜂的草药,绕着有小挂蜜的地方熏,等熏得差不多便开始摘,蜜蜂实在是多,黎源也怕蛰,动作极快的用镰刀割下蜂巢上方最饱满的一块,连着树枝一起拿走。
他不会摘完,每只小挂蜜留下三分之一的蜂蜜给下方的蜂巢。
而且小挂蜜酿造起来很快,留下的蜂蜜既能保证蜂巢里蜂蛹不饿死,也足够蜜蜂酿造新的蜂蜜。
割完一个他慢慢朝小夫郎走,一边将盘在上面的蜜蜂用树叶扫掉,等到小夫郎手里,蜜蜂已经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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