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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他便被分尸了。
然后，他醒了过来，恭恭敬敬向贵妇人行礼，仿佛贵妇人的护卫骑士。
在贵妇人面前，一个身上有多处伤口的女骑士悲愤地大喊。
她身上爆发火焰，将自己烧成了灰烬。
美貌的贵妇人神情瞬间恼怒，狠狠踢了灰烬一脚。
中年男人木讷地看着面前的一切，眼角沁出血泪，却没有哭泣。）
夏兮风将中年男人的尸块丢下山崖。
他想起中年男人曾经说，妻子做浆果馅饼的手艺特别好。
中年男人的妻子也是城卫骑士，一位会做美味浆果馅饼的骑士。
夏兮风又走向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的尸体还算完好，能被夏兮风抱在怀里。
【“爸爸妈妈！”
“跑！带着妹妹跑！”
“求你了，放过孩子，他们还小，他们什么都不懂。”
美貌贵妇人神情狂热：“我需要的就是他们。他们一定能承载神灵的力量，成为神嗣的容器！”
美貌贵妇人命令中年男人和老妇人抓住了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没有立刻死去，而是被美貌妇人带去了一个很奢华的地方。
他们成为了童/妓。】
矮人吉姆不忍道：“真的要把他们也丢下去吗？”
夏兮风道：“这里并非现实，只是梦境，你明白的。他们早就死去了。”
夏兮风松开手。
矮人吉姆悲伤地闭上双眼。
他没看到夏兮风看见的幻觉，只是单纯因为那两具尸体是两个孩童而悲伤。
矮人吉姆是一个很善良的人，他不仅很爱自己的孩子，也很喜欢与他没有关系的孩子。
孩童多可爱啊，他们一无所知地来到世间，好奇地探索世界，逐渐染上这个世界的色彩。
成年人的职责，就是保护孩童们的双眼所见，都是能让他们幸福快乐的色彩。
至于悲伤和绝望，当孩童们长大，他们渐渐自己就会明白，不必过早逼迫他们成长。
矮人吉姆结束一场远行，回到家中休息时，就会兼任矮人学校的老师，给矮人孩子们讲解他走过的地方，见过的景色。
他是家乡公认的脾气最好的矮人，就是被孩童扯胡须都不会生气。
所以矮人吉姆即使知道孩童早已经死去，仍旧为他们伤心难过。
夏兮风深呼吸了几下，走到了夜莺面前，居高临下道：“别装了，我知道你没死。”
夏兮风只是诈一诈夜莺，夜莺居然真的睁开了双眼。
矮人吉姆紧张地把夏兮风护到身后。
仰躺着的夜莺四肢反撑，就像是蜘蛛一样。
她身后出现许多阴影，支撑着僵硬的她“站”了起来。
夏兮风：【别分神。她没亮血条，应该只是过剧情。就算亮了血条，吉姆也打得过。】
秦琅：【嗯。】
他很是懊悔。
现实和游戏不同，他还不够谨慎。
下次要问问阿穆若，怎么在梦境中也能给人锉骨扬灰。
夏兮风看着诡异的夜莺：“你说他们都有罪，活该受这些惩罚。他们犯了什么罪？”
夜莺嘴角浮现诡异的笑容。
和秦琅战斗的血月神体投影脸上也浮现出同样的诡异微笑。
好奇，就是蛊惑的必要条件。
血月神体投影刚微笑，秦琅的剑锋就擦过了祂的脸。
而夏兮风的大锤子，在秦琅动手之前，就先对着夜莺的脸，把她砸在了地上。
“虽然这张脸不是你的，但别笑，笑得我想吐。”夏兮风一脚踩在锤子上，不让夜莺再次爬起来。
在他看到的幻觉中，虽然都有一个容貌极美的贵妇人，但贵妇人的长相并不一样。
但夏兮风坚信，“她们”都是同一个人。
都是这个“夜莺”。
同样道理，这个“夜莺”，恐怕也不是“完全的她”。
血月的神眷者，不会这么容易就死掉。
在夏兮风踩在锤子上的时候，他的眼前又出现了幻觉。
还是老妇人、中年男人和两个孩童居住的那座城镇。
这次，夏兮风看到流氓地痞坑蒙拐骗，看到粗鲁冒险者恃强凌弱，看到高高在上表面光鲜的贵族和神职者背地里的肮脏恶心勾当。
“夜莺”和血月向夏兮风展现了人间之恶。
夏兮风眨了眨眼，幻觉散去：“然后呢？”
“夜莺”没有张口，声音却进入了夏兮风的耳朵里。
那声音甜腻，就像是蘸着蜜的舌头，轻轻舔舐着夏兮风的耳廓。
[他们如此丑恶，所以受到了神罚。难道你不认为他们应该受罚吗？]
夏兮风掏了掏耳朵：“然后呢？”
[他们受到了神罚……]
夏兮风不耐道：“然后呢？我问你然后呢？你的神罚是在惩恶扬善吗？惩恶扬善之后有重新建立更好的秩序吗？好了，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没有。狗屁神灵就是这样，抓着一个坏人兴奋地大喊，天啦，我在这里看见一个坏人，你们这座城里的所有人都有罪，同罪！我要惩罚你们所有人。”
夏兮风松开踩着锤子的脚。
“此事在《西游记》中凤仙郡一难中也有记载。古今中外，都差不多呢。”
夏兮风手中的锤子换成了狼牙棒法杖。
“但小说里的玉皇大帝再昏庸，再视凡人如蝼蚁，也没有亲自派手下去专坑善良的蝼蚁。陋逼东西，滚吧。”
法杖将“夜莺”击飞。
“我会找到你。”夏兮风看着坠落的“夜莺”，“下一次，我会真正杀死你。”
他记得末日纪元后每一个血月眷属。
他会把这个“夜莺”找出来。
在某一处华丽的城堡里，一位贵妇人从噩梦中惊醒。
她摸了摸额头的冷汗，却记不得自己做了什么噩梦。
“神灵给的梦境躯体少了一具？又不小心碰见哪位强者了？”贵妇人娇嗔道，“哼，等我的神灵降临，我要把现在吃的苦都讨回来。”
她赤脚走下床，走入隔壁房间的浴池中，泡澡驱赶精神上的疲惫。
浴池烟雾缭绕，满池的鲜血如红宝石般美丽。
她满足地叹息了一声，随手捞起一张脸皮，敷在自己的脸上。
眼下的青黑散去，她的肌肤再次如同婴儿般粉嫩。
梦境中，夏兮风将所有尸体都丢下了山崖。
秦琅没有分神，血月的神体投影分神了。
祂确定夏兮风已经多次接触幻境，为什么他的精神没有半点动摇。祂完全看不到可以入侵的缝隙。
看到神灵的力量，就算不受蛊惑，至少也会恐惧吧？
恐惧也是动摇。只要凡人的精神动摇，神灵的触须就能抓住凡人的灵魂。
夏兮风看着他的眼神，却不是看拥有可以对凡人生杀予夺的神灵的敬畏眼神。
他的眼神，像是看着一个怪物。
第29章 三更合一
接下来，就是秦琅的秀场了。
夏兮风和矮人吉姆坐在稍远的地方，等秦琅战斗结束。
夏兮风紧盯着秦琅的血条和buff时间，让秦琅能放开手战斗；
矮人吉姆虽然不敢直视神灵，但血月神体投影在地上留下什么可能会延迟爆发的障碍物的时候，他就提着斧头去清理环境，然后迅速溜回来，总能给秦琅一些帮助。
太阳没有陨落，伪物月亮神就是路边一条狗，更别提在梦境中的神体投影。
祂的血条稳步降低，很快就思索怎么逃跑。
血月的本体也不是擅长战斗的神灵。祂原本的权柄就是精神领域。当面前两人完全免疫祂的精神控制，非要把一个精神系神灵拉下神坛打肉搏，祂就只能憋屈地逃跑了。
但面前的蝼蚁不知道为何，对祂似乎很熟悉。每当祂想要佯攻逃跑时，蝼蚁总能觉察祂的意图，及时打断祂逃跑的技能。
祂更想逃跑了。
蝼蚁能直面神，背后一定有其他神灵。这岂不是说这个蝼蚁背后的神灵对自己了如指掌？
祂们的谋划虽然已经接近胜利，但越接近胜利，越需要小心翼翼。
祂必须把这件事告诉同伴。
自从诸神之战差点把世界打烂重启后，天父下了禁令，梦世界的本土神灵都不能随意将身体投影至下界。
祂们对凡界的影响，都是通过神眷者和信徒。
外神想要在梦世界投影，比本土神灵更为困难。
血月将神念分割在一个个梦境中，彼此并不相通，尽可能地化整为零。所以如果这个梦境的神体投影被杀，其他神体投影不会知道这个梦境的情况。
神灵并非全知。
只有创造神才能对自己创造的世界全知——如果祂想知道，祂就能知道，但一般祂懒得知道。
血月手段用尽，只求逃跑，其意图别说刷血月刷吐的秦琅，就是用金币和装备逼迫秦琅刷血月粪怪的夏兮风，都看了出来。
夏兮风虽然没有战斗技能，但他手中的负面状态卷轴，对压制了力量的血月神体投影有效。
秦琅打断血月逃跑的时候，他也会冒险给血月砸卷轴。
砸十个有九个不中，偶尔中一个就当意外之喜，能让秦琅多出几秒输出时间。
血月暴怒，想要转火。
夏兮风随时留着有保命技能的装备，如果秦琅拉不住仇恨，他就苟一手。
就算苟不住，夏兮风也不担心。
他在梦境里不会死。
不会死的玩家，就是第四天灾。只要BOSS不回血，我-1-1-1刮痧都能刮死你。
在两个无耻的满级装萌新的玩家的攻击下，血月终究没能逃跑成功，愤怒又憋屈地消散了。
如果祂是正常降临，这两只蝼蚁还不够祂一根手指头压的。
谁让祂现在只是偷渡者？
血月的神体投影消散，占据半面天空的血月随之碎裂，就像是破碎的镜子。
没了血月神灵的支撑，这个梦境也将消失。
如夏兮风在游戏里做过的任务那般，梦境消失，迷雾褪去，真相浮现。
死去的人终于死去，怪物闭眼睡去，人类尸横遍野。
矮人吉姆坐在地上，伸手朝向他走来的夏兮风打招呼。
他是笑着的。
“还有十几分钟时间，我们吃点东西。”夏兮风从背包里掏东西，“你爱吃什么？”
矮人吉姆道：“烤肉和麦酒！还有加了很多奶酪的馅饼！”
夏兮风笑道：“不点些更贵的大餐？”
矮人吉姆梳理着胡须，给散乱的胡须重新编好辫子：“我就想念家常菜。”
“好。”夏兮风往外面堆食物。
因系统的烹饪技能耗费的时间很少，他还给矮人吉姆现烤肉。
“莱欧说，这种味道的烤肉酱是他从矮人那里偷学的，你尝尝正不正宗？”夏兮风把调配好的烤肉酱递给矮人吉姆。
矮人吉姆用叉子蘸了烤肉酱尝了一口：“正宗。莱欧那小子，偷学了不少了。这麦酒也很像我常喝的。”
夏兮风点头：“我根据莱欧的建议，调整了配方。”
矮人吉姆笑道：“莱欧很狡猾，很贪婪。但他一个半身人都留胡子打扮成矮人了，我们也不好拒绝他。”
说一个半身人狡猾贪婪，好像不可思议，但其实很正常。
半身人只是在大是大非上不会做坏事，不代表他们的性格都是正面的。
比如大部分半身人不喜欢刺客、盗贼之类的职业，但出色的刺客和盗贼中可是有半身人的身影的。
夏兮风赞同矮人吉姆：“莱欧确实狡猾。”
他们一边吃烤肉，一边喝麦酒，一边说起他们共同的朋友。
莱欧其实算不上吉姆的朋友。
莱欧想向吉姆讨教技术的时候，走错了路线。他先去讨好吉姆的老婆和女儿，试图走家庭路线博得吉姆好感。
谁知道吉姆醋意大。莱欧刚和他老婆说几句话，就被吉姆列入黑名单。所以拉娜并不认识莱欧。
不是朋友，就更好吐槽了。
夏兮风笑得前俯后仰。
要是莱欧上次出游是和佩瑞拉一起，大概佩瑞拉会时常处于爆发的边缘。
为了占小便宜，莱欧真的是完全不要脸面。
他出游的时候，没人会相信这个人已经半步传说。
想想他们和莱欧初次见面，莱欧面对几条才1级的秦琅都能杀的野兽，那几声“救命”喊得多情真意切啊。
夏兮风：“莱欧将来可以当一个名演员。他真的很会演。”
吉姆：“没错没错。”
秦琅扯了一张纸巾擦嘴。他吃饱了。
梦境已经破碎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他们所在的这处山崖还亮着。
吉姆放下麦酒，诚恳地道谢：“再次感谢你们，我的恩人，你们救了拉娜。”
夏兮风道：“拉娜也救了我们。如果不是拉娜很坚强，顶住了强大的悲伤，及时把阴谋告知我们，我们肯定也会遭到怪物袭击。”
吉姆得意地笑道：“我的女儿就是这么优秀。”
他笑了之后，站了起来，对夏兮风和秦琅深深鞠躬。
夏兮风和秦琅也站了起来，目送吉姆的身影消失。
他们即将回到现实。
回到现实后，吉姆会醒来吗？吉姆的意识是清醒的吗？能和拉娜做最后的告别吗？
夏兮风抓住秦琅的手，手指轻轻颤抖。
秦琅回握住夏兮风的手：“回去了。”
夏兮风：“嗯。”
【副本结束。奖励在玩家回到现实时发放。】
【做得很好，孩子们。】
夏兮风闭上双眼。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前两张风格不同的英俊小脸凑得特别近，吓得他差点叫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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