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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血月骂得可真难听。
虽然他坚信扭曲的规则对玩家没用，还是小心谨慎了一点——他招呼秦琅的影子过来“试毒”。
正在清怪的秦琅很是无语。
坚持爬到他头上当“驾驶员”的小夏兮风拽他的头发：“你在不满什么？如果你要试探危险，也可以把我扔出去啊。”
秦琅：“有道理。”
他现在就想把头顶上拽他头发的小人扔出去。
可惜小夏兮风躲在他的头发里，要把这一只“大跳蚤”抓出来，会耽误他刷怪，只能放弃。
秦琅的幻影站起来，触碰辛格身周的黑线，为夏兮风“试毒”。
海神的豆豆眼都紧张得变成了扁豆眼。
“无事。”秦琅道，“会出现一段幻象，是黑潮爆发时的影像。除此之外就没了。”
“好了，没你的事了。”夏兮风嚣张地把秦琅的幻影推开。
当他的双手刚接触到秦琅的幻影时，秦琅故意隔空多输送了一点力量过来，让幻影变成了实体。
感觉到夏兮风推人的力道后，秦琅立刻撤掉幻影上的力量，让幻影又变成了呆板的影子。
夏兮风的身体往前倾倒，穿过秦琅的幻影，摔在了地上。
“秦狗！你有病啊！”夏兮风趴在地上咆哮。
远处的秦琅满意地拿出蓝药喝了一口。
他头顶上的小人使劲蹦跳，嘴里一直喊着“踩死你”。
秦琅无视头顶的小人，做好准备，开启最后的BOSS。
从地上爬起来的夏兮风瞟了一眼秦琅的头像，见秦琅的头像下面不断增加正面状态，就知道秦琅要开BOSS了。
虽然被秦狗坑了一把，夏兮风也将可能要用的药剂准备好，随时为秦琅提供辅助支援。
要算账，等秦琅副本结束慢慢算。反正他和秦琅之间的账太多了，怎么算都算不完。
海神用小短手捂着不知道在哪的嘴笑得厉害。辛格看着夏兮风的眼神充满慈祥。
夏兮风脸皮厚，免疫嘲笑，继续做正事。
他先给辛格喂药，每一种药喂一次，看是什么效果。
夏兮风很想将辛格和海神加入队伍，直观地查看他们的状态。但他和秦琅虽然“满级”，仍旧没达到与神灵组队的条件。
唉，不知道与神灵组队的条件是什么，系统完全是个谜语人，只有“触发剧情”才会动弹一下。
在给辛格喂药，等待辛格说出药效的时候，夏兮风主动去触碰辛格身周的黑线。
玩家解密就是要触碰所有能提供讯息的东西。他完美通关这次副本的关键，一定在黑线中。
辛格身周的黑线粗细分明，夏兮风先触碰最粗的。
那根最粗的黑线直接穿过辛格的脑袋，就像是一根铁锥贯穿了辛格的头颅，让夏兮风看着就疼。
当夏兮风的手指触碰到黑线时，海神紧张得都鼓了起来，就像是被吹大的泡泡。
在海神和辛格眼中，夏兮风只是恍惚了一瞬，迅速就清醒过来。
在夏兮风的意识中，已经过去了较长时间。
他“看见”了熟人——亚特兰蒂斯的国王，海神的神眷者，里乔。
游戏解密的剧情中，黑水之潮率先在亚特兰蒂斯的王宫爆发，亚特兰蒂斯仿佛是一瞬覆灭。
夏兮风所“看见”的，在黑水之潮爆发的时候，身处黑水之潮最中心的亚特兰蒂斯王没有立刻被扭曲的规则吞噬。
他奋力斩杀身边扭曲的怪物，试图带领国民冲出王都，一直战到只身一人。
黑水烂泥怪向里乔涌来，将他吞噬。
在被吞噬的时候，里乔以断剑支撑身体，直到烂泥覆盖他的双眼，他的双眼仍旧清明坚毅。
他意识到了这个阴谋是针对他的主。
他祈祷海神能从阴谋中脱离，期待下一个海神神眷者能重建亚特兰蒂斯。
“希望我只是亚特兰蒂斯在抗争灾难中死亡的一位普通的国王，可不要让我成为亡国之君啊。”
夏兮风的意识从幻境中脱离。
他眨了眨眼，抹了一把脸。
辛格和海神问他看见了什么。他不语。
夏兮风再次给辛格喂药，再次触碰另一条黑线。
又是抗争，又是期待，又是被吞噬前仍旧不妥协的坚毅眼神。
从国王到守护城门的兵卒，从保护父母的年轻人到紧紧拥抱孩子的父母，从并肩作战的白发苍苍老夫妻到婚礼上刚刚交换了誓言的新人……
黑水之潮爆发时，一定有很多人陷入绝望，一定有很多人诅咒不能保护他们的神灵。
但这些贯穿辛格身体的黑线，这些要将神灵撕碎的利刃，无一不是死前仍旧心无怨言，信仰坚定的“战士”。
神灵虽然已经隐于世间近千年，但人们都知道神灵真的存在，也知道神战真的存在。
与其怨恨，他们更希望他们信仰的神灵能从这次袭击中扛过来。
这样，神灵才能带领还活着的人，一起向凶手复仇。
他们沉甸甸的希冀压在了神灵身上，成为了腐朽之海刺穿海神，夺取海神权柄的利刃。
“夏兮风，你还好吧？”海神见夏兮风飞速触碰黑线，甚至一口气用手掌拂过许多根黑线，吓得从夏兮风头顶滚落，差点被自己手中的袖珍三叉戟插到。
“我很好。”夏兮风在从幻境脱离的时候，一边继续记录辛格服药的结果，一边给酣战的秦琅加血加蓝。
他一心三用，冷静得像换了个人格。
每次看见外神的伎俩，夏兮风就出离愤怒。
引诱腐烂的人，让腐烂的人扩大悲剧；扭曲高尚的人，将美好的品质和愿望打造成撕裂美好品质和愿望的利刃……
虽然夏兮风明白这些外神的“恶毒”是因为祂们眼中，这个世界才是扭曲的，祂们要把“扭曲”掰成适合祂们生存的世界。
但万事万物所有规则都扭曲了，对品德的评价也是一样吗？
玩弄弱小，践踏理想，就是外神祂们认可的“属于祂们的规则”？
夏兮风想了许多，后来懒得想了。
因为没有答案。
这就是一场入侵者和守护者的战争，一场不需要用言语来解释的战争。
干死对方就完事。
夏兮风拿出日月徽章：“根据观察者效应，‘观察’到的才会被历史锚定。而历史永恒的观察者就是太阳，这是‘诞生之日’的权限。”
所谓“太阳底下无新鲜事”。
只要日月笼罩的地方，就有日月为之见证。
海族虽然在海面之下建造城池，但聚集的地方都是有太阳普照的浅海层。稍微大一点的城镇，为了和其他种族的人通商交流，基本都采取一半海面上一半海面下的建造方式，如同一个个岛国。
所以，太阳也能见证他们的存在。
“喂喂，诞生之日你能听见吗？能抽空帮个忙吗？”夏兮风举着日月徽章，仰头大喊。
掉地上的海神果冻歪了一下“头”。
就算诞生之日能够“看见”残破的海神圣域，但这样随意的呼唤也不可能传递到祂的耳中吧？
何况诞生之日正在厮杀呢！整颗太阳都被外神鲜血染色了！
[能听见。好。]
夏兮风手中的徽章发光，变成了一把闪烁着金橙色光芒的黄金短刃。
海神果冻凝固。
啊？还真的能行啊？！
第63章 二更
夏兮风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短刃，想起曾经做过的任务。
就算遭遇重创，本土神灵毕竟有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当祂们支棱起来的时候，还是蛮靠谱的。
神灵高高在上，不常关注某个“微观”的人。
但祂们因这个世界而生，接受这个世界生灵的信仰，从宏观上来说，祂们都是爱“人”的。
哪怕阴谋之神、战争之神等臭名昭著的神灵也一样。
当生灵被外神扭曲化作虚无，再臭名昭著的神灵也不能忍受这件事。
最初外神以为这是本土神灵的“弱点”，设置陷阱坑死了好几个神灵。
但祂们后来发现，神灵虽死去，但“神”位更加坚固。
当外神的视线只集中在本土神灵身上时，在外神眼中只有诱饵和拖累作用的凡人们，举起了弑神的利刃，成为扭转战局的关键。
阴谋之神和战争之神在陨落的时候，联手布置了一场凡人屠神的大局。
两位神灵站在火焰中央大笑，笑声和祂们每次做了坏事，坑害无数生灵和神灵时一样。
那之后，玩家就能接到“修正扭曲”的任务。
外神再怎么屠杀，玩家都能进入NPC被杀的瞬间，将NPC的灵魂从扭曲中拯救，送往他们应该去的地方。
外神对死亡规则的扭曲戛然而止。
在游戏中，玩家所做的“修正扭曲”的任务都是在阴谋之神和战争之神布局之后。穿越之后，夏兮风对此有了不同的理解。
第一次进入血月秘境的时候，血月已经从历史中“侵蚀”了银月。
既然外神能顺着历史长河逆向侵蚀本土神灵，那本土神灵是不是也能反过来逆向修正扭曲？
外神先集中力量对双日动手，是不是就是这个原因？
可惜诞生之日不仅安然无恙，就是陨落的希望之日也在重伤弥留之际留下了后手，权柄大部分转移给了自己的双生兄弟。
再联想自己在游戏中做过的任务。
比如和矮人的血月梦境同款的小渔村任务，那些NPC有极大可能在末日之前就“死”了。
玩家完美通关任务后，这些NPC飞向死亡之地的灵魂照旧很正常。
还有在现实中刷的“血腥婚礼”副本。
当银月的英灵们离开血月制造的噩梦，最初来到的是末日之后的黑石镇。
银月光辉接触到黑石镇中的怨灵时，怨灵都恢复了正常灵魂的模样，拥有了理智和生前的记忆。
这一切都证明了夏兮风的猜测。
资深剧情玩家夏兮风确定，“见证历史”权柄的诞生之日，能够介入原本被外神隐藏的“历史”，然后将自己的观察“固定”为真正的历史。
“继续喂药。”夏兮风握紧短刃，“把有用的药都给他灌下去。”
海神看着一地的瓶瓶罐罐，嘀咕道：“你用词好粗鲁。”
祂顶着一瓶药剂，努力伸长延伸度极好的果冻身体，给辛格喂药：“你要做什么？”
夏兮风：“不知道。”
海神差点把药洒了。
祂的豆豆眼看向夏兮风。这人靠谱吗？
夏兮风觉得自己很靠谱。哪个开荒的玩家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都是先试试？
他瞧了一眼秦琅的状态，秦琅的血条已经很久没有大幅度下降，可能已经进入收尾阶段。
夏兮风：【你能自己扛住吗？能的话我就开第二战场了。】
秦琅：【收回你的分/身。】
夏兮风：【那点力量损耗不算什么。】
秦琅：【收回。你的分/身除了发出噪音没用处。】
夏兮风：【屁！我在给你加油鼓劲，明明在给你提供情绪价值！】
夏兮风收回了分/身。
秦琅的幻影重新走到夏兮风身边，像石像一样站立。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夏兮风也给自己先加了一堆buff，才手持短刃斩向最粗的那条黑线。
又是一阵恍惚，夏兮风再次看到了里乔被烂泥怪吞噬的那一刻。
天空本已经被黑水变成的雾气笼罩，不见日月。
此时，一道阳光如刀刃般刺穿黑雾，正好落在里乔身上。
正在祈祷的里乔神情微怔，继而畅快大笑。
“看来我不会成为亡国之君了。”
“我主，我来见你了！”
只是身体上的一点点暖意，里乔身体里力量已经枯竭，也仍旧将支撑身体的断刃再次举起，击退了扑来的黑水。
他的身影在窄窄的阳光中熠熠生辉。
里乔仍旧迅速战死。
只是这一次，没有一尊黑泥“雕像”留在原地，在漫长的时光中渐渐融化。
原地什么都没有，只余一把仍旧反射着阳光的断刃。
经过太阳见证，海神神眷者里乔的灵魂理应回到海神的怀抱。
这是神眷者的生命理应的终点。
“咔嚓”。
夏兮风将黑线斩断。
黑线延伸向远方的那一段化为飞灰，延伸向辛格的头颅那一段变成了海蓝色。
坚硬的线条变得和如今的海神一样糯叽叽的，融入了辛格的身体中。
如今的辛格，也是海神。
辛格精神一振，脑海里多了一段“记忆”。
这是经过诞生之日见证的真正的“历史”。
神眷者里乔的灵魂已经回归海神的神域，在残破的神域中沉睡。
因他的到来，一直在崩塌的海神神域崩塌速度减缓。
不依靠生灵信仰而成神的神灵活蹦乱跳的时候，生灵的信仰毫无用处，比起祂们本身的力量不如随手拔下的一根头发丝。
但当祂们重伤的时候，一个神眷者的强大信念，就能减缓神域的崩塌。
海神喃喃道：“是他啊，那条可爱的小海蛇。”
海神想起了里乔。
祂指定里乔为海神神眷者的原因，就是在被推举为海神神眷者的人中，里乔的“信仰”最弱。
他只是来走个过场，趁着这场仪式偷溜，抛下身份去游历世界冒险。
“海神很多年没有指定神眷者，我就算干点坏事，海神也不会理睬我。”里乔当时想。
海神乐了，于是一个神眷者的身份直接砸里乔头上。
里乔愣了一下，但还是按照原定计划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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