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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琅本来不想吃来历不明的东西，但他瞥了一眼智慧之神和进化之神的神色，拿起了刀叉。
见两人毫不畏惧地用餐，两位神灵的神情又温和了一些。
夏兮风也看见了两位神灵的神情变化。
他琢磨着这应该是可以推进剧情的提示，便放下刀叉，询问道：“进化之神和智慧之神，你们所说的戏剧的结尾指什么？”
来者知晓自己真正的神职，两位神灵并不意外。
只是祂们惯爱当谜语人，就算快死了也不肯爽快地回答。
智慧之神微笑地说出口头禅：“你猜？”
夏兮风眼角抽了抽：“我要是不猜，你们就带着秘密入土？”
智慧之神大笑，进化之神也忍俊不禁。
夏兮风狠狠翻了个白眼。这有什么好笑的？
大概是不想带着秘密入土，智慧之神还是回答了小辈的问题。
智慧之神道：“你知道外神的神名吗？”
夏兮风道：“哪个外神？血月？腐朽之海？腐烂母巢？侵蚀世界壁障的蠕虫？”
智慧之神微笑颔首：“你知道得挺多。这些神名是不是都很难听？”
“确实……”夏兮风皱起眉头，脑海中灵光一闪而过，但一时半会儿抓不住。
智慧之神总不愿意直接说出答案，而是以提问的方式谆谆教导：“祂们难道会自己骂自己吗？”
夏兮风眉头骤然松开，视线投向空中飘浮的画面。
那些画面上面浮现着文字。
“血月”……“蠕虫之神”……“腐朽之海”……
一个一个，许多许多，所有外神都“卷入”了这场战争。
支持祂们的生灵举起的旗帜，便是这一个个难听至极的神名。
不被祂们承认的信徒，称呼祂们为……邪神！
夏兮风恍然大悟：“凡人不能屠掉不在世界规则内的外神，但是可以……屠戮邪神！”
屠神，屠神，凡间英雄的壮举。
既然是邪神，英雄便可执利刃屠之！
他终于明白了智慧之神和进化之神那一场“让凡人可以屠戮外神”的“阴谋诡计”。
外神既然想侵入这个世界，祂们便为排头兵，主动为外神开路，让凡间的生灵借用外神的力量削弱本土神灵的信仰。
然后，将祂们“降格”。
夏兮风明白了祂们的诡计，也明白了这两位神灵在等待什么，明白了所谓“落幕”，是怎样的一场戏。
祂们已经坐在了戏台子上，在等待空缺的演员上场。
“英雄屠神”。
《双神陨落》，不是他们见证双神的陨落，更不是将双神从陨落的命运中拯救。
进化之神饮尽了杯中的酒，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胳膊。
金色的盔甲覆盖住了祂逐渐腐烂的身体，头盔笼罩住祂流着脓水的面庞。
此刻，祂是战争之神。
战争之神道：“你们还太弱了。来，先知的护道者，在戏剧落幕前，我指导你几招。”
他转身走向突然出现的光圈。
秦琅没有犹豫，随即起身。
走进光圈前，秦琅对夏兮风点了点头，让他别担心。
一人一神走进光圈，出现在已经变成一片炼狱的竞技场上空。
一层淡金色薄膜出现在他们脚下，成为新的竞技场。
夏兮风跑到塔顶的边缘瞭望，战争之神已经和秦琅打起来，以对战的方式。
战争之神不愧是可以简称为“战神”的神灵。
祂精通所有的战斗技巧，所有的武器。
在祂的眼中，已经在阿穆若手中磨砺过许久的秦琅仍旧破绽百出。
当秦琅的血条削掉一半时，战争之神就会停下攻击。秦琅喝药回血，他指点秦琅刚才的战斗。
夏兮风松了一口气。
智慧之神轻笑道：“放心了？那我们也开始吧。”
夏兮风好奇：“你教我什么？做东西？”
智慧之神神秘地一笑，对夏兮风招招手。
夏兮风跟着智慧之神进入新出现的光圈，然后看到了熟悉的兽潮、腐化怪潮和……人潮？！
夏兮风抖了抖：“你该不会要把我丢进战场吧？”
智慧之神道：“新出现的先知总是不擅长战斗。虽然有护道者，先知本身也该有自保的能力，至少能坚持到护道者到来。苏尔应该训练过你。别紧张，我教导你的方式和苏尔一样。”
夏兮风：“！！！”
你说这个，我就更紧张了。
智慧之神观察了一下夏兮风的神色，一挥手，夏兮风被一阵风裹着丢进了人潮中。
即模拟人类战场的竞技场中。
显然，夏兮风能对兽群和腐化怪群下狠手，但与人类厮杀，对他而言还是过了些。
即使知道那是“模拟战场”，夏兮风的动作也稍显犹豫。
智慧之神便是要强迫夏兮风丢掉这些犹豫。
当夏兮风习惯了与真实无二的模拟战场后，在现实中遇到袭击，也会条件反射地反击。
他背着手，看着战场中的夏兮风狼狈地逃窜，眼含慈悲。
先知都是这样，所以才要逼迫他们动手。
天父啊天父，你让我们等待先知的到来，就是让我们在离开前给他们上一课吧。
阿穆若能硬下心肠训练护道者，但苏尔即使表现得再严苛，也会心慈手软的。
这位小先知的手中，还没有同为人类的血吧。
夏兮风和秦琅都没想到见证双神陨落的副本，竟然是让他们弑杀双神。
他们更没想到，“弑杀双神”只是结果，副本真正的作用，是一场特训。
进化之神和智慧之神再次操控了时间法阵，在神域中磨砺两位稚嫩的新人。
秦琅的技能循环被“打破”，他的出手逐渐看不出是来自何种技能。
战争之神的战意越来越浓，对秦琅的进步很惊喜。
夏兮风也逐渐熟悉了如何与战友配合收割敌人的性命，他也隐约猜到，智慧之神所说的“模拟战场”，恐怕并非虚假。
但他不能停下双手。
对面是打着支持“邪神”旗号涌来的野心家，他身旁是保卫家园的战友。
所谓战争，大部分时候都是同种类生灵之间的厮杀。
再善良的人上了战场，也会习惯这种厮杀。
至于夏兮风会不会患上战争后遗症，这就不是智慧之神关心的事。
如果夏兮风连这个都挺不过去，还当什么救世主。
救世主并非只救人，他们手中的杀戮也不会少。
时间一日一日地过去，对秦琅和夏兮风而言，已经不记得过了多久。
反正不会是一日两日。
直到天空出现裂痕，他们的厮杀才停止。
重回高塔上的夏兮风一个踉跄，被秦琅揽在怀里。
夏兮风弓着背，额头抵在秦琅的肩膀上，有些想哭。
但最终他什么都没有抱怨，抬起头对秦琅勉强一笑：“我没事。”
秦琅犹豫了一下，抬起手，轻揉了一下夏兮风的发顶。
两人并肩站着，面向也并肩站着的两位神灵。
天空中的裂痕在增大，他们似乎听见了恐怖的怒吼声。
进化之神卸下盔甲，张开手臂放声大笑，脸上脓水滴落。
智慧之神仍旧带着他那副看着让人十分不爽快的神秘微笑，对秦琅和夏兮风轻轻颔首。
“时间到了，戏剧该落幕了。”
最后一幕，《双神陨落》。
“我知道你们能呼唤太阳。来吧，让太阳见证一切。”
秦琅的刀刃镀上了金辉，尖刃轻易地穿过神灵的胸膛。
“邪神”化作脓水，被阳光焚烧。
太阳见证，凡间的英雄再次弑杀了可恶的邪神。
缠绕在消逝的两位神灵身上的规则，就是“邪神规则”。
此刻，世界新增了许多“邪神”。这条规则纳入世界运行的规则中。
神界破碎，外神的触须密密麻麻砸在濒临破碎的双重神域上，秦琅和夏兮风的身影突兀消失，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烈火从岩浆中涌出，将破败的神域燃成一片火海。
历史记载，阴谋之神和战争之神在火焰中陨落。
祂们联手缔造了一场盛大的阴谋诡计，戏耍了外神。
从此，凡人可弑杀外神。
外神愤怒地冲入烈火中，双神却已经被烧尽，结局无法更改。
即使末日到来，残存的生灵也有了抵抗的能力。
毕竟，那只是“邪神”啊。
哪个被传诵至今的英雄，手中没几条邪神的命？
邪神而已。
夏兮风和秦琅回到现实中。
现实中，双神还未陨落，但祂们注定陨落。
两人注定再次登上戏台，与祂们共演。
两位神灵从远处投来视线，若有所悟，然后欣然一笑。
祂们看到了自己的结局，很好的结局。
第81章 一更
夏兮风和秦琅回到现实时，等候着的苏尔和阿穆若都看出了两人的气息变化。
尤其是夏兮风。
苏尔轻轻揉了一下夏兮风的发顶：“辛苦了。”他本打算再缓缓，没想到……唉。
夏兮风嘴唇动了动，满腹的话堵在喉咙，最终化作与平常无二的灿烂微笑，让老师放心。
穿越到这个世界后，他早就知道自己会手染鲜血。
只是有秦琅挡在前面，自己又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生活玩家，他便纵容自己不去改变。
如果这还是个和平的异世界，他大概能自欺欺人一辈子。
但末日都临近了……对吧？
奇幻魔法世界确实绚丽璀璨，但也血腥残忍。
总不能让秦琅一人承担所有不好的，自己只享受好的。
夏兮风侧头去看秦琅。
阿穆若正在捏秦琅的肩头和胳膊，判断秦琅的进步情况。
秦琅刚经历了战争之神的殴打，接下来很快会迎来阿穆若老师的殴打。
秦琅感觉到夏兮风的视线，转头瞥了夏兮风一眼。
夏兮风赶紧收回视线。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有一种被抓到的心虚感。
按照他以前的习惯，秦琅发现了就发现呗，凭什么说他偷看，他都是光明正大地看。
秦琅也收回视线，继续被老师捏捏。
阿穆若：“祂质疑我教导学生的方式？”
秦琅：“没有。”
阿穆若：“哼。今天先休息，明天看你有多少进步。”
秦琅：“是。”
副本中的具体情况不能说，阿穆若还是从秦琅与夏兮风能透露的只言片语，探得了进化之神对他教育方式的轻蔑。
趁着进化之神还没完全作死，阿穆若决定先去把祂打个半死。
夏兮风听秦琅面无表情地陈述自己的训练内容，总觉得秦琅是故意告状。
嗯，一定不是错觉。
秦琅这家伙有时候就是憋着坏。
两人都很疲惫。苏尔和阿穆若得到基本讯息后，就让两人休息。
即使从副本出来后，两人身上并无半点脏污，和进去前一样，但温水冲过身体的感觉，能很好带走心里的疲惫。
夏兮风照旧钻进秦琅的被窝，将额头抵在平躺着的秦琅的肩头，很快睡着。
秦琅正躺着回忆自己从副本中的收获，听见夏兮风均匀的呼吸声时，他偏头看了夏兮风毛绒绒的发顶一眼，手指头不由自主地动了动。
被迫改变的夏兮风看着有点可怜，他差点想拥抱夏兮风一下。
秦琅闭上双眼，摒弃杂思，也很快入睡了。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在上大学后，两人除了在游戏中还有往来，现实里几乎没有交流，偶尔通电话除了长辈要求，基本也是游戏中的事。
他们对彼此的生活一无所知。
如此陌生地过了两年，两人却一同穿越，在陌生的环境抱团取暖。
距今已经快三年。
若在原本的世界，他们如今都大学本科毕业了。
自己会继续学业，寻找感兴趣的研究工作；以夏兮风的性格，大概会懒得考研，直接进入社会。
就算夏兮风考研，也与自己没有关联。
两人可能会忙得连游戏都没空打，比之前更陌生。
如今如同幼年时一样亲密相处的时间，竟比他们陌生的时间更长了
秦琅想到这些，没有感伤或遗憾，只是单纯地、理性地想了想。
他快入睡的时候，夏兮风翻了个身，又翻了回来，脑袋趴在了秦琅颈间，身体压住了秦琅一边手臂。
被打断入睡的秦琅艰难地伸展手臂，手臂正好塞在枕头与床铺的缝隙中。
看这姿态，他就像是把夏兮风抱着睡觉似的。
秦琅：“……”
算了，睡吧。
秦琅再次闭上双眼，这次成功入睡，没被夏兮风吵醒。
夏兮风又在秦琅臂弯里醒来。
多次这样，他都不好意思了。
咳，这是睡相问题。夏兮风压下心中异样，爬起来洗漱。
积累了太多疲惫，也睡到刚醒的秦琅习惯性地揉了揉胳膊。
如果是在原本的世界，谁被人枕一晚上胳膊，可能会进医院了。
两人一如既往没有对这过于亲密的睡姿发表意见。用过猫大猫二精心烹饪的早饭后，两人给自己放了一日假，第二天再去老师那里巩固特训成果。
猫大猫二原本不太会做饭，但夏兮风带坏猫咪，非说“猫饭”是最好的，猫大猫二真去学了做饭。几年过去，猫猫管家已经是大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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