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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的卧室。
“祁昭呢?”
“她把你救上来之后就让我把你送回来,我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单仙敏犹豫几秒才又说,“不过她看上去脸色不太好,应该是身体不舒服,肯定不是故意不来看你的。”
“咳咳咳——”戚寻声咳嗽着坐了起来,“我要去玫瑰城堡。”
“别——”单仙敏才又说,“祁昭说让我盯着你哪儿都不许去,也不要找她。”
“不,我要找她,我都想起来了。”戚寻声无措地说,“原来我小时候有两次差点死掉都是她救了我。”
“她救了你?可是你掉进海里那次才五岁,祁昭也就比你大八岁,你确定是她吗?”
戚寻声点头:“就是她,她抹掉了我的记忆。”
跟在这两人身边,单仙敏对这种事情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说起来我觉得也挺奇怪的,”单仙敏抿唇,“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快说啊。”戚寻声快急死了。
“就是她把你救上来的时候,你好像已经没有呼吸了,她看见我和许善言好像也准备消除我们的记忆。但是她有点力不从心,最后只叮嘱我们把你带回来不要声张,不要请医生,等一个小时你就会醒。不让我们和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单仙敏想起当时亲眼看见的场面就觉得浑身寒意,哇的一声又哭了起来:“你都不知道,我以为你死了,我当时就想跟着跳下去。”
那辆车就从她身边开过,她却没有半点察觉,要不是许善言找戚寻声有事,祁昭又正好来找戚寻声,后果会怎样她不敢想。
“我可能真的已经死过了。”那种窒息的感觉太过真实,加上单仙敏的话,戚寻声很难不想到这一层。
“你醒啦呜呜。”门口的许善言端着白粥,看见她醒着,瞬间也忍不住跟着哭了起来。
虽然她们相识的日子不长,但许善言总觉得戚寻声很亲切,让她忍不住想靠近。
这下好了,刚醒来的戚寻声要安抚两个哭包。
等到她们哭得差不多了,在两人威逼下戚寻声喝了两口白粥,然后说:“我要去玫瑰庄园看看祁昭。”
她心跳得很快,十分不安。
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祁昭肯定不会丢下她不管。
为什么小时候会救她,救完她之后却要抹掉她的记忆,还有书房里的那幅画到底是谁。
她真的只是替身吗?
以至于在她年纪尚小的时候就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危舍身救她。
这种时候单仙敏也顾不得害不害怕了,祁昭救了她的好朋友,那她就肯定是好人。
在和许善言说明那里的情况之后,她独自陪着戚寻声去了玫瑰庄园。
“这真的是玫瑰庄园吗?”
再三确定地点没错之后,单仙敏发出了疑问。
从这一片凋零的玫瑰来看,戚寻声已经感受到了祁昭的状态。
很不好。
明明是刚从濒死状态复活的戚寻声,除了刚醒来时的口渴感,现在却活力满满。
城堡大门紧闭着,任她怎么敲打里面的人也没有将门打开放她进去。
门口还放着按照她要求建造的秋千椅,戚寻声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
“程蔚!程蔚!”
终于,在她的不断呼喊之下,大门被打开。
身着白色长跑的程蔚飘在空中。
“祁昭呢?”戚寻声问得急切。
“在里面躺着,唉。”程蔚叹气。
祁昭只交代如果戚寻声叫她一定不要放她进来。
她听话了。
但后来戚寻声叫的是程蔚不是祁昭,她开也没关系吧?
戚寻声急匆匆跑了进去,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飞。
程蔚无奈:“在后花园。”
后花园?这个家有后花园吗?
在戚寻声疑惑好奇的目光中程蔚走在前头,带她去了后花园。
这是戚寻声从未来过的地方。
更像是另一处玫瑰庄园,这里的花开得非常艳丽,灼人眼球的亮眼。
鲜花盛放的中心却放着一方棺材。
直觉告诉她祁昭就在里面。
可她迟迟不敢上前。
“是为了救我吗?”戚寻声声音颤抖。
程蔚只是深深叹气:“这不是第一次了。她本来每次轮回就活不久,救了本该死之人,生命数值一直在掉。”
“轮回?”
“嗯,本来这些话不该告诉你,但她今天回来时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虚弱,连遗言都交代好了。这次能不能醒都是个问题,我也没有必要瞒着你了。”
“是为了救我对吗?”戚寻声明知故问。
此时此刻她也终于明白,藏在书房的那幅画是她。
“在她身死后名下的所有财产都会转到你名下。”
“不!她不会死!我一定会救她。”
望着静静躺在棺中,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祁昭,戚寻声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心痛。
戚羽霜离世时的那种恐惧再次席上心头,甚至更甚。
“你等我,你不许死。”
说完这句话,戚寻声转身离开。
她不要祁昭死。
玄门既然有禁魂术,那就一定有办法让祁昭好好活着。
第30章 困灵
天山在洛城城郊,上面有一处道观,香火不盛。
山高路远,很少有人愿意去那儿求一支签。
单仙敏全程跟在戚寻声身后,山路陡峭,两人互相搀扶着终于看到了道观的影子。
“你确定是这里吗?”单仙敏觉得她们有些冲动了,万一秦雨说的假话,而且也没说具体位置,只是通过推断她在这个道观附近。
“我也没有办法了。”戚寻声声音里也满是无助。
道观里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她们一人拿了三炷香,点燃插上。
旁边传来女人的声音:“上天保佑,希望我的女儿优优能够从失去挚友的悲痛中彻底走出来,让她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是一位母亲的祷告。
单仙敏也忍不住看了一眼,很快收回目光问她:“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求签的地方问问?”
戚寻声点头。
两人离开,祷告的声音远去。
清淡的茉莉花香迎面扑来,戚寻声抬头看了眼,女人看上去二十七八岁左右,气质清冷,脸上没什么表情。
而她的身边跟着一只女鬼,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校服,在她身边蹦蹦跳跳的,一会儿挽着她胳膊一会跳上她的背。
女人似有察觉停顿了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你是不是也觉得她很眼熟?”等女人从她们身边路过时单仙敏才问道。
“眼熟?”戚寻声并没有想到这点,只是如实说,“她身边跟了只小鬼。”
“鬼?”单仙敏瞬间汗毛直立,喃喃道,“这里可是道观,怎么会有鬼来这里?”
戚寻声摇头:“不清楚。不过她看上去才十七八岁,穿着校服,而且……”
“而且?”
“像是十年前的款式。”
“你是说她是一只死了很久的鬼?”
单仙敏彻底被吓到了:“我刚刚看了几眼应该没有得罪她吧?”
“别担心,她看上去很单纯善良。要真是很坏的鬼,肯定也不敢出现在道观里。”
单仙敏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经过单仙敏的话,戚寻声也越发觉得女人眼熟,一时间却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女孩看上去应该去世很久了,她无法确定女孩是住在道观里,还是跟随女人而来的鬼。
但她们的当务之急不是这只小鬼,而是寻找觅雅仙人。
就在这时,一个挽着头发穿着道袍的女人朝她们走来。
“我师父让我将这个交给你们。”女人将一瓶药递给她,“这是能够护住心脉的药,暂时能够让人清醒。”
所以觅雅仙人知道她们会来,还特地安排人来找她们。戚寻声眼神闪烁:“暂时的意思是?”
“这瓶药只能暂时救她性命,真正的药需要你们自己去找。”
“能否告诉我一些具体的方向?”
“答案在困灵山。”女人淡淡道,“但此困灵山非彼困灵山,你身上孽债深重,需慎重。”
孽债深重?谁?她吗?勤勤恳恳活了二十年的戚寻声怎么也没想到这几个字会出现在她身上。
“道长是不是说错了?寻声虽然调皮捣蛋,但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怎么能用上罪孽深重这种词汇描述呢?”单仙敏不解。
女人扫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说了句:“你也是。”
单仙敏:“……”
女人却不再说话,扬长而去。
“不是,她是不是骗子啊!谁罪孽深重了,我俩花季少女能干什么罪孽深重的事情。”单仙敏咬牙切齿,想破脑袋也没想清楚自己能做什么罪孽深重的事情。
她做的最过的事情也就是模仿短视频中,故意用食物欺骗蚂蚁,等它去叫援军的时候将食物换掉。这也算孽债吗?
没听见戚寻声回答,单仙敏偏头:“诶你不会真信了吧?”
戚寻声盯着自己手里的药出神,喃喃道:“你记得许善言的梦吗?”
“我当然记得啊!她说罗老师在她梦里说……”单仙敏突然停下,喃喃自语,“多做善事。”
所以罗青青也知道吗?
如果真如那人所说,那这句“多做善事”也就有了原因了。
戚寻声的脑子很乱,但她总觉得中间仿佛有千丝万缕的线将事情串联在一起。
但她现在还没办法捋清楚。
“先回玫瑰城堡吧。”
回去之后,戚寻声将药先递给程蔚查看,在确定这就是救人的药之后才拿给祁昭服用。
“这东西应该很难得才对,你从哪儿弄的?”程蔚并不精通药理,精通药理的另有其鬼,见状兴奋不已,“敢问制作此药的人在何处?”
戚寻声很少在城堡里看见其他鬼,听这语气应该是陈年老鬼。
程蔚解释:“她生前是药痴,上山采药的时候不慎离世。”
戚寻声没有如实说,只说自己无意间得到的,还叫两人不要告诉祁昭。
按照之前祁昭对觅雅仙人的态度,如果知道这药有可能和玄门有关,她肯定不会用。
将药给祁昭服下之后,药痴把脉告诉几人需三日才会醒来。
戚寻声松了口气,那颗不安恐慌的心才慢慢平静下来。
“程蔚,你知道困灵山吗?”
“怎么了?”
“觅雅仙人说真正的药在困灵山需要我自己去采。”
“不行。”
“为什么?”戚寻声不解,“现在最重要的难道不是祁昭的身体吗?”
“里面太危险了,你不能去。”
戚寻声原本只是问问,没想到真探出了有效消息。
程蔚既然知道,那祁昭肯定也知道。
“我要救她,你拦不住我的。”
“里面真的很危险,你不要冲动。就算祁昭醒着也不会愿意你以身试险,”程蔚顿了顿又说,“你告诉我那药长什么样,我去寻。”
“你疯了?”一旁研究祁昭脉象的药痴突然吼她,“你又不是不知道困灵山是什么地方。”
“当初是祁昭救了我,烂鬼一条,救她也值了。”
“……要去也是我去,我生前死后都无亲无故,要不是祁昭我还是孤魂野鬼。”
“不行!你……”
“停!”戚寻声打断两人的你来我往,“能不能先告诉我里面到底有什么。”
早就听说困灵山神秘,这么多年许多专家无功而返,只知神秘却不知里面到底有什么。
程蔚沉默,旁边的药痴替她解答:“困灵山顾名思义,活人去灵魂被困,出来只会变成行尸走肉,至于像我们这种鬼,轻则出不来重则灰飞烟灭再也不能转世。”
“就算变成行尸走肉,那我不也还活着嘛。”戚寻声想得很乐观。
“你不行,你绝对不能进去。”程蔚强调。
“为什么?”戚寻声不解。
“反正你就是不能进去。”
“给我个理由。”
劝不住又怕她擅自做决定,程蔚只能将祁昭的交代托盘而出:“从你出现在玫瑰庄园开始,祁昭就交代我,绝对不能让你去困灵山附近,更不能让你进去。”
戚寻声想起之前在北芦村时听到的声音,更加疑惑了:“里面有什么?”
程蔚原本不想说,但又实在耐不住戚寻声的追问,最后败下阵来。
“还是那句话,我并不清楚里面有什么,只知道和你的前世有关,”程蔚顿了顿,“其实我没有告诉你,在祁昭回来时就已经知道自己这一世命数已尽。早已经交代好我们一周后宣布她因心悸去世,财产全给你。”
“我不要她的破钱,我只要她回来。”戚寻声心中苦涩,她再也不说那种话了。什么财产继承,她再也不要了。
程蔚叹气:“寻声,她还有很多很多世,而你只有这一世。所以她希望你能好好活着。”
“我为什么只有一世?”见她沉默,戚寻声轻吼,“你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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