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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带我来？”顾悦不理解。
“妹妹，你该醒来了。”卫灵靠近她轻声说。
顿时间，记忆仿佛开了闸的洪水一股脑地往她脑子里涌入。
顷刻间，顾悦想起了自己的名字从何而来。
——“本公主赐你悦，盼你欢愉。”
她的名字是年少时曦月公主用自己的封号取的。
之后她出宫学习武艺，因为磕着了脑袋失了忆，忘记了学习武艺的真正目的。
再后来某天师父带来了一个小徒弟。
她说她叫寻声，她们一起长大，师父偏爱她，师门所有人都讨厌她，除了自己。
后来因寻声而起的祸端，师父为救她而死。
师父临终前还交代保护寻声。
对她来说师父就像是她的母亲，怎么会愿意保护杀母仇人呢，在她看来寻声加入师门本就是带着目的，于是在最后时刻，她背叛了寻声。
直到最后她才知道，从一开始寻声就认出了她，知道她失忆后并没有戳穿自己的救命之恩，入谷也是祁言的安排，寻声一直在试图救整个师门。
但最终她失败了。
祁言残暴肆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从一个不受宠爱的边缘皇女步步为营，利用身边的一切。
寻声作为战死沙场的异姓王遗孤受尽王朝敬重，七岁时便被册封为曦月公主。
一切变故都要从她在后宫迷路遇上正受下人欺负的祁言开始。
天真善良的寻声看见祁言身上的伤痕时落泪，扬言要保护她。从那之后，懵懂的寻声就成了祁言手中的利刃。
祁皇登基十七载，却迟迟不立储君，朝堂众多猜疑，有传言祁皇中意之储被保护在庄园。
彼时的祁言已经成为朝堂众人心中储君的不二人选，为避免差错，她寻遍所有皇家皇家庄园，也没能窥见大臣所说的那人。
直到某天，寻声偷摘枣子，从墙上掉落进武林盟主家的后花园见到祁昭的那一刻。
那与祁皇七成相似的容貌。
祁昭出生时天降祥瑞，但奈何体弱，只能将她送往宫外，三岁能诗五岁能言政，从小就展现出了极高的治国天赋。
祁皇相信在她的治理下，大祁王朝一定会更加强大，从小就派亲信大臣亲自教导养育。
可惜，这一切都被祁言毁掉了。
她欺骗寻声放她与祁昭成婚，用蛊毒控制寻声杀害祁昭，可她不知道的是，戚寻声的母亲，也就是那位战死沙场的异性王实则是灵族圣女，有将人起死回生的法子，但并不是所有的圣女都有这能力。
寻声是百年来的例外。
代价是永世不入轮回。
等祁昭再醒来时大祁已亡，传言中祁言疯了，重用巫蛊玄门世家，听信谗言，不惜以一城人性命为祭只为复活寻声。
大祁王朝在她的手下日益衰败，也许是上天看不过去，一场大雨，宫殿被淹没，祁言不知所踪。
邻国趁虚而入，因先前和亲之约被毁怀恨在心，入城后烧毁了所有有关大祁王朝的记载。
是以，大祁亡。
祁昭深知寻声不会愿意用这种方式复活，自她复活后灵族之人以她为首，她将这群枉死的冤魂藏在困灵山中，死去的人并不知自己已经死去，就像是一处桃花源，人人得以寿终正寝。
困灵山并没有传闻中那么恐怖，不过是祁昭为了保护这群幽魂而散布的传言。
“姐姐。”
顾悦从始至终都是这场变故的看客，卫灵是她失散多年的姐姐，也是个为爱痴狂的疯子。
为了复活已经死去的先雪郡主，卫灵站在了祁言的阵营，替她进阵前往一千年后，来到寻声的身边，祁言说先雪与寻声吃过同一种丹药，无论何时何地都会心相连，只在待在寻声身边就能够见到先雪郡主。
而她则是意外。
“你醒了。”卫灵摸了摸她的头，安抚她。
“寻声不能进困灵山是因为这里的幽魂会将她带回到祁言的身边是吗？”顾悦问她。
卫灵轻嗯：“当年玄门长老这样说的，只要这群冤魂碰上寻声，就能将她带回，或是将祁言带来这个世界，总之她们会相遇。”
“是吗？”顾悦扬唇浅笑，“可如果她早已死了呢？”
“谁？祁言吗？”卫灵惊诧。
“是啊，还被挫骨扬灰了呢。”顾悦笑得阴森恐怖。
她在意之人皆因祁言而死，她不杀祁言天理难容。
不知所踪的原因不过是尸骨无存罢了。
至于玄门留给祁言的法阵，她占用了。
“你做了什么？”
“我啊，我仿造寻声的笔迹写了封遗书，在上面加了点迷魂散，再用了点化尸水罢了。”
要杀祁言太过简单，只要提及寻声，那人便失了智。
她对寻声的怨念远没有爱与恩情重，怎么忍心再让祁言去伤害她。
所以，她杀了祁言，尸骨无存，上天也在帮她，一场雨淹了整座宫殿。
大祁被占领后，新皇以仁善收买民心，久而久之再没有人提起大祁。
卫灵和祁昭也没想到在千年前祁言就已经死了。
“可是后来我收到过祁言的书信。”
“毕竟我没有杀害玄门长老。”
一切真相水落石出，如今的一切不过是玄门长老觅雅为了一己之欲假传圣旨罢了。
-
戚寻声身体不适，在单仙敏的搀扶下到北芦村休息。
上次来这里还是两个月前，那时候罗青青还在。
她听见遥远的天际传来呼唤。
那是一张陌生的脸。
她说——
“曦月，回到我身边。”
“可是阿姐，我心悦她。”
“那阿姐呢？”
“阿姐只是阿姐。”
这场对话太过清晰，吓得她从睡梦中醒来。
“你醒来刚好，我看见她们出来了。”单仙敏没察觉到异常，倚着门框对她说。
这件木屋有点玄乎，每次都能做一些莫名其妙的梦。
许善言被找到，只是人还昏迷不醒，救护车将人送到医院。
许善言醒来的第一句话是：“姐姐我给你买了梨。”
一向冷静沉稳的许邻优红了眼眶。
“许姐姐有人让我告诉你，让你对小言好些。”
“我知道了。”
“她一直在你身边，还说当年的事情不怪你也不怪小言，怪她自己贪玩，大雪天非要跑去堆雪人，是她没听劝，不是小言的问题。”
“你说她一直在我身边？”
戚寻声说了一个只有两人才知道的秘密。
许邻优声音颤抖：“你能看见她？”
“嗯，我能看见她，她让你不要再伤心了，她看着很难受。”
“对不起……”
“她说要真觉得对不起就给她烧几个美女姐姐。”
“……”许邻优红着眼眶冷笑，“想得美。”
“她让你不要再有寻死的念头，她还在你身边好好等着你，如果你再有轻生的想法，她就再也不理你了。”
……
这么多年过去，两姐妹的心结终于被解开。
许善言住院的这几天时间里，单仙敏和卫灵总是岔开时间看望她，次数多了戚寻声就看出了端倪，问她：“你这是不打算喜欢卫灵了？”
“嗯哼，我不喜欢她了。”她单仙敏不是喜欢强求之人。
这几天卫灵也给她发过消息，但她都没回。
“……”戚寻声看见穿着白裙的卫灵提着水果从单仙敏身后冒出。
“你最喜欢的青提茉莉。”卫灵将一杯果茶送到她面前。
单仙敏看都没看径直走开。
戚寻声尴尬地笑笑：“有点渣了哦，卫灵学姐。”
望着单仙敏离开的背影，卫灵握紧了手中的果茶，转身进了病房。
许善言看出她的心不在焉，咬了瓣橘子，说：“其实我觉得你并不喜欢我。”
“我不知道你口中的小雪是谁，但肯定不是我，虽然你长得很漂亮，但我对你并不来电，你确定你要一意孤行吗？”
身旁人都能看出卫灵的异常，偏偏她自己看不出来。
卫灵失神间想起从困灵山出来时祁昭说的话。
“你爱的是那张脸吗？”
那张脸。
祁昭肯定知道什么。
见她突然到来祁昭并没有感到意外，还为她倒了杯茶水。
“祁言做了什么？”
“找我是因为不敢相信自己认错了人吗？”
“善言不是小雪。”
“那你希望谁是？”
“所以她还是防着我。”卫灵这一刻才明白过来，祁言从未相信过她。
“单仙敏才是小雪对吗？祁言将两人换了面容，就为了防止我背叛她。”
见她还不算太傻，祁昭微微弯唇：“还不算太笨。”
-
单仙敏不知道最近卫灵发什么疯，不去医院陪许善言，整日往她家跑，不管她如何骂她，卫灵都只是一副热泪盈眶的表情。
最后受不了了，她只能往戚寻声家里躲。
不知其中缘由的寻声只能求助于祁昭。
祁昭轻笑：“奖励一下我。”
戚寻声往她脸上蹭了下：“快说快说。”
“不够哦。”
最后没法，为了满足贪婪的祁昭，戚寻声只能辛苦了一个晚上。
直到睡着嘴里不仅嘟囔着问题，还让她给许邻优一颗能看见鬼的仙丹。
“心里怎么装着这么多人？”
祁昭在熟睡的戚寻声额间轻吻，耳旁想起那日顾悦同她说的话：“其实从始至终，寻声都只是看她可怜，只将她当姐姐，她爱的只有你，心中最重要的也是你。”
祁昭轻抚她眉睫，在她唇间印下一吻。
“黄泉碧落永不相离。”
-正文完-
第37章 番外
九月开学季,校园里迎来了面容稚嫩，对未来满怀热忱的新生。
“你快点，我们还要去接善言呢。”单仙敏催促着正坐在桌前化妆的戚寻声。
“知道了知道了,等我再涂点粉。”戚寻声在脖颈间用力拍打着粉扑，试图掩盖祈昭留下来的痕迹。
单仙敏抱着椅背啧啧两声：“只是上个学,每个月不也能见上面吗？用得着这么猛？”
戚寻声撇嘴,半点不提祈昭的过分，只说：“大三之前学校都不让住外面，这不相当于异地恋么。”
“啧啧啧。”
“你和卫灵学姐同校肯定不懂。”
“少跟我提她。”
“天天追你,你还没原谅她呢？”
“她追我就得同意？我还追了她一年呢，她也没答应我啊,还中途喜欢上别人,又来追我。”
“善言说她那不是喜欢。”
“我管她是不是,反正我不喜欢她了,这世上姐姐妹妹多的是，我单仙敏可不是会在一棵树上吊死的人。”
“好吧好吧。”
又过了十分钟，等到戚寻声彻底将脖颈间的吻痕遮盖住之后两人才出门。
九月份的洛城温度还是很高，刚出门一会儿,身上就开始冒汗水。
戚寻声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我看你直接贴创口贴比较实在。”
“……”
戚寻声也有些懊悔。
许善言是许邻优送来的,还有一只小鬼。
经过祈昭的帮忙，现在小鬼已经不是一只孤独的鬼了，许邻优能够看见她。
这对许邻优来说，戚寻声就是救命恩人，见着她脸色也温柔起来，问她们需不需要什么东西，一起买了。
戚寻声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们需要的都买好了。”
她们是大二生,没什么需要买的东西。
许邻优带她们她去吃饭，回来路上就碰上了卫灵。
单仙敏转身就想走，卫灵适时追上。
顾悦瞧了她一眼，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自从那之后，顾悦看她的眼神很复杂，有遗憾不甘也有失落，是她无法理解的深情。
但顾悦并没有打扰她，在那之后两人没有再说过话。
“我先去宿舍把东西放好，再来找你吧。”许善言对戚寻声说。
戚寻声点点头：“好，等会联系。”
戚寻声准备去一趟教室，刚走两步就被人拦了去路，一封涂着爱心的告白信被递到她面前。
是她同社团的学姐，常有往来，她温柔细心，帮了她许多。
“我那个……”
学姐不听她将话说完，将信塞到她手中就离开了。
“诶学姐……”
戚寻声没法只能将信放进自己的包里。
身后一道灼热的目光令她不得不回头，就看见不远处祈昭抱着手，冷淡地看着她。
“阿昭！”
祈昭眼神并未温和半分，从她手中夺过信，打开，冰冷声线为她朗读信件——
“亲爱的寻声学妹，我暗恋你很久了，请问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呵——”
戚寻声觉得她这声冷笑过于吓人，赶忙挽着她胳膊安抚她：“我爱你我爱你，我是你的人。”
强烈的求生欲也没能救得了戚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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