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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这枝白梅与布景更融洽,他还特意回想了一下曾在五条家学过的花道知识呢。
他和绷带精果然很有默契!
两人视线不约而同地集中在白梅上。
“…………”
“…………”
过了一会儿。
五条悟:“你早点休息,有事打电话,我先——”
回去了。
绷带精有反转术式,应该不至于太难受。
太宰治:“等一下。”
在五条悟困惑的目光中,太宰治从他身边走过,打开了后面的冰箱。
什么什么?
五条悟在他身后探头探脑。
是有什么好吃的吗?
看到太宰治拿出来的东西时,他微微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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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不顾生命危险从火海中救出来,正常人这种时候应该说些什么?
这是这些时日太宰治偶尔会思考的问题。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不会再做这样的事了”、“谢谢你来救我”……诸如此类。
正常的想法,正常的社交语言……那些名为“正常”、“应该”的社交辞令与面具,他完全明白。
可是说不出口。
所谓的“正常”堵在喉间,像是塞了一团棉花,膨胀地挤压着。
因为,因为……
是违背本心的话啊。
如果不负责任地将这些话说出口,对相信的人是否也是一种伤害呢。
但是,如果什么都不说,对救人的人是否也是一种沉默的伤害?
尤其是当他知道五条悟表面不在意、内心却有所疑虑的时候……
将尽未尽的话语在唇边打转,兜兜转转,却怎么也突破不了无形的屏障。
他能在各种场合叱咤风云妙语连珠,却在剖析内心时屡屡陷入沉默。
最后,太宰治只能道:
“我在便利店里看到了这个新品,想尝试一下。”
他上前一步把那袋冰棍塞到五条悟怀里,面上还算平静,“我吃不了这么多,一人一半吧。你来撕开。”
五条悟似乎一愣。
这种和好方式,却什么都没说……很难接受吧。
太宰治心道。
他果然是个偏离正常的男人呢。
手上的袋子被人接过。
太宰治抬眸,这才发现,五条悟……看上去好像还挺开心的样子。
……好吧,其实他早就清楚,五条悟会接受。
这家伙是个超级心软的人,只要不违背原则,通常都会笑而置之。
嗯……真是超级狡猾呢。
结果就是,过于开心的五条悟一个用力,把原本对半分的冰棍分成了[I]和[7]形。
一个少得可怜,一个多得离谱。
五条悟:“…………”
啊哦,失手了。
太宰治:。
[哈哈哈哈小悟你怎么回事]
[之前不是还分得挺均匀吗]
[你们懂什么,这可是绷带精主动给的冰棍!!]
[小悟: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猫猫们分冰棍,猫猫们好!]
[谁会吃多的那根呢,我赌是五条]
[不一定,万一我们悟咪谦让呢(doge)]
这时,谦让的五条悟主动把多的那半递过来,“你吃这根吧。”
……如果说这话时没有眼巴巴地盯着的话。
太宰治叹了口气,伸手拿过另一根,“我吃不了这么多。”
五条悟看着对方吃下,确认太宰治是真的只想吃少的那半,这才开始嗷呜一口咬下自己那半。
嚼吧嚼吧。
……很奇妙。
明明在剧本里觉得这款冰棍味道一般,为什么现在会觉得不错呢。
是绷带精买的味道不同吗?不,明明是同一款。
那对中学生的心情好像也能体会到了。
吃到喜欢的食物,五条悟幸福地眼眸微眯,那双蓝瞳都仿佛带上了小星星,亮得如同夏夜繁星。
他含着冰棍,口齿不清地说:“下次我一定能分均匀。”
太宰治:“哦。”
五条悟:“喂,这个语气是什么意思,是不相信吗?”
太宰治:“…………”
五条悟:“你沉默了两秒,你居然沉默了。”
……开始“无理取闹”了吗,这家伙。
得想办法分散他的注意力。
太宰治视线落到白梅旁的物什上,是那一沓剧本和狱门疆,被他的结界笼罩着,别人无法触碰也无法移动。
为什么会到他手上,那自然是谁能用就是谁的。高层的话权当耳边风。
上交上去,哪天被人偷走了都不知道——不,高层有羂索的人,这才是真正的放虎归山,把狱门疆又还回去了。
他怎么可能让这种事发生呢。
太宰治:“想知道我的身份吗?”
岔开话题?
“……你不是不说吗,”五条悟哼哼,“不过也没关系,我早就猜出来了。”
墨镜下滑些许,露出的蓝瞳里氤氲着笃定之意。
“你就是[厨师],对吧。”
安静片刻,太宰治点头承认。
他没有去问五条悟是怎么发现的,何时发现的。五条悟虽然会询问他的意见但思维并不依附于他,有自己独立的判断,观察力也很强,什么时候发现都不奇怪。
厨师的buff也并不是什么做饭好吃,那是各人厨艺自带的,而是“能让经手的食物发挥出想要的功效”。
所以他能让糖果带上解毒功效,能用草药做出帮助眼睛恢复的药,能让舞王团队发挥战斗之力。
另外江崎里美所言“剧本角色只能吃厨师经手的食物”也没错,所以他们能吃太宰治做的食物。
太宰治摩挲下巴,陷入一种谜之自信中。
“……说不定我意外地真的很有当厨师的天赋。”
五条悟:“哦哦,听上去不错嘛!要在我的甜品店旁边开一家店吗?”
[小悟你不要什么都顺着他啊喂]
[清炖鸡受害者们:你们要不要听听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咋了,我们猫猫想干啥就干啥]
[支持猫猫们双双开店,就算让我跳舞也是愿意的!!]
[真夫妻店]
猜中太宰治身份的五条悟得意了一会儿,随即露出玩味的笑容:“那我的身份呢,绷带精?猜猜我的?”
太宰治很淡定:“不用猜。”
五条悟:“为什么?”
太宰治:“你没有身份。”
“……啊,”五条悟几乎是把情绪写在了脸上,“你是不是偷看了剧本?”
“没有。”
太宰治走到剧本旁,抽出五条悟那本翻开,空白的身份栏也验证了他的猜想。
五条悟也走过来,“一开始我也很奇怪,为什么就我没有身份……”
故意的?陷阱?总不能是印刷错误吧。
太宰治思忖片刻。
空白的。
空白,即是自由。
无论如何描绘都可以。
“你是[自由人],也就是说,什么身份都可以。”
太宰治说道。
“往好的方面想,撰写这个剧本的人大概是希望你不被身份所限,活出自己喜欢的样子。”
“…………”
五条悟陷入沉思。
[这个解读好棒]
[是啊,我们小悟就该是自由自在的]
[宰宰你还记得你在装醉吗]
[宰:演都不演了]
[哈哈哈小悟肯定早就看出来了]
[他爱演他爱看,这何尝不是一种双向奔赴]
“那往坏的方面想呢……”
五条悟开口,有点干巴巴地问。
“往坏的方面想,就有很多解读了……误导、恶意削弱等,”太宰治把剧本放回去,轻描淡写,“毕竟人性的恶是无孔不入的。”
五条悟:“所以我做饭能吃,是因为我认可了[厨师]这个身份?”
太宰治颔首。
江崎里美来找他们“自曝”那晚,误认为五条悟是厨师,白毛DK当时也顺势说了句“就当我是厨师吧”。
这是五条悟对[厨师]身份的认可。
同时也是太宰治察觉五条悟真正身份的地方。
同样地,如果五条悟认为他是咒术师,也可以是咒术师;是女巫,也可以是女巫;是预言家,也可以是预言家……诸如此类。
可惜某人对厨师身份乐在其中。
所以就一直是厨师了……
当然,太宰治也没提醒。
“我好像发现一件不得了的事……”
五条悟说着,眼神往太宰治这边偏移。
“…………”
知道他想说什么,太宰治眼神往另一边飘移。
[什么事什么事??]
[心虚猫猫.jpg]
[无论看多少遍都想说,猫猫们真是太好了]
第69章
五条悟从牙缝里挤出话来:“我这个‘自由人’好像帮真正的‘厨师’做了很久的饭啊……!!”
[哈哈哈哈不愧是你,宰]
[宰宰の小算计]
[宰:呀哒,体力活是不干的,绝对不可能干的!!]
[别为难我们脑力派了]
[想起中也那句“难得看到太宰挥洒汗水”]
太宰治的表情:其实并不心虚,但还是礼貌性表现心虚一下,并且下次还敢。
五条悟:……算了,不跟这家伙计较。
反正他也没吃亏。倒不如说做料理和甜点也挺乐在其中的。
说起江崎里美,五条悟想起另一个差点被忽略的问题。
“那叛徒是……”
说着,他立刻反应过来。
叛徒身份要特殊一些,不受规则管控。容易被忽略,也很容易猜到。
两人再次不约而同望向那株白梅。
“……原来如此,真相只有一个,”五条悟扶扶墨镜,故作深沉道,“叛徒就是你——小白!”
太宰治:。
还真叫上这个名字了么。
或许在偏执的信徒看来,不再给予他们护佑的小神子就是叛徒。但在正常人视角,无论如何,小神子都不会与这个词产生关联。
“其实……”
太宰治缓缓开口。
“我不确定他能活。”
初到剧本时,身份buff能发挥到什么程度,他经手的解药是否真的能解毒……这些情报还不足。
“但是看到他真的醒来那刻,我居然有一瞬间的……开心。”
太宰治盯着自己掌心纹路,认真得仿佛上面蕴含着无数世间真理,嘴里喃喃着。
“为什么会这么想,怎么会有这种感情呢,明明死亡在我看来是种解脱……”
“但不管怎样,‘救人’这一行为都算不上错。”
太宰治终于放下手,抬起头。
“看到生命的逝去会想要拯救,这是对生命的尊重。”
“我所向往的,不为外物所左右、一生仅有一次的死亡——”
何尝也不是出于对生的敬畏。
如果五条悟没来,他很大可能会带着小白一起逃出去。但也存在微小却不容忽视的可能,那就是被死亡蛊惑……
那样的话,原本能活的小神子就真的死了。
其实太宰治自己都不太清楚,这样的话由他说出来,究竟能有几分真心,几分可信。他只是觉得应该要这么说,仅此而已。
“谢谢你来救我。”
“…………”
五条悟缓缓瞪大了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说出来了,他说出来了!!]
[我家宰猫长大了啊啊好欣慰]
[谢谢你来救我,谁都知道这句话对宰意义多么重大]
[他其实一直就是这样,一直想找到活下去的理由啊]
[这么盛大的场合你们不啵一个吗?]
[亲一个!亲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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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非但不亲甚至还立刻变脸。
“毕竟当时的状况搞不好就变成殉情了,我可没有和男人殉情的爱好,男孩更不行!!”
没等五条悟反应过来,黑发少年语气骤变,语速飞快,突突突的像加特林机关枪,同时露出古怪而懊恼的表情。
然后在房间里上跳下窜——跳上床,跳下去,来到床的另一侧,又跳下去——活像只半夜跑酷的黑猫。
“好了好了,吃完冰棍你就快走,别在这里打扰我了,我现在要忙着呼吸呢!你在这里连空气都变得稀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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