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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安书确信,一旦时梧答应,就不单单是两局这么简单就能结束的了,好胜心会让时梧眼睛都发亮,那种气鼓鼓却又不想表现出来的神情,实在……
可爱至极。
时梧警惕地看了付安书一眼,然而实在受不了台球桌就在楼下他却不去碰一碰、练习一下的诱惑,他已经吃饱,放下叉子,点了点头,“现在就去?”
“行。”付安书合上杂志,带着时梧下了楼。
电竞室里并不只有台球桌,实际上还有两台游戏机,两台电脑,电竞桌椅、键盘耳机一应俱全,除此之外还放了很多小玩意,墙上挂了几个滑板。
这里大多数东西都是成双成对的,装修的风格也和外面的灰白金大有不同,张扬的蓝绿色是这里的主色调。
难以置信,付安书会在家里安排这么一个地方。
“这不像是你的风格。”时梧走到台球桌旁边,好奇地张望。
付安书把球摆好,轻飘飘地说:“这是为你准备的。”
“……”
时梧愣了一下,他想起自己在综艺里和付安书打游戏的那一天,也许是对方误以为他很喜欢游戏,所以才会准备这个。
第二次录制结束到如今,不过才短短的三天时间。
时梧不由地感叹道:“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这样的布置,真了不起。”
“两年。”付安书给杆头擦上巧粉,随后递给时梧,“这个电竞房,是我在两年前就给你准备的。我知道你还很年轻,又听说你喜欢打游戏,所以我想你可能会喜欢这个地方。”
“只不过那时候……”
不等时梧反应过来,付安书就已经从身后拥住了他,那姿势就像是把时梧摁在台球桌旁一样,他的左右手都被付安书握住,对方正在帮他一点点调整握杆的姿势。
他的后背抵着付安书的胸膛,付安书的气息沉沉如山笼罩着他,温热的鼻息滑过时梧的耳廓,他一个激灵,想躲开,结果反而被困得更深。
“你心情低落,并不想搭理我。我让管家带你在这座房子里逛逛,你也拒绝了。”
付安书握着他的右手,将杆子用力往前一推,精准击中母球,“咚”的一声,小球四散开来。
一次完美的开球。
时梧几乎要被压倒在台球桌上。
属于付安书的温度几乎要把他烫伤,时梧欲张口,就又听付安书沉声继续道:“是因为商栩吗?”
那气息又一次擦过时梧的耳畔。
不容反抗的力道控制着他的双手,再一次推动杆子,击中母球,把袋口的花色球推入袋中。
“你刚和他分了手,就和我结了婚。我破坏了你们的感情,所以你才会不高兴,才会讨厌我,对吗?”
又一颗花色球落了袋。
时梧耳朵和脸颊都在发烫,他想要收回手,却反而被攥得更紧,付安书击打母球的力道控制得很好,每次母球都能回到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要是他挣扎,反倒会引来付安书的一句“别乱动,专心学”。
这姿势叫人怎么专心学!
时梧难耐地呼出一口热气,“付安书,你能先松开我吗?”
被控制着挥杆的动作停了几秒,一颗汗珠顺着时梧的脸颊滚落,没入球桌。他们就以这个姿势抱了十几秒,付安书渐渐地松开了手,时梧松开球杆,双手撑着桌面。
分居得太久,他都快要忘了付安书那一夜带给他的压迫感。
时梧深呼吸好几口气,才慢慢冷静下来,“我和商栩分手,是我们自己的问题,与你无关。”
他重新攥紧手边的球杆。
从付安书的角度望去,只见时梧的脸颊带着红晕,一直蔓延至耳尖,那双眼睛里盈了一层水雾,被咬紧后松开的唇瓣,此刻一片殷红。
让人忍不住想要更过分,欺负得更狠一些,好让那些泪珠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一颗一颗地往下落。
他骨子里的邪恶因子在不安地跳动。
付安书看着时梧的胸口起伏着,看着后者重新拿起球杆,完完整整地摆出了他方才为时梧调整的姿势,分毫不差。
那双眼里的神情变了,透出几分坚毅和不甘,时梧对他说:“我有在认真学!”
时梧用力推动长杆——
然后戳了个空。
“……”
死一般的寂静在房间里蔓延开来。
时梧的耳朵更加红了。
付安书没忍住笑意,低下头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的笑声换来了时梧气急败坏的一个瞪眼,“不许笑!”
于是付安书收了声,笑意只存在于眼底,他重新走回时梧的身边,张开了双手,“要不要?”
时梧讶异于这人的厚脸皮,咬牙切齿地说道:“不要!”
但那个假公济私的拥抱还是落了下来,又一次把时梧摁在台球桌旁,付安书敛了笑意,看起来就像是真的在好好教时梧打台球。
一颗又一颗的球落了袋。
直到球桌上仅剩下母球和黑8,付安书一边握着时梧的手寻找角度,一边不疾不徐地开口,“时梧,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调戏我?”时梧故意把语气加重,试图让付安书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然而并没有用。
付安书笑了,随着黑8落袋,一局终结,他的声音在时梧耳畔响了起来。
“我喜欢你,准备追求你。”
“时梧,我不想和你离婚。”付安书顿了顿,“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和你离婚。”
第28章
时梧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可以先给付安书一个过肩摔,然后把人摁在地上暴揍一顿,才不枉他学了那么多年的武术。
可偏偏每次四目相对,他都会被付安书眼里的“温文尔雅”给骗过去,这使他不自觉怀疑起来,他们贴那么近真的是练习需要。
后来,时梧渐渐习惯了这种教学方法,他把心思更多地放在了付安书的讲解上。
贴库球该怎么打、袋口球该怎么打、曲线球该怎么打……
击打母球的哪个位置,会使它走怎么样的路线,还有什么时候该用什么力道,是轻推还是重击,付安书都讲得很细致。
不知不觉,一个上午就过去了。虽然偶尔时梧还是会滑杆,也不能完全掌握高、低杆,但进步总归很大。
时梧很兴奋。
以至于他完全忘了要程莹去找个教练的事情,在饭桌上也认真思考着上午的练习,并向付安书求教。
吃完午饭,时梧撇下付安书又溜到电竞房去继续打台球。付安书接了个电话,简单地聊了十多分钟,然后也跟了进来。
就这样又玩了两个小时,倦意涌来,时梧抱着球杆倒在电竞房的沙发上,时梧静静地看着付安书朝他走近。
程莹的话忽地回荡在时梧耳边,要想完全拿下这个角色,色-诱付安书确实是条捷径,更何况付安书才刚刚向他告了白。
他对于付安书,有什么是不可以牺牲的?
他们结了婚,接过吻,上过床,该做的一切都做过了,无妨再做第二次。
他为了演戏,吃过那么多苦,假如不能在荧幕上大放光彩,他这些年的努力和自律算什么?
付安书在他身侧坐了下来。
只是尽管心里想着没什么不能牺牲的,时梧却手脚僵硬不能动弹,他偏过脸去,喉间泛起酸涩感,眼前世界好像蒙上了一层水雾。
时梧轻呼一口气,想将心中的郁结之气一并呼出,但不曾想,它仍卡在那,不上也不下。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回房间休息一下。”
可就在他站起身之际,一只手掌圈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只是虚虚拢着。付安书先开了口,“我投资了裴原的电影。”
“……”
“我对裴原只有一个要求,男主角必须是你。”见时梧停下脚步,付安书松开了手,指尖残留的温度,使他下意识地拢了拢手指,想要存住那种感觉,“时梧,我只相信你。”
时梧转身垂眸,与沙发上坐着的付安书对视,没有肮脏的交易、龌龊的思想,他只看到了真诚和尊重。
他的声音低哑,问道:“为什么……只相信我?”
“你足够优秀,足够努力,在我看来,没人比你更适合这个角色。”
“我相信你和裴原会拿出一部好作品来回报我。”
时梧忍不住笑了,他重新坐回沙发上,“就不怕你投的钱打水漂?”
“没关系,我有的是钱,和挣钱的能力。”
这个,时梧确实没法反驳。
也许是付安书短短的两句话给了他一颗定心丸,让时梧看到了权色交易以外的可能性,他只要好好演戏,用票房回报付安书就行。
这才是正经商人。
时梧为自己先前的思虑而感到懊悔,望向付安书的目光里不免地藏了几分心虚,以至于他在说出自己打算在这里午睡片刻的时候,没有拒绝付安书从一旁取过毯子,轻轻地替他盖好。
由于上午近距离接触产生了扰人的热量,房内空调的温度开得更低了些,事情说开以后,困意再次袭卷,时梧往下滑了滑,小半张脸埋入毛毯里,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他这一觉睡得并不久,醒来后付安书仍在他身边,正在用平板查阅邮件,哪怕是周末,这人也需要工作。
时梧活动了一下,又继续开始打台球,他上手得很快,但技巧还要再多磨练,偶尔他也会停下来,学一学台球的规则。付安书忙完了就来陪他,最后他们甚至是在这个房间吃的晚餐。
等时梧意识到要看时间,才发现已经是晚上九点半过了。礼仪课取消以后,他周一也没有工作,时梧正犹豫着要不要回自己的别墅,顺便买张台球桌回家,就听到付安书对他说:“今天就先练到这吧,你的胳膊会酸,我明天再给你讲一些技巧性的东西?”
时梧略一盘算,继续待在付安书这儿确实划算,找教练和买台球桌都需要时间,而付安书这里全是现成的。他点了点头,想起了什么,又道:“你明天不上班?”
“不上。”付安书如实回答道,“我想陪你。”
时梧:“……”
听起来很昏君的发言。
第二天,付安书果真没去上班,在家陪时梧打了一天的台球。
时梧得回时家一趟,下午五点整,司机就把车开到了付家别墅外,时梧不愿去看付安书那“不舍”的表情,几乎是落荒而逃地上了车。
这家伙的黏人程度简单直线飞升。
车子平稳地向时家行驶而去,想到自己将要面对什么,时梧的心渐渐沉了下来,他再无暇顾及付安书的异常。
等进了时家别墅的大门,天色已暗沉,四周皆是如墨般黑暗,唯有眼前建筑透出光来。
时梧下了车,抬眸望向这个自己曾住了21年的家,竟提不起一点怀念和留恋。
管家将门打开,在时梧进门的那一刻告知他直接到餐厅用餐即可。从玄关去往餐厅的路上静悄悄一片,然而这与付安书家里的“静”不同,这里更像一座死宅,这里每个人、每样物品都死气沉沉。
到了餐厅,时父已经坐在了首位,长方形的餐桌上摆满了各种菜肴,冷白色的灯光落了下来,照在时梧的身上,他的指尖一片冰凉。
他迟迟不曾坐下,引得时父不耐烦地皱起眉头,“你还要站多久?”
“我回来这一趟,不是为了和你吃这顿晚餐的。”时梧冷冷道,“你插手了《斩妖》的选角,是吗?”
比回答先来的,是一声嗤笑,那道沉稳有力的声音里,并不掺杂着一丝愧疚,“是我,你的每一个被抢的角色,全是我做的。你已经结婚了,没必要再那样抛头露面,当一个任人评头论足的下贱的戏子。”
见时梧不肯坐,他也没再管,而是拿起筷子,自顾自地吃了起来。回想起最近看到的消息,时文绍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你的那个恋综是怎么回事?付安书为什么不老实上班,跟着你一起胡闹?”
该上班的人不好好上班,居然去参加这么一个没必要的节目!
“你能不能……”
时梧的胸口起伏着,对方云淡风轻的模样刺痛了他的眼睛,“别再妨碍我?”
“别再动用你的权力去更换我的角色,别再找网络水军网暴我,抹黑我,以此来逼我退圈,别再破坏我的每一份工作!我不靠你的名字、人脉就能拿到角色,也请你别靠你的名字、人脉去破坏我的努力!”
筷子重重摔在桌面上,时文绍忍无可忍,怒火中烧道:“没有我,你一开始就不会有人要!你生在时家代表的就是时家的脸面,假如你真的无权无势,人家凭什么用你?我真是放任你太久,才给了你可以忤逆长辈的错觉,竟敢站在我面前对我大呼小叫!”
“我有演技、有长相,他们凭什么不用我?!”
“你空有演技和长相,那他们就只会想睡你,而非用你!”
“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龌龊。”
“啪——”
响亮的一巴掌,重重地甩在时梧脸上,白皙的面庞很快就显出了清晰的指印,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我要是有第二个儿子,就绝不会再管你这么一滩烂泥!”时文绍恶狠狠地说道。
时梧扯动唇角,嘲讽似的笑了一下,“那你就去和你那些情人生第二个儿子好了,至于我,不需要你管,更不想要你管。”
“断绝父子关系的承诺书,改日我会让律师送来。你的钱,我一分都不会要。”
时梧绝决地转身,离开了这里,他没再去管身后的咒骂声究竟有多难听,往昔最亲近的人终究最懂怎么说出伤人的话来伤害他。
他已经受够了退让,不断退让。
退让只让存心想伤害他的人变本加厉,变得更加扭曲,妄想掌控他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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