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栢玉一边嘴上喊着“主人”,一边在心里暗骂“疯狗”。
接下来的三天里,两人都待在套房里没出去过。
司徒璟不准栢玉出去吃饭,让人给他送来的每一顿饭都是素面。
光吃面太寡淡了,吃三顿素面后,栢玉忍不住问:“我能点别的菜吗?”
司徒璟坐在对面优雅地切着牛排,“你不是喜欢吃面吗?喜欢吃就多吃,这里条件就这样。”
五星级酒店怎么可能只有素面,栢玉之前去餐厅看到的菜就没有重样的,总统套房的餐不可能差到这种地步。
为了一颗榴莲就能气成这样,至于吗?
栢玉走去拿出前几天买的下饭小菜,打开包装袋正要下在碗里,对面伸出一只手把袋子打飞到蓝色泳池里,很快浮起一块红油。
栢玉站起身,“你干什么?!”
“我跟你说过,别吃气味的东西。”司徒璟坐下理了理没乱的黑色睡袍。
栢玉想把司徒璟面前的盘子也掀了,片刻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司徒璟是顶级alpha,长得高,肌肉健硕,现在正是易感期发起狂打不过的。
现在有求于人的是自己,难道还要因为这点小事和司徒璟翻脸?
栢玉气愤地问:“你还没有消气吗?我已经向你道歉那么多次了!”
司徒璟说:“不是那两件事,再想想。”
栢玉仔细回忆前几天自己干过的事情,“我想不到。除了那天泡温泉,你的手被伞夹出血泡,前天我回来晚了一点,昨天带榴莲回酒店,就没有做过什么能让你生气的事了。”
司徒璟端起红酒杯子,摇晃几下醒酒,“是吗?”
说的都不对,难道是那天掉了没找到的手绳?
栢玉之前以为是司徒璟悄悄收下了那条手绳,如果不是他拿的,那证明他不喜欢,就算真的掉了,也不至于生气成这样吧。
司徒璟也许是信息素异常,导致太敏感了。
栢玉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面,不再搭理司徒璟。
蝉鸣声在热雨中一阵接一阵,少年低头吃的时候浓密的睫毛闪动,修长细白的手背筋骨随动作时隐时现。
对面发出刀叉落盘的清脆响声,司徒璟走了。
晚上,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栢玉以为又要接着吃面,但是服务生揭开餐盖后,里面是几个中式家常菜。
这次司徒璟的易感期只持续了三天,第四天下午启程离开星洲。
上了飞机,司徒璟像来时一样戴上黑色眼罩睡觉。
他的鼻梁高挺,薄唇紧闭,透着高高在上的矜贵感,易感期时的暴躁疯狂随着信息素水平降低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少来到栢玉身旁,轻声询问他想吃点什么,要不要刀削面。
栢玉急忙摆手,点了份红烧牛肉盖饭。
五小时后飞机入境,夜色笼罩下的大地闪烁着暖黄的灯火。
下了飞机,周秘书早已在一旁等着了。
迈巴赫驶离机场,车内极其安静,栢玉塞着耳机听歌,视线一直看着窗外夜景。
他很想马上回去休息,但是不确定司徒璟还要不要自己继续陪着。
司徒璟在用平板看公司资料,手指在一张张柱状图、表格上滑动,神情严肃。
周秘书看了眼后视镜中的两人,坐的距离挺远的,能在中间再加一个屁股,吵架了?
司徒璟让周秘书亲自去盯着寻找栢莉配型这件事,所以他就没去星洲,感觉错过了好多事情。
周秘书的手机放在支架上,弹出一条消息,他看了后对司徒璟说:“老板,找到捐献者了,是和栢玉先生的妹妹年龄差不多的男孩。”
栢玉立刻坐直,“太好了!找到的话栢莉就有救了,那什么时候可以手术?”
周秘书说:“捐献者正在去云京的路上,来了还需要做全面检查,再定手术时间。”
司徒璟盯着平板上的光亮,缓缓滑动,“让医院那边尽快对接。”
周秘书把事情记在备忘录里,稳稳行驶在往南门砚庭别墅的道路上。
栢玉朝司徒璟的方向挪动一点,想要示好地亲他一下,但是被推开了。
司徒璟关掉平板,冷淡地说:“你去学校还是住的地方?让周秘书先送你回去。”
“住的地方,新安佳苑,学校开学后才分新寝室。”
栢玉感觉司徒璟好像还没有消气,就没再做什么。
经过三环的时候,前面一辆油罐车和轿车相撞,很快起火了。
周秘书来了个急刹,栢玉刚有点困意被撞击声惊醒,胡乱按到了司徒璟的手,他的手是凉的。
平常司徒璟的身体很热,栢玉像触电一样抽回手,抬头发现他的眼底像闪过一丝惶然。
再看过去时,那双眼睛平静得像幽深的湖水,仿佛刚才是栢玉看错了一样。
周秘书急忙问:“老板没事吧?”
“没事,改道走。”司徒璟靠着座椅,找个舒适的位置闭眼休息。
周秘书调转方向,从另一边绕过去了。
栢玉悄悄看了司徒璟几次,突然想起他腰上的浅色疤痕,是车祸留下的吗?
司徒璟闭着眼说:“你不想回去?”
“想。”栢玉挪开视线。
迈巴赫停在一排排老旧居民楼下,昏黄的路灯照着皲裂的水泥地。
栢玉打开车门时,回头对司徒璟说:“看来很灵,没有白费功夫。”
司徒璟不耐地皱眉:“什么很灵?”
如果是一些无聊没营养的废话,他会直接把栢玉扔下去。
栢玉说:“我那天回酒店发现忘记给你买礼物了,赶去白龙寺庙,排了好长的队才求到一根手绳。他们说一个人只能求一根,还只能为特定的人求。这样神灵才能听到我们的心声,真的庇佑想庇佑的人。”
当时栢玉很想给栢莉求一根,如果这样做了,离开寺庙还得去给司徒璟买个礼物,索性就给司徒璟求了。
回来的路上,栢玉的手机信号也突然没了,那个地方出租车也少,幸好有个警察在路口上,送他一程才到酒店。
“可惜那条手绳掉了,我在沙发底下找了很久没找到,但是神灵应该听到我的心声了吧。”
栢玉带走一阵无花果香的清风,“嘣”的关上车门。
周秘书看向后视镜,老板的脸色像走马灯一样,五颜六色的变换。
“老板?”
“走吧。”
在光影交错中,司徒璟回看了一眼走进小区门口的单薄身影。
第15章 人妻beta想知道
日光下澈,住院楼外的紫荆花开了,一团团粉白,周边点缀着葱茏绿叶。
栢玉把礼物藏在身后,走进栢莉病房的时候,栢莉正在和一个人视频聊天,“你也等了那么久呀,平时谁在照顾你?”
“阿莉?”
栢莉转头发现栢玉来了,有些惊讶:“哥,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工作结束肯定就回来了。”栢玉把潘多拉礼盒拿出来,朝她晃了晃。
栢莉朝视频里的女孩说:“我哥哥回来了,还给我带了礼物,你看!”
栢玉看着栢莉打开潘多拉礼盒,给女孩展示手镯,“是朋友吗?”
“对,我们在一个病友群认识的,她比我大两岁。”栢莉把镜头一转,让栢玉也入镜了。
镜头里兄妹俩人长得并不相像,栢莉的眼睛细长内双,冒着些和年龄不符的聪颖精光。栢玉是圆润的猫儿眼,浓睫上翘,纯真干净。
被镜头突然这么一晃,栢玉和那个女孩打了个招呼,“你好。”
对面的女孩脸色苍白,带着氧气管,向栢玉微微招手,等栢莉再转回镜头时,女孩悄悄(大声)说:“栢莉,你的哥哥长得真帅,是alpha吗?”
栢莉说:“不是哦,我哥哥是beta,以后也会找一个beta结婚,你没戏。”
女孩哼哼两声,两人又聊了些别的。
栢玉下意识按了按后颈的肉色阻隔贴,坐在床边给栢莉削苹果。
邓医生来敲门,示意栢玉出来。
栢玉放下苹果跟着邓医生,走到外面的走廊,“医生,怎么了?”
“我想和你说一下,栢莉骨髓移植手术前的治疗方案。”
“您说。”
“骨髓移植之前,我们会继续用化疗、放疗的方式减少病人体内的白细胞数量,摧毁她自身的骨髓细胞。另外,捐献者的体检报告里血糖指标超了,我们要等两人完全具备手术条件才能进行骨髓移植。”
这个过程不会好受的,但是栢莉已经比其他病人好多了,至少她有康复的机会。
栢玉问:“大概需要多久?”
“一周或者两周。”
“我知道了。”
捐赠者到云京的那天,栢玉和栢莉一起去见了他和他的家人。
男孩微胖,比栢莉高一个头,因为血糖高被控制饮食,耷拉着脸不太高兴。但是很快栢莉就和他混熟了,两人都喜欢追一部国漫,在争论里面的剧情。
周秘书也在场,还安排了一个高档餐厅吃饭,说是老板的意思。
栢莉悄悄凑到栢玉身边,小声嘀咕:“那个眼镜叔叔是谁?上次他来医院找过你,还带了几个手下。”
栢玉小声说:“他是资助人的下属,你叫,嗯,周哥就行。别叫叔,显老。”
栢莉“哦~”了一声。
饭桌上,男孩的父母端着酒杯,想给周秘书敬酒,“感谢老板这次强力注资挽救我们这个小本买卖,捐献造血干细胞这样的小事应该的,对孩子身体影响也不大。”
栢玉正在给栢莉夹菜,突然诧异地看了周秘书一眼。
他们不是在骨髓库里面找的捐献者吗?
造血干细胞捐献对捐赠者不会造成长期危害,但是很多人还是怕这个对身体有损伤。所以,私下寻找匹配骨髓的难度很大,就算找到,人家也不一定愿意捐献。
周秘书没有喝酒,对男孩的父母说:“抱歉,我一会还要开车。要说感谢,应该我们感谢你们才是,投资是老板做的决定,以后盈利,让老板赚钱就行。”
栢莉见栢玉和周秘书的眼神不对,拦下他的筷子,把菜转走了,“哥,我自己夹。”
回到医院的时候,栢玉让栢莉先上楼,追上准备开车离开的周秘书,“等等,周秘书。”
“还有什么事吗?”
“司徒先生这次找人花了多少钱?”栢玉认真地看着周秘书。
周秘书扶起眼镜,笑着问:“怎么,你想挣钱还给老板呀?”
“我……我想知道他在我身上花了多少钱。”
“老板他不缺钱,再说这个钱现在你也还不上,他缺的是其他东西。想要报答他的话,就不要惹他生气了,让他高兴一点,帮助他把信息素异常综合症治好就行。”
说到这,栢玉脑海里就浮现星洲那几天吃的素面和司徒璟的臭脸。
让司徒璟高兴是个不太容易的技术活。
周秘书看懂了栢玉脸上的扭曲,却没再说什么。他无法给栢玉建议,但是他知道栢玉能做到,毕竟老板没让栢玉走。
栢玉转身往医院里走,周秘书发动引擎开着奔驰大G去给司徒璟复命了。
栢莉还没上楼,站在不远处的紫荆树下等着栢玉,“哥,你去和那个周哥说什么了?”
“没什么,我去感谢人家了,回去休息吧。”栢玉和栢莉沿着开满紫荆花的人行道,往住院楼走。
“想吐吗?”
“现在暂时不想。”栢莉望向栢玉的侧脸,欲言又止,“哥,给我捐赠骨髓的那个男孩说他们家收了很多钱,就跟中彩票一夜暴富似的。这个资助人真是太好了,是不是?”
“啊?”
司徒璟不算好人吧,他难以用简单的“好”/“坏”形容。
有时让人害怕,恶劣疯狂,难以捉摸,有时也会给人安全感,解决周围人不能解决的问题,很矛盾。
栢玉见栢莉还在等待自己的回答,又补了一句,“所以,等你好了一定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一周后,邓医生给栢莉安排了手术。
栢玉看着栢莉被推进手术室后,一直坐在等候区看着显示屏上的字幕,等待栢莉的名字跳到手术结束那一栏。
男孩的父母坐在栢玉的旁边,栢玉没有多少话和他们讲,友好地点了下头。
相反,男孩的父母对栢玉倒是很热情,男孩父亲主动递烟给栢玉,“一起去抽一根吗?”
栢玉摆手,“谢谢,我不抽。”
男孩父亲眯着眼笑,把烟收了回去,“理解理解,加个联系方式吧。骨髓移植后,您的妹妹算和我儿子有了‘特殊’关联,以后两家有什么困难,可以互帮互助。”
“好,这次谢谢你们了。”栢玉加了男孩父亲后,男人就拿着烟出去抽了。
移植手术一直持续了六个小时,手术等候区的家属换了一批又一批。
栢玉的手机忽然响了,是何乐乐发来的消息,[有段时间没看到你了,还在躲那个大佬吗?]
栢玉拍了一张手术室外的照片发给何乐乐,[在医院。]
何乐乐:[你妹妹做手术了?]
栢玉:[嗯,马上结束了。]
何乐乐:[是哪个医院,我来看看她。]
栢玉刚回复何乐乐,手术室就打开了。
栢莉躺在转运床上被护士推出来,她的脸色苍白,眼睛微睁,麻醉还没有完全过去。
邓医生说:“手术顺利,病人骨髓移植一般会有免疫排斥反应,但是个体排异的严重程度也会有所不同,还需要配合药物治疗,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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