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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法在心里一闪而过,云岫甩甩头,全身心投入水上乐园的项目中。
……
A市,云家。
父母外出旅游,两个弟弟上学,云鹤的生活一如往常,平淡的毫无波澜。
岑助理给他汇报了下午的工作安排,然后询问中午有什么特别想吃的菜,如果没有特殊要求,就按员工食堂的菜品送上来。
话落半晌,没见云鹤回答。
岑助理诧异抬头,看到一向淡然的大老板竟然一脸凝重地盯着手机,他想到上午送过来的财报,不由也跟着凝重了神色。
是哪份报表出了问题吗?
出问题意味着加班,没有打工人喜欢加班,岑助理自然凝重。
片刻后,他听到老板语气冷淡道:“一个人领了证,就应该跟其他人保持社交距离,你说对吧?”
岑助理有点懵,但很快反应过来,大老板话里的主人公指云岫。
像这样的形婚在上流社会普遍存在,他一个小小的助理,不用思考老板结婚的目的,也不会将自己对婚姻的理解模板套进去,所以他觉得只要别太过分,各玩各的很正常。
想也知道,他要是如实告知内心真实想法,这份工作就做到头了。
岑助理选择当一个虚伪的打工人,附和老板的观点,加以自己的理解,不会显得很假,“没错,结了婚就要对婚姻忠诚,需要通知律师团队警告一下小少爷吗?”
“我没说是云岫。”云鹤不咸不淡地睨了他一眼,“不用,下周我去接他回家吃饭。”
岑助理表面微笑:“我帮您查一查小少爷的课表。”
内心os:炸了公司!
第15章 A-15
山由山由:〔水上乐园很好玩,下次还来。〕
附图九宫格。
九张图片不仅有单人照、双人照,最引人注目的中间的四人合照。
太阳下水池边,少年被其他三个高大青年簇拥在中间,对比之下,皮肤白得仿佛发光,他既没有六块腹肌也八块腹肌,但可以摸到。
看到这条朋友圈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该羡慕谁。
回程的高铁上,云岫点开朋友圈,发现有十几个点赞,惊讶了一瞬。
他的社交圈比较小,除了舍友就是同班同学,虽然加上好友,但很大一部分同学不会跟他聊天,他还以为自己不太讨人喜欢。
嗯,也有可能大家都想去水上乐园玩才点赞。
蒋听寒照例把头埋在他脖颈上,方子澄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可他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就跟舍友吵架,让云岫误以为他小肚鸡肠就得不偿失了。
打不过就加入,他头一歪,也靠在云岫肩上。
这幅左拥右抱的场景无疑震慑住了来往行人,无一不用敬佩的眼光看着云岫。
能让两位帅哥和平共处不吵架,端水能力和时间管理能力一定很强吧?
云岫:“……”
他没有!
最后,三人踩着十一点宿舍门禁时间回到学校。
整整两天,玩的是真开心,也是真的累,回到宿舍,三人轮流快速洗完澡躺床上,沉入黑甜的梦乡。
周一。
云岫只有下午一节课,直接睡到日上三竿,两个舍友起床上课的动静根本没把他吵醒。
当他看到云鹤的消息时,挑了挑眉,看来那条朋友圈确实有效,就是不知道具体哪张照片触及云鹤底线。
气生了这么久也该消了,任务还是得做。
原以为要下个小长假回家,三兄弟一起吃个饭才有台阶,现在云鹤递台阶,他没道理不下,便同意了今晚回家吃饭。
上次理亏的是云鹤,云岫觉着今晚可以提出一些要求,大概率不会被拒绝。
他下午上课上得神思不属,也就没发现坐在旁边的同学多次想搭话。
碍于找不到机会,迟迟不敢出声打扰。
*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地,云岫坐上家里来接自己的车,看到驾驶座上穿黑西装的男人,突然不觉得奇怪了。
在他为数不多的原主记忆里,大哥一直以沉稳可靠的性格出现。
他对亲人的话不多,但对亲情看得很重。
即使弟弟不是他的责任,在父母旅游时,他会特地多看顾两分。
上车后,云岫抱着书包,闷不吭声扭头看窗外,一副不想说话的模样。
云鹤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又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闭嘴安静开车。
回到家,车刚停稳,云岫便急匆匆下车。
云鹤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不怕弟弟叛逆,跳多高他都有信心把人压下来,他怕“消沉型叛逆”,拒绝交流消沉做事,任他有千般能耐也撬不开弟弟的嘴。
他把钥匙交给管家,步履匆匆追上去。
“小崽。”云鹤急促地唤了一声,“等等哥哥,我有话跟你说。”
云岫脚步顿了一下,出于私心,他这时候装作听不见最解气,但他有任务在身,闹别扭不是绝交,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抱着手臂,好整以暇等着云鹤所谓的话。
云岫抿唇,生硬道:“说什么。”
云鹤屏退了所有佣人,偌大的客厅只剩兄弟俩。
他走在云岫旁边,放缓了声音道歉:“上次是我不对,我不该跟你说那些话,哥哥错了,你原谅哥哥好不好?”
殊不知云岫此时的处境很艰难。
云家的床和沙发应当是同一个人采购的,柔软且舒适,放平常云岫会喜欢,可他恨不得自己现在坐的是硬沙发。
因为云鹤一坐下来,但凡他脚不用力支撑,他就要倒在对方身上。
届时,他说不原谅都没有说服力。
可恶,这一定是云鹤的阴谋!
就这么轻轻揭过不符合原主的人设,云岫公报私仇:“你答应我三个条件,我就原谅你。”
从“答应三个条件安生过日子”到“答应三个条件原谅你”,云鹤从未做过这么亏本的买卖,他想限制条件在合理范围内,但如今主动权不在他手上,只好先听云岫怎么说。
“第一个,每天都要接我放学。”
“第二个,在爸妈面前要表现得跟我感情很好。”
“第三……第三个条件我还没想好,留着以后用。”
三个条件,每说一个云鹤眉间的痕迹便皱得越深,听到最后,他只觉得三个都是霸王条约。
然而在云岫转头望过来时,他舒缓眉宇,使用平生最柔和的语气提示:“小崽,我们是兄弟,在爸妈面前表现得再恩爱,我们也不会有超越兄弟关系的感情。”
他的表情变化没逃过云岫的观察,云岫要的就是他为难。
现在为难,是因为有愧在心,可对他的愧疚又能维持多久?
日久生厌,以后就会变成嫌恶。
“我知道。”云岫没有生气,无所谓道:“做好表面就足够了。”
云鹤又蹙起了眉。
他的弟弟,好像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长歪了,好在不是很歪,还有掰回来的可能。
云鹤答应了三个霸王条约。
不过有一件事他要通知云岫:“过两天我要去B市出差,大概半个月回来,接你放学的条件要推迟实现了。”
“刚承诺就毁约。”云岫轻哼道:“看在你理由正当的情况上,批准你的请假。”
云鹤失笑。
这对他来说是种新奇的体验,不管是父母还是下属,都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云岫回家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云鹤把他送去学校,回归校园。
……
学习步入正轨,云岫按部就班跟着老师上课。
虽说他不用太卷,也没有参加各大比赛的想法,但Z大油画系想毕业还是需要认真学习的。
尤其是他这种以往学习记忆零零碎碎,就比零基础新手好上一些的人。
每日一叹,学习好难。
他刚庆幸距离考试还有很久,班级群就通知他们下周外出写生,去C市的某个村子画山水,为期十五天。
通知一出,聊天群一片哀嚎。
[说吧,多少钱,让我死心。]
[上次去古镇,连上厕所都要挨骂,我就想知道村子有独立卫生间吗?我接受不了旱厕!]
[别说了,味道溢出屏幕了!]
绘画专业的学生家庭状况不说多好,起码小康,否则根本供不起美术生。
可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像云家那样的还是少数,大部分学生一听到写生就想到上千的费用,群里愁云惨淡。
你说交钱也就算了,起码写生环境对得起价钱,不然跟骗钱有什么区别?
可惜好的风景大多没有好的住宿条件,云岫看着看着,也开始担心自己能不能受得了。
说起来,他还没体验过特别艰苦的生活,男二注定得不到主角的芳心,所以得到了不错的家庭条件。
要是受不了写生环境,中途退出会不会被挂科啊?
云岫从床上爬起来,坐在椅子上唉声叹气,身边也没个同专业的同学,加了好友的同专业同学更是一句话也没说过,莫名其妙就加上好友了。
蒋听寒正在位置上学习,察觉这边的动静,摘下耳机关心道:“怎么了?”
云袖愁眉苦脸:“下周我们要去写生,听说在乡下,我怕中途退出被挂科。”
他承认他有点刻板印象,认为即使乡下环境再怎么好,房屋角落也会有各种虫子,他没好意思说自己特别害怕软体动物和节肢动物,感觉很没面子。
蒋听寒不是绘画专业的,不太了解他们专业的安排,一个个方法在脑子里浮现,又一一推倒排除。
最终,他咬牙道:“我下周有个数学竞赛,等竞赛结束,我去乡下陪你。”
“啊?”云岫震惊,“你不是、你对我真好,但没必要吧?”
蒋听寒有洁癖,乡下不适合自己,更不适合他啊!
他只是怕虫子,蒋听寒是怕泥土、灰尘,乃至乡下的一切,到时候究竟是谁陪谁还两说。
然而蒋听寒听他这么说之后,更加坚定去乡下的想法,并且有理有据道:“医生一直建议我不要放任病情的发展,尝试接触讨厌的东西,改变认知,多看看正常人的反应,但我发现完全不抵触的人只有你,我想跟着你改变自己。”
云岫第一次听他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为洁癖舍友不抵触自己而感到受宠若惊的同时,也为舍友尝试改变心理认知的勇气感到敬佩。
先前说过,轻微洁癖只是个人的生活习惯,不影响生活。
但严重洁癖是一种心理疾病,是强迫症的表现。
蒋听寒最近有从轻微洁癖向中度洁癖转变的趋势,云岫听过重度洁癖患者不得不进精神病院的例子,他不希望舍友变成那样。
话说到这份上,云岫不答应未免太不近人情。
“好吧,到时候你竞赛结束,我要是有时间就去接你。”
一般美术生写生的地方都有跟校方合作,多一个同校学生参观游玩,还不用保证对方安全,对村民来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不愁进不去。
舍友舍身相陪,云岫暗暗决定,一定要让舍友全须全尾的回来!
第16章 A-16
乡下的路不好走。
跟着老师同学走了一上午的山路来到安桐村,云岫觉得自己拄根拐杖就能cos八十岁老爷爷。
不过安桐村的条件比想象中好,有同学梦寐以求的独立厕所,而非万屎一坑的旱厕。
他们专业人数恰好单数,加上蒋听寒早早派人联系过村长,云岫在舍友过来前,能够享受单人单间。
带队老师说了一些注意事项,下午没安排写生任务,留足时间给学生修整。
单人单间的待遇是舍友给的,云岫趁这时间,里里外外重新打扫了一遍屋子,尽量不让舍友第一眼厌恶这里。
“笃笃。”
敲门声响起。
云岫开门一瞧,看到两位同班男生站在门口,奇怪的是脸有些红,像是上午赶路的热意未褪。
本着互帮互助的原则,他拿出两瓶矿泉水,问道:“要喝水吗?”
“不、不用,谢谢云同学!”两位男生连连摆手,其中一位脸更红了,说:“我们来是想问你要不要去山下买东西?如果不去,能不能把推车借我们,保证不会弄坏!”
美术系写生要带的东西多,行李箱装颜料画笔都装了一半空间,剩下一半带不了多少东西。
云岫是唯一一个用小拖车拖行李箱的人。
起初有人嘲笑他多此一举,后来他们一路走、云岫一路买,包括但不限于饮用水、纸巾、泡面、热水壶等物品。
即便不买这些,小拖车的轮子也比行李箱的轮子好上山。
若是没有对比,苦一点没事,可有云岫靠自己改善生活水平在先,他们怎么住都觉得艰苦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路上不方便拿,还得麻烦村民带他们下山一趟,要给路费!!
云岫表示不背锅,但可以借拖车。
两位男生连声感谢。
慢一拍的其他同学暗骂他们狡诈。
下午在学生的忙碌中度过。
夜渐深,天色昏暗,家家户户点亮橙黄色的电灯。
窗外风一吹,悬挂灯泡的黑绳摇摇晃晃,一只指甲大的蜘蛛从天花板顺着灯绳爬下来。
吐丝,倒挂,落到木桌上。
“啪!”
云岫绷着脸,用两张叠起来的纸巾拍死了蜘蛛,而后对着事发地喷酒精消毒。
他记得白天打扫时,着重清理各个角落,但总有漏网之鱼。
希望这些小虫子识趣点,要么趁蒋听寒没过来全部出来打死,要么等他们写生结束再出来。
当落日的最后一丝余晖消失,树林阴翳,鸟兽归巢。
村子不知哪个角落,不时传来狗吠猫叫。
老师和村民都警告过他们,晚上不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门,如果上厕所记得打手电筒,否则容易踩到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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