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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实是恐怖故事开端了。
云岫心中发毛,决定上个厕所就躺下酝酿睡意,入夜之后不喝水。
一觉天明。
“笃笃。”
云岫准备起床刷牙,听到熟悉的敲门声,疑惑开门。
是昨天借小拖车的男生之一,好像叫许冬。
许冬一面对云岫,便忍不住脸热,说话也结结巴巴,“云岫,等会一起去吃早餐吗?听说你昨晚没去,我们怕你不认识路,带你去。”
昨晚云岫没什么胃口,啃了两个小面包就挺尸在床。
村子的路弯弯绕绕,他一个人住,正愁找不到吃饭的路。
闻言,他眼眸一亮,“吃!等我三分钟洗漱可以吗?”
许冬脸更红了,“可以,久一点也没关系,我回去拿点东西,五分钟后再来找你。”
云岫看着同学的背影,夸奖道:“许冬,你真是个好人!”
许冬背对着他摇手,就是山路似乎有点难走,差点绊倒。
云岫担忧地收回视线。
早上开饭时间是六点半,现在六点二十,走过去也要时间,同学说久一点没关系,他不可能当真拖拖拉拉,加快速度刷牙洗脸。
有句讲句,安桐村环境的确算不得好。
学生住的是瓦房,墙壁不知道是土胚还是砖块砌成的,呈米黄色,摸一下还会落灰,但胜在干净,屋内没有烟熏火燎的痕迹,应当是安桐村跟Z大达成合作后新建的。
每户门边有个水龙头,不远处有条排水沟,可以接了水后蹲在排水沟边刷牙。
值得一提的是房屋间的道理是石子路,不是黄泥路,证明村民建房上了心。
不过房子嘛,住着住着就习惯了。
云岫乐天地想,来之前怕虫子,来之后不照样成为灭虫强者?
脑子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云岫洗漱完毕,把门关好找许冬。
房屋与房屋之间不相连,许冬和他的室友住在十多米开外的一间屋子里,此时房门敞开,两人姿势统一地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玩手机。
他们果然在等他。
云岫小跑到门口,“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
两个男生被吓得起身立正。
“没事啊,你起得这么晚,这么快过来已经很快了。”
“起的晚不是你的错,老师半夜发的早餐集合时间,你那时候都睡了。”
分明是他们等云岫,反倒安慰起他来。
其实云岫的名声早在大一入学便传遍整个学院,不是什么好名声,而是“娇纵蛮横、目中无人”。
大一新生,对一切事物充满好奇。
云岫没有令人心动的才华,却有一具令人心动的皮囊,这就跟自然界中色彩艳丽的植物一样,使小虫子趋之若鹜。
不能说评价完全贴合,也不能说完全不贴合。
由于原主没有隐藏家世,就有想走捷径的人试图从中谋利,被坑了一次之后,绝了想在学校交朋友的心思。
说来唏嘘,也是原主没有筛选朋友的能力,一竿子打死一船人,这才有“目中无人”的评价。
细分专业后,重新划分班级,班上同学发觉云岫并不像传言中难以相处。
没人不喜欢和长相出众的人玩,特别这人待人真诚友好、温驯又漂亮。
许冬和同学们都觉得乱传谣言的人心肝坏透了。
而且他们昨天借了人家的小拖车,于公于私于情于理,今天都应该多照顾云岫一些。
云岫不知内情,问道:“那我们赶快出发吧?”
假如因为等他导致一起迟到,他以后都不敢让人等了。
*
安桐村之所以成为Z大的写生基地之一,景色之美不必多说。
晨光初照,鸟雀叽啾替换蛙叫虫鸣,金轮自层叠山峦间攀升,冲破云烟雾渺,原本昏暗的山溪丛林被灿金光芒笼罩。
金红、黛青和渐变蓝,师生皆沉浸在“一轮顷刻上天衢,逐退群星与残月”的色彩变化中,手上动作不停。
云岫面前架着画架,一边犯困一边画画,画出来的作品可想而知。
“你这画……”
突然,一道熟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语气中夹杂着一丝质疑。
云岫身体一僵,这才看到斜前方的许冬正疯狂给自己使眼色,但他刚刚困得眼皮耷拉,根本没注意。
转眸看画,他自己都沉默了。
线条横七竖八,色彩东一块西一块,压根不搭噶。
云岫只好胡诌:“老师,你知道的,我一直很喜欢毕加索大师。”
老师似乎也被镇住了,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最后说:“很有自己的风格,哈哈。”
干巴巴的笑声传开,没人附和,生怕下一个就被检查作业。
为期十五天的写生,三天都在车上,剩下十二天,一半时间画早晨,一半时间画傍晚,没有硬性规定必须画得怎么样,起码对自己的作品言之有物。
不蒸馒头争口气,云岫的话放了出去,如果不想交作业的时候被老师嘲笑,这次绘画就要往毕加索画风偏移。
好吧,是他自己做的孽。
有了这么一出,接下来的晨景,云岫抱以十二万分精神来画。
不求优秀,只求有毕大师三分风格。
三天转瞬即逝。
由于云岫用心赶进度,完成度比其他同学高,第四天就交上了作业。
蒋听寒提前给他发了消息,说是今天到,所以云岫跟老师请了个假接人。
谁知没等他出门,村长就带着位高高瘦瘦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云岫上前两步,先跟村长问好,然后对舍友说:“不是说上午到,怎么不等我下山接你?”
蒋听寒笑容浅淡:“上午到。”
到你门前。
村长把人带到就回去了,云岫带蒋听寒进屋,帮他整理行李。
“你可能喝不惯这边的水,我买了两箱矿泉水上来,还带了热水壶,屋子里有虫子,不过没关系,我装了蚊帐,晚上睡觉也能防蚊……”
云岫一拍脑袋,指着床道:“一屋只有一张床,因为晚上山里冷,我俩挤一块儿不会热,你要是介意的话,让村长再分一间房给你,我看还有几间空房。”
“不介意。”蒋听寒语速稍快地表明态度,然后认真强调道:“只要是你,我都不介意。”
改变认知没必要来安桐村,蒋听寒此次前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两人都心知肚明。
对视片刻,云岫只觉脸皮升起一股热意,眨了眨眼,慌忙错开视线道:“我们只有白天能在附近小范围活动,这里很无聊的,你做好心理准备。”
蒋听寒摇头,“你画画我就写作业,以你为主就好。”
云岫含糊应了一声,装作收拾东西,仍旧不敢与之对视。
话说回来,蒋听寒最近笑的频率直线上升,即便不是亲和力很强的那种笑,感觉也比以前容易相处了许多。
等回去之后,两个舍友的关系应该能缓和一些了吧?
第17章 A-17
吃饭不是问题,睡觉不是问题,学习也不是问题。
云岫万万没想到,上厕所成了大问题!
蒋听寒看着破破烂烂的公厕,不太乐意进去,总觉得一进去就脏了。
云岫头疼,耐心劝道:“这可是村里唯一一栋水泥建筑,白墙上的痕迹不是污垢,是青苔,冲水阀不是手按式,是脚踩的那种。”
蒋听寒抿唇,薄薄的唇绷成一条直线,神色抗拒,“那个门——”
夜里的山不热,白天晒破头。
有这时间,云岫午觉都能睡两次了,听到他的顾虑,二话不说挺身而出:“我当你的门!”
蒋听寒:“……”
倒也不必。
云岫晒得脑子发懵,后知后觉更正道:“不对,是我帮你关门。”
蒋同学这才屈尊降贵如厕。
事毕。
云岫洗干净手,开始发愁洗澡该怎么办?
门可以帮关,澡不能帮洗啊!
不能说蒋听寒的陪伴一点用没有,只能说用处很大。有他在,云岫不害怕虫子了,天天愁舍友的生存问题。
日渐中天,画晨景的同学们陆陆续续回来,见到蒋听寒皆是一愣。
许冬正要跟云岫搭话,看到不认识的人也愣了愣,“……这位是?”
蒋听寒转身,露出完整面庞,“你好,我是云岫舍友,谢谢你对岫岫的关照。”
嘴上说着谢谢,并没有伸手握手的意思,傲慢至极。
看清正脸,许冬嘴唇微动,讷讷道:“你好。”
蒋听寒不认识许冬,许冬却认识对方。
或者说,上过Z大校园论坛的人不可能不认识蒋听寒。
在信息化快速发展的时代,Z大学生还保留着使用论坛的习惯,匿名发帖的功能对普通人来说是鸡肋,对大学生而言刚刚好。
在论坛首页,就有历届校花校草的评选结果,蒋听寒荣登本届榜首。
许冬当初还感慨过,冰山校园男神经久不衰,校草的脸确实能打,不做表情都引得万千少男少女嗷嗷叫。
但不知为何,他看到云岫跟舍友关系那么好,胸口有些发闷。
就连云岫邀请他一块吃饭,许冬也提不起兴趣,勉强打起精神聊了两句,便转身离开了。
云岫有些无措,直觉对方心情不是很好,但他想不出原因,总不能画画致郁吧?
他们都画了四天,要致郁早住院了。
“可能身体不舒服。”蒋听寒收回视线,没把许冬当情敌,问:“我能牵你的手吗?”
云岫被转移注意力,茫然道:“为什么要牵手?”
白天那么热,牵手不会捂汗吗?
蒋听附耳跟他说话,清冷的嗓音压低后略显颓丧,隐忍又委屈:“我觉得这里好脏,任何事物都不想接触,我知道这是我的认知问题,因为大家觉得很正常,可是我忍不住,有点难受。”
其实蒋听寒不算说谎,他对环境的要求一向高。
刚开学那会儿,云岫洗了脚擦干了上床,他都要给台阶消毒一次。每次学习前给书桌消毒不下三次,铁制的上床下桌都快被他擦秃噜皮了!
如今能安分坐在老旧木桌边学习,只消毒一遍,这是莫大的进步啊!!
云岫略一沉吟,伸出手,慷慨道:“牵吧,在安桐村,你想什么时候牵都可以!”
蒋听寒笑了,“岫岫你真好。”
心上人迟钝有迟钝的好处,特别适合温水煮青蛙的方案,只要他在云岫身边一天,就能规避其他意图不轨的人。
不要急,慢慢来。
九月酷暑未消,想出去逛逛看看山色,却被席卷而来的热浪逼退。
云岫放弃了带舍友出去玩的计划,他之前踩点,发现一个适合看落日群星的地方,山下的风光随着时间的变化各异。
虽然在山崖边,但不用靠近边缘就能看到山下的万家灯火。
很近,危险不大,有机会再带舍友出去玩。
到了午休时间。
云岫躺了片刻才意识到身边多了个人有多热,说是汗流浃背也不为过。
平时他一个人睡,直接脱掉上衣,只穿一条大短裤睡觉,有蚊帐的保护,不会有蚊子咬他。
舍友在,他就不太好意思脱衣服。
他在旁边翻来覆去,蒋听寒当然没睡着,在他换第八种姿势的时候,被蒋听寒按住了。
云岫爬起来,“你没睡着啊?”
蒋听寒无奈,“你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还不如不来。”
云岫在这过得不错,睡得好吃得香。
因为长相是老一辈喜欢的乖巧小孩那一挂,听他说很多东西吃不了,做饭照顾到他的忌口,不说每道菜都能吃,起码每顿有一道菜是他能安心吃的。
“没有。”云岫挠挠脸颊,“……我有点热,想脱衣服。”
蒋听寒的喉结上下滚动,尾音上扬,“光天化日的,不好吧?”
云岫奇怪地瞅了他一眼,“什么不好?”
房里没空调没风扇,他热得不行,实在顶不住,二话不说把上衣扒了。
窗户在云岫那侧,白天不开灯,全屋的光线汇聚在他身后,衬得白皙的皮肤愈加雪白。
蒋听寒没动,眼睛却像是不受控制般,移不开视线,宛若盯上猎物的猛兽,安安静静,瞳孔放大又缩小。
云岫:“桌上有包湿巾,你帮我擦擦背。”
出了汗不擦不行,否则会黏在床单上,身前的他可以擦,背后看不到,只能拜托舍友。
身后没有动静,云岫扭头,催促道:“快点呀!”
没想到蒋听寒看着聪明又机灵,半睡不睡的时候这么笨。
“嗯。”蒋听寒低低应了一声。
可能是清醒了,他动作很快,回到床上带来的风令云岫微微颤了一下,然后觉得好凉快好舒服。
撕开包装袋的声音之后,冰凉湿润的触感贴上背脊,薄荷因子发挥作用,爽得云岫哼哼。
“听寒哥哥,你多拆几包,湿巾擦久了就不凉了,你帮我擦完,我也帮你擦。”
蒋听寒压根没注意他说了什么具体内容,听到他的轻哼,动作一僵,本来不热的身体隐隐发热。
手下的肌肤滑腻似酥,腰若约素,心上人无知无觉躺在面前,他再忍就是圣人。
云岫只觉腰间一烫,一只炙热的大手搭在腰间,他没多思考,想也没想拍开,嘟囔道:“不用按摩,你手太热了,不许摸我!”
蒋听寒:“……”
行。
不过他没让云岫帮自己擦,一是心静自然凉,二是担心出丑。
不早不晚的时间起反应,想搪塞都找不着借口。
……
炊烟袅袅,残阳西斜,寂静的乡村多了几分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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