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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景明不动声色瞟了眼车内,抬手扶了扶眼镜,遮掩眸底的戏谑,“好啊,正好我也想跟你男朋友认识一下。”
很有歧义的一句话。
有人会认为这是朋友善意的客套,有人却会认为这是一句暗藏挑衅意味的话。
结合实际情况,没受过挫、过于自信的秦少爷自然而然带入后者,而陈景明挑衅的对象,非云岫莫属。
一个是外表符合自己审美的金丝雀替身,一个是少年时期求而不得的白月光,这个场面光是想想就能够令秦易安爽飞,更别说在现实中发生。
云岫闻言,神情古怪地看向陈景明。
似是介意他的目光,陈景明稍微顿了顿,指着不远处的树下,“我们可以去那里吗,我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不知道为什么,秦易安听了之后的第一反应不是答应下来,他下意识侧头看了眼云岫。
正好对上青年茫然的视线。
没在那双眼睛中看到失望、伤心、嫉妒等情绪,秦易安紧绷的心弦得到松缓的同时,一股莫名的情绪席卷了他的理智,立刻率先往远处走去。
秦家的戏份即将结束,云岫没打算在秦易安身上放多少注意力,对方之后跟谁好都与他无关。
他困得厉害,靠在椅背随意往车外一瞥,想看看他们什么时候谈完,他好回家睡觉。
脑袋转了九十度刚转回来,云岫倏然又转了回去,眼眸微眯注视前方。
他视力好的很,轻而易举能辨认出陈景明手机上所显示的内容。
在秦易安看不到的死角,陈景明将手机背在身后,屏幕亮着微弱的光,其上赫然是加好友用的二维码!
第64章 C-09
云岫最后还是加了陈景明。
因为对方向他投来一个威胁的眼神,好似在说:“不加就告密。”
云岫怒而扫码,冷静下来后,看着新好友的头像,决定放置一段时间再搭理对方。
主要是没摸清陈景明的目的,按兵不动是最优选。
可奇怪的是,加上好友之后,对方没有再联系云岫,像是忘了他这个人的存在,又或者做这些举动,只是对发小的占有欲作祟,想威慑一下。
平静的生活过了很久,云岫除了跟谭荣之出去吃喝玩乐,时不时应付秦易安的抽风行为,大学生转眼考完期末试,迎来美好的假期。
得益于没人干扰,云岫有充足的时间熟悉和复习原主记忆中的知识,不说专业第一第二,起码也在百分之十五的行列内,以后要是申请奖项奖金,这个成绩也能满足基础条件了。
云岫的三个舍友都不是本地人,考试一结束,便迫不及待收拾行李回家了。
云岫躺在宿舍的小床上,对着手机清点余额,“个、十、百……千万!”
数到最前面的1,他有点诧异,没想到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积累了这么多钱,足够他另外买一套房子了。
没错,云岫没打算继续住在秦易安给他住的房子,任务到了转折点,他也是时候做点别的准备,总不能到时候做了流浪街头的样子,晚上还真睡在桥底吧?
不过话说回来,他改怎么让秦易安无意中撞见他脚踏N条船的场景呢?
云岫陷入沉思。
恰在此时,手机弹出一条新消息,来自于新好友陈景明。
陈景明:[晚上约个饭?我们谈谈易安的事。]
云岫对他的看法依旧是之前的看法,摸不准这人的目的是什么,若是真喜欢秦易安,当初在车上就不该对自己做出那番流氓之举。
可若是不喜欢,这又是在干嘛?
他没想明白,却也不打算纠结,正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对方想做什么,到时候就知道了。
两人约好时间和地点之后,云岫继续收拾东西,动身离校。
学校临近春节放假,街上挂起了红灯笼和彩带,充满年的气息。
云岫拉着行李箱,看着十字路口的车水马龙,偶尔也会感觉孤独,但他的孤独一向不会持续很久,因为他的生活更多的是热闹。
比如现在。
没等他感受在各个世界穿梭,始终形单影只的情绪,手机便振动个不停。
是谭荣之打电话过来了。
两人上次见面还是上上个星期天,后面他忙于复习,对方忙于公司年底的事务,时间凑不到一起就没怎么见面。
电话接通,男人沉稳且带着笑意的嗓音从听筒中传出,一点儿也不见生疏,“岫岫,过两天有个宴会,可以陪我参加吗?”
时代在进步,人们不会因为携同性伴侣出席宴会而投来异样的眼光,所以谭荣之提出邀请十分坦然。
云岫用肩膀和脸颊夹着手机,换了只手拉行李箱过马路。
青年行走于行人和车流之间,阳光洒落,眉眼是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我的出场费很贵的,谭先生想好怎么支付了吗?”
对面沉吟片刻,只能从听筒听到细微的呼吸声。
正当云岫以为这人有点生气的时候,那边笑了一下,“你抬头。”
云岫心念一动,蓦地福至心灵往街对面望去。
一辆迈巴赫停在路边,后座车窗摇下,露出那张儒雅而不失威严的脸。
云岫:“光接我不够!”
谭荣之下车,帮他拉开车门,“美食好酒任选,假期想去哪里玩,我也腾时间陪你。”
作为手下拥有这么多员工的老板,平时工作不可谓不可谓不忙,能说出腾时间这种话,可见诚意十足。
更何况两人没有实质性的关系,云岫明白点到即止的道理,不再揪着这点不放。
令云岫出乎意料的是,谭荣之没把云岫接回了他平时住得最多的住所,车子七拐八绕,逐渐驶离市区,最后来到一处被荆棘玫瑰围绕着的古堡前。
云岫看着车窗外欣欣向荣的红玫瑰,很难想象在繁华且快节奏的都市里还能有这样具有西方童话风的建筑。
“这是我父亲年轻时追求母亲请人打造的求婚礼物。”谭荣之淡淡叙述,似乎用价值上亿的房产来求婚对他来说是很稀松平常的事。
云岫也很平常心,真情实感赞叹道:“你爸爸一定很喜欢你妈妈!”
小世界的钱于他而言,同废纸无异,硬要说有什么用,大概能让他在物质方面过得舒坦些。
而在谭荣之眼中,便觉云岫真诚坦率,跟他暧昧,不完全是图自己的钱。
男人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那时候应该很喜欢。”
不可否认豪门之中存在真爱,但爱情摩擦出的不止是火花,还有痛苦的怨怼,面对新鲜感诱惑能够由一而终的人寥寥无几。
在谭荣之看来,所有婚姻都会演变成他父母如今的样子。
因此,即使再喜爱云岫,他也不打算给对方捆上婚姻的枷锁。
云岫没想过谭荣之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发散这么多内容,他看着越来越近的宏伟建筑,思考待会见到长辈,说些什么应对第一次见面的尴尬。
等到踏进古堡,入目一片冷清,他发觉自己想多了。
谭父谭母根本不在家,更别提跟他俩打招呼。
就在这时,身着藏青旗袍的女人从楼梯款款走下,面容和善,“小荣,晚饭和卧室都准备好了,您和云小少爷是想先看下房间,还是先吃饭呢?”
若非女人束起的发髻皆是华发,年龄也对不上,云岫还以为对方是谭荣之的母亲。
不知怎么称呼,云岫对人礼节性笑了笑后,看向谭荣之,等他说话。
“先吃饭吧,菜凉了不好吃。”谭荣之转向云岫,“这位是董姨,我妈小时候就在我们家了,你跟我一起喊就行。”
云岫悟了。
这位董姨不说是元老级员工,至少也是谭妈妈的心腹,不然也不会嫁了人还带过来照顾儿子。
云岫礼貌问好,董姨也和和气气地应,没有影视剧中高门大户看不起“灰姑娘”的场景。
董姨听说谭荣之身边出现了个小男生,还以为是某些狐朋狗友试图借着裙带关系办事,如今打眼一瞧,青年白净乖巧,倒不像她想象中那些个妖妖艳艳的模样。
董姨暂时消了打小报告的心思,边走边笑道:“你们赶紧进来,外边日头烈,我特地冰着酸梅汤,要先喝点消暑开开胃吗?”
除了酒和茶,谭荣之不爱喝这些酸酸甜甜的饮料,故而看向青年。
云岫一路拉着行李箱走出来,确实有点渴了,弯着眉眼大大方方道:“我想要一杯,谢谢董姨。”
吃完饭后,董姨让佣人收拾碗筷,领着两人上楼。
谭荣之住顶楼,给云岫安排的房间自然也在顶楼。
日光好景,在外面只觉难忍的太阳进了古堡之后,周身围绕着沁凉之意,抬目眺望,轻而易举将花圃的红玫瑰海收进眼底。
云岫忽然想起,玫瑰的花期一般在四到五月,京城早晚温差大,在室外养护这些娇嫩的花更是难度惊人,可见园丁的专业和用心。
他不禁感慨,万恶的有钱人啊!
三人走在红绒地毯上,没发出一丝脚步声。
当前方的人顿住脚步时,若非云岫反应灵敏,恐怕刹不住脚步,一头撞在董姨背后。
董姨假装没看到青年朝自家少爷皱鼻子耍赖的表情,面色如常道:“云小少爷,这是为你准备的房间,因为时间紧迫,我们没来得及向您询问心仪的装修风格和颜色喜好,如果有不满意的地方,我们可以马上更改。”
富豪用来求婚的礼物,即使是众多侧卧之一,布局和空间也不会狭窄逼仄。
巨大的落地窗旁,是一张一看就很柔软的大床,窗边放了一套小几,而另一侧稍微做了镂空木质隔档,是衣帽间和卫生间的区域。
当然,最亮眼的不是落地窗。
董姨在床头按了某个开关,房顶便轻颤着打开了--
没错,是打开了!
仔细看才能发觉还有层玻璃隔绝外界。
云岫这才察觉房子建在山郊的好处。
下方是绵延的玫瑰花海,旁侧是郁郁葱葱的高大树木,远处依稀能见山石崖壁附着毛茸茸的深绿苔藓,仿佛深深吸一口气,头顶会出现[寿命+1]的提示框。
浴室也使用了相同的巧思,盖因位于六楼,屋外人烟稀少,打开帘子和屋顶也不会有人窥见房主隐私。
虽然房间的整体用的是深棕色调,不是云岫最喜欢的颜色,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间卧室装修得很好。
云岫还没住过这样的房间,一双眼眸宛若会发亮的星星,“谢谢董姨,我很喜欢,不用改了!”
“喜欢就好。”董姨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心,没忍住多说了两句才下楼。
董姨一走,云岫便将行李箱把手塞男人手里,“先拜托万能的谭先生帮我整理衣服啦!”
然后迫不及待亲手操控天花板开关,玩了两三次才意犹未尽停下来。
谭荣之关上卧室门,倚靠在门边看着他玩,唇边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云先生喊我未免太生分了,我不想帮忙怎么办?”
两人有来有往,仿佛真是一对亲密无间的恋人。
很难不让人怀疑谭荣之是不是遗传了他父亲年轻时的恋爱脑,毕竟像他这样的出身,很少看到这么专情专一的人了。
云岫眼睛闪了闪,“那你想我喊你什么?”
练舞的男生身姿纤柔秀美,坐在床上更显腿长腰长,黑色碎发落到颊侧,衬得青年愈发肤白貌美。
他微微侧眸,声音自唇缝间泄出,听着缱绻又暧昧,“……哥哥?”
门边的男人眯起眼眸,光听语气听不出异样,“再喊一次。”
云岫却有些奇异。
谭荣之纵横商场多年,小到学校讲座,大到国际会议,什么场面没经历过?
然而仔细观察的话,就能发现他耳根有点红。
这算什么,纯情老男人吗?
云岫被自己的想法逗乐,同时有些啼笑皆非地摇头。
在谭荣之眼中,便是青年面色微赧的样子,恍如初春的桃花含苞待放。
抛开感情不谈,气氛正好,云岫觉得不亲一个都说不过去,起码是收了贿赂的,收钱就要办事。
青年只勾了勾手指,男人便像被勾了魂一般向前倾身。
男人身量高大,纵使没看过对方赤.裸的躯体,云岫仍能透过不厚的衣物感受到结实的肌肉,以及其中蕴含的蓬勃力量。
分明是云岫先主动的,但亲着亲着,骨节分明的大手钳住又娇又嫩的脸颊,另一只手托在青年后脑勺,不让他有退缩的余地。
气息交缠,舌尖探入温热的口腔,野蛮又霸道的攻城略地,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甜美津液。
吸吮、舔咬……男人动作凶狠得仿佛许久未进食的野狼,逮到丁点肉味便死追不放。
云岫从舌尖麻到舌尖,眼眶也不由自主溢出些许生理性泪水。
他本想抢回主动权,奈何被亲得浑身发软,就懒得挣扎了。
亲完之后,谭荣之指尖温柔拭去青年眼角的泪水,又爱怜地亲了亲泛红的颊侧,嗓音低哑且愉悦,“好乖,宝贝好乖。”
乖孩子值得最好的奖励。
“要不明天我叫爸妈回来吃个饭吧?”
这里的“爸妈”自然不是云岫的父母,而是谭荣之的。
无论何种阶层,“见家长”都有股特殊的含义——
那便是结婚前兆。
谭荣之不清楚云岫给秦易安当情人的目的是什么,也不打算问,只要云岫同意跟自己交往,他自会替爱人挡去所有烂桃花。
而以他的能力,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困难都不是困难。
这是他的自信,亦是给予云岫的底气。
第65章 C-10
云岫愣了片刻,似乎没料到两人的进展如此之快。
接吻、同居、结婚,这三件事居然能在一天内决定。
这对吗?
云岫罕见地沉默了,一时间想不出敷衍的话。
谭荣之却从这份沉默中品出了他的意思,大手压在青年的脑袋上,笑声里没有责怪的意思,“看来岫岫没有想好,等你想好了跟我说,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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