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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不仅谭荣之那点真实的零星笑意消失,就连云岫和陈景明也没忍住看了眼他。
这是真傻还是装傻?
没有讲明“上次”是什么时候,大概率是个寒暄的话题,打高尔夫就打高尔夫,同等级身份,偏生叫秘书去联系谭荣之,要联系也是联系谭荣之的秘书吧?
不管陈景澜是有意还是无意漏掉最后几个字,在自己的生意上搞这出,情商似乎不太高的样子。
“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唯一承认的弟弟。”陈景澜拉着陈景明,“景明,跟老谭打个招呼。”
陈家家大业大,字面上的意思。
尚未卸任陈氏董事长的陈老爷子以一己之力,给陈景澜生了十八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
虽然美名其曰接济远方亲戚,但大家都不是傻子,哪有一接就接济十几个的?可以想象陈景澜揽权有多么艰辛,生活有多水深火热。
好在如今只差一步,陈景澜就能坐上陈家最高的位置。
因此,“唯一”二字一出,在场许多人都变了脸色,眼神不善地望向陈景明。
他们的共同点是长相或多或少有些相似。
不用想,肯定是其余十七个兄弟姐妹。
由于云岫得到的是简洁版剧情,他对陈景明了解的不多,只知道他是秦易安白月光,在国外医学界名声鹊起后回国,颇受陈景澜喜爱。
他原以为主剧情线歪成那样,原剧情没啥用了,如今看来还是有点用处的。
陈景明伸出右手,简洁地自我介绍:“我是陈景明,久闻谭董大名。”
谭荣之没因他哥不会说话迁怒于他,对他有点印象,“你的论文是不是上过X报?”
X报是医学领域的顶级大刊,名字能在上面出现过的人,各大医疗机构都会抢着要。
谭荣之没有看医学期刊的习惯,但他手下有个总裁的秘书对这方面感兴趣,某次下班去停车场时听他跟其他员工聊过,语气极其崇拜。
陈景明荣辱不惊,淡笑道:“没错,谭董居然知道我?”
不待谭荣之回答,陈景澜就拍着陈景明的肩膀说:“老谭知道你也不奇怪,你可是举世闻名的医学天才!好了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景明你带谭董进里面聊。”
他还要等几个客人,暂时走不开。
陈景明应下,眼神再次扫过一旁沉默不语的青年,顿了片刻才道:“谭董跟我来吧。”
作为知名企业家,谭荣之一进门就受到众多宾客的欢迎,纷纷端着高脚杯同他攀谈。
云岫不喜欢人挤人的场合,小声说了一句“我去那边看看”,不等谭荣之反应,他便像一尾灵活的小鱼般,摆摆尾巴钻出人群。
谭荣之摇头笑了笑,开始应酬。
……
“你跟谭荣之什么关系?”
老早接收到陈景明暗示来到最东边厕所的云岫一进来就听到这声质问。
云岫头脑风暴。
已知陈景明对秦易安态度不明,但能确定是不喜欢,而且两人态度不亲近,不存在前者为后者做奉献这种事。
思及此,云岫打算小修一下自己和秦易安的爱情故事。
青年勾起了个讽刺的笑,“你不会真以为我喜欢秦易安吧?”
陈景明眼眸沉沉,没有说话。
“你们这些少爷真是何不食肉糜,不懂我们这种普通人跨越阶层有多困难。”
云岫靠近他,鞋尖相触,双手攀上他的肩膀,“易安已经很久没找我了,你说他是不是厌弃我了?或者他找到比我更像你的人,不需要我了,但我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不可能彻底离开他。”
陈景明眉头渐渐蹙起,不是很认同这种观点。
他想反驳,一根细白修长的手指抵住他的唇,鼻尖隐约飘来淡淡香气,没跟人亲密接触过的他登时浑身僵住,不敢乱动。
云岫轻笑,又凑近了些,“一开始我不接受,我发消息打电话,得不到任何回应,我觉得我好倒霉,可是又好幸运,在我怕谭董像他一样突然离开的时候,你出现了,跟我说帮我回秦家。”
“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呢。”
云岫穿了一身纯白西服,黑发柔软顺滑,眼眸黑白分明,整个人宛若西方神话里走出的圣子,纯洁无暇。
陈景明起初也以为他是个傻白甜恋爱脑,没成想白汤圆切开是黑芝麻馅儿。
他想露出厌恶的表情,想骂一句“不要脸”,想斥责对方不择手段的无脑拜金,但对上那双眼睛,闻到来自对方身上的馨香,感觉贴在一起的半边身体都麻了,最后只能红着脸撇开脑袋。
云岫挑眉,白月光脸皮这么薄?
他忽然觉得这位也可以利用一下,比如给点甜头让他保密什么的。
青年一手勾着男人的肩膀,强势挤进对方怀里,另一只手把他撤开的脸掰正,“你喜欢秦易安?”
这话仿佛一盆凉水泼在陈景明头上,发热的头脑瞬间冷却,随即眼底流露嫌恶之色,矢口否认道:“不喜欢。”
不仅不喜欢,还很讨厌。
云岫了然,用脸颊贴了贴对方的,语气充满蛊惑:“你帮我进秦家,之后你想对秦家做什么,在不违反法律的情况下,我可以帮你。”
就像青年所说的那样,过惯了富裕生活,在生活上没吃过什么苦,脸颊柔软细滑,贴上来时像一朵云,手掌没有茧子,即使用了力气掰他的脸,他也没感觉到痛。
几乎是下意识的,陈景明脑中生出一个不悦的念头——
秦易安以前凭什么吃这么好?
但很快他就皱着眉甩掉这个想法。
不礼貌。
而且他不是见色起意的那种人。
况且,就算是寻找伴侣,他也不想找这种空有美貌、趋炎附势之人。
云岫见他没反应,又踮脚贴贴,催他:“好不好嘛?”
陈景明抿唇,艰涩道:“……好。”
听起来似乎有点不情不愿,可能是错觉吧。
目的达成,青年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儿般弯了弯眼眸。
*
云岫出去之后,在人群中看到了一身正装的秦易安。
秦易安也看到他了。
跟陈景明类似,他见到云岫的第一眼,便气势汹汹走过来质问。
他不想闹大让别人看了笑话,所以揽着青年,边走边压着火气问:“你跟踪我?”
面对尚未解除关系的现任雇主,云岫态度很端正,拉着他的衣袖委屈道:“我哪儿敢呀,是景明给我请帖邀请我的,而且我们很久没见面了,我很想你。”
秦易安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心理冒起的火气顷刻被抚平,内心软得不行。
他刚接手秦氏,秦老爷子盯得严格,实在空不出时间思考情情爱爱,别说云岫,就连陈景明他也没怎么约。
他语气稍缓,“这不是太忙了,有空我会找你的,这里人多,别惹事,等会我让人带你去休息室休息。”
陈家好歹是陈景明的地盘,他潜意识不想让陈家人和云岫碰上,反正云岫在圈子里没有朋友,不如去休息室,等生日宴结束他再把人接回去。
云岫温顺点头,一副听你的模样,极大满足了秦易安的掌控欲。
云岫对此没有意见。
他相信陈景明安排好了一切。
果不其然,侍应生带云岫来到一个房间,后退半步恭敬道:“二少爷让您在里面等,等到有人敲六下门再开。”
作为陈景澜唯一承认的弟弟,能撑得起“二少爷”这个称呼的只有陈景明。
侍应生走后,云岫打量房内设施,思考如何应付失去理智的禽兽。
直接打晕丢进浴缸?
但药效如果很强烈的话,他也怕把人憋出问题,影响白月光后半生的□□生活。
陷入沉思.JPG
然而现实没给云岫留下多少思考的时间,还没想好怎么办,房门便被人急匆匆敲了六下。
他有些诧异,这么快?
云岫没多想,开了门,可站在门外的不是秦易安,而是陈景明!
男人冷白肤色氤氲出极浅的粉,单看脸看不出异样,朦胧的眼眸使他往日藏在温和清朗笑容背后的疏离感驱散不少。
面若桃花,唇似朱笔点缀,眼波流转间,看得云岫脸热面红。
他还是第一次看同性看得不好意思。
原想陈景明和秦易安作为原书的一对,一清俊一硬朗,双男主强强联合,但前者动情玉面薄红时,比直视赤.裸情.爱更令人脸红心跳。
云岫喜欢美丽的事物,包括帅哥美女,可那是出于“爱美之心”,不抱任何狎昵之意,所以看着情况不对劲的白月光,他很快回神,把人扶进房间。
如果云岫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陈景明“意乱情迷”的眼神在他转移视线看不见后恢复清明,并以一种揣度的态度审视着他。
虽然跟计划预设结果相悖,但对陈景明而言无关紧要,反正不成功他也不会有任何损失,计划成不成功便不是那么重要。
他谋思许久,最终却因手下弄巧成拙反坑自己,他心里还是有些引而不发的不痛快。
不过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如何解决身上的药性,至于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手下等之后再慢慢收拾。
他只希望云岫识相点,不要趁他中药做些见不得人的事。
陈景明想着,甩开青年的搀扶,主动走进浴室并把门反锁,冷声道:“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进来。”
第67章 C-12
云站在卫生间门外,头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不是哥们,难道不是你主动敲门进来的吗?
还有,卫生间是从里面反锁的,他咋开?
早在见到陈景明的时候,云岫便在心中暗道不妙。
如果计划顺利,敲门的应当是秦易安,但来的是陈景明足以说明计划失败。
要不是怕陈景明中药自己一个人出啥问题,影响他之后做任务,云岫绝不会在宣告计划失败后多留一刻。
来这里的目的本就是推进剧情线,计划失败,继续待在陈家是不可能的了,他怕撞见秦易安没法解释。
所以,他打算等陈景明药效缓解神智清明点,发个消息给谭荣之就开溜。
谁知这一等就等了半个小时。
正当云岫许久听不到浴室有动静,怀疑陈景明在浴缸溺水时,浴室门“咔哒”一声开了。
浑身湿漉漉、脸色苍白如纸宛若男鬼的人从里面走出。
在距离一米左右时,冰寒冷意扑面。
云岫蹙眉,“你开冰水档?”
高门大户,陈家连热水器都分冷热和常温三档。
适逢春寒料峭,再强健的体魄也扛不住泡冰水。
陈景明盯着他,眼神幽邃,没有说话,眸中含义不言而喻。
云岫话刚出口就知道自己问了句废话。
药效被冰水压下去了,人估计也被冻得不轻,他的同理心没法对陈景明置之不顾。
云岫往四周扫了一圈,捞起浴巾就开始扒人家衣服。
为了避免误会,他解释道:“你别多想啊,我只是帮你脱掉湿衣服,对你绝对没有非分之想,毕竟咱都是男的还撞号,不可能发生点什么。”
里里外外好几层脱掉之后,云岫看着陈景明鼓起的肱二头肌,才察觉对方一点也不瘦弱。
不仅如此,由于常年待在室内不见阳光,肤色冷白,青筋鼓起,看久了莫名色气。
云岫默默移开视线,暗自唾弃自己这时候还在想有的没的,清了清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专注手上的事。
话说回来,陈景明出来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后知后觉发现不对的云岫动作一顿,缓慢抬眼,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黑漆漆且定定看着他的眼眸。
云岫差点被吓的坐下来。
倒不是很可怕的场景,就像一个人专心做一件事的时候,突然发现背后有人一直注视的那种诡异感。
陈景明的状态很不对劲,比他泡冷水前还不对劲。
看到青年被吓了一跳,他第一反应不是把人扶起来,而是低低笑了一声,药效未去使得嗓音低哑极了。
“真可爱。”
居然会自己吓自己,颤抖那一下可爱死了。
云岫:“……?”
一开口就是老恐怖故事了。
既然理智尚存,那就不需要他多管闲事。
云岫冷着脸停下手中的动作,起身刚想转身离开,腰间环上一条手臂,随后腰间一紧,眼前天旋地转摔在床上。
陈景明趁他脑子还懵的时候站在床前,也就是青年的两腿中间。
这是一个令人遐想的姿势,云岫心中浮现一丝不详的预感,抬腿便想翻下床。
谁知对方预判了他的想法,在他抬腿时握住那截皓白如月的脚腕。
男人掌心火热,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青年眼睫轻眨,心跳漏了一拍。
“你清醒一点!看清楚了,我不是秦易安!”云岫病急乱投医地厉声道。
可受制于人的姿势使这话没有半分说服力,青年像只面对坏人只会哈气示威的小猫,虚张声势除了激起坏人的兴致,没有其他作用。
陈景明眼眸沉沉,幽幽问道:“我和秦易安谁更大?”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云岫抵抗地动作一滞,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问这个,但陈景明力气比他大,多半跑不掉,能拖一时是一时。
他尝试解答:“听说你初三的时候他初二,你大他一岁?”
“不是问年龄。”陈景明将青年的脚拉至身前,不依不饶问:“谁更大?”
脚心传来比手心更加滚烫灼热的温度,尤其是对方被他扒的只剩一条内裤,该看的不该看的统统一览无余。
云岫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张了张嘴,却被震惊的迟迟说不出话。
救命!
白月光怎么变异成这样了啊啊啊啊!!
陈景明见他不说话也不在意,方才的举动似乎让他找到了一点趣味,他眼眸微眯,喉咙发出愉悦地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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