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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多。
云岫打完一局游戏,发现房间没水了,打算去厨房搞点白开水。
刚下楼,摁开客厅的灯,差点没被坐沙发上幽幽盯着他的男人吓死。
云岫没好气道:“少爷,人吓人吓死人,下次开灯再坐这。”
说完,因为跟队友对骂使用过度的嗓子又开始隐隐发痒,不等秦易安回答,径直走向厨房。
一连喝了两杯水,干痒的嗓子才缓过劲来。
他一回身,脑袋撞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不疼,但着实把云岫吓狠了。
他条件反射后退,后腰撞在料理台上,疼得云岫眼泪汪汪,“你走路怎么没声啊?都说了大晚上不要吓人,你走开!”
男人没动,被推搡两把依旧站在原地。
实际上,秦易安此刻内心满是无措,他跟过来是想道歉的,可歉没道成,又把人吓了一跳。
云岫扶着腰深呼吸片刻,缓过劲后,闻到对方身上的酒味,顿时明白这人喝醉了。
清醒的秦易安不讲道理,说不定喝醉的秦易安讲道理。
云岫不抱希望地指挥:“你先后退一步。”
男人听话后退。
云岫一顿,继续指挥:“走出厨房。”
秦易安不舍地看了他一眼,却还是乖乖听话站到厨房门口。
看到傲慢的雇主跟小狗一样听话,云岫爽了。
他作息比较规律,水喝了,打算等会回去上个厕所就睡觉,懒得管秦易安脑子清不清醒,能不能回房间睡觉,留了客厅的灯便回了房间。
关门的时候却受到了阻碍。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被夹在门缝中,似乎感受到他的注视,艰难的往前挪了少许。
夹了雇主的手,云岫有点心虚,转念一想又不是他叫秦易安放手在这故意夹的,色厉内荏道:“不关我事啊,你这是碰瓷!”
秦易安站在黑乎乎的走廊上,隔着门缝,只有房间内的灯光亮着,照得那双凤眼格外明亮,好像眸子里燃烧着某种火焰。
就在云岫以为他不高兴,要发号施令时,他听到对方说:“岫岫对不起。”
云岫警惕的面色一滞,迟钝且惶惑地“啊”了一声。
秦易安以为他没听清,字正腔圆道:“岫岫对不起!”
声音之大,整个走廊都回荡着他的声音。
阿芳阿姨不住在这里,但住的地方距离这栋楼很近,云岫担心秦易安大喊大叫引来阿芳阿姨或者保安,连忙把人拉进房间。
要真引来别人,他就能在秦家这块地挖三室一厅的地下室给自己住,一辈子都不用出来了。
云岫面色严肃地警告道:“你说话不要那么大声,扰民了。”
“好。”秦易安也严肃着答应了,然后小小声说:“岫岫对不起,前天我不该凶你,是我的错。”
云岫稀奇地围着他转了一圈,没想到酒精还有让人谦和礼貌的效果。
睡意随着秦易安那声“对不起”远走高飞,他来了逗人的兴趣,“难道你妈妈没有告诉你,道歉不是上下嘴皮一碰就可以的,还得有诚意。”
男人眼神茫然,“诚意?”
云岫点头,直白道:“我要补偿。”
秦易安在脑子里列了个等式——
诚意=补偿=岫岫喜欢的东西=钱。
男人的眼神顿时清明,掏出手机就给云岫转了二十万,并备注自愿赠与,然后眼巴巴望向青年,“只能转二十万,限额了。”
二十万不是秦少爷的最高额度,是微信一天最高转账的额度。
看到转账的那一刻,云岫神清气爽,什么恩怨什么情仇统统抛到脑后,他宽容地摸了摸秦少爷的狗头,“没事,二十万够了,我原谅你了。”
秦易安眼睛更亮了,“那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云岫宽容道:“可以。”
秦易安:“可以抱你吗?”
云岫:“可以。”
秦易安期待:“那我可以亲你吗?”
“可——”云岫表情一僵,改口道:“可是为什么?”
秦易安委屈:“陈景明都可以,为什么我不行?难道他比我帅吗?”
云岫眼神复杂,都说酒后吐真言,他没想到秦易安嘲讽的表皮下竟然想这些,他诚恳道:“你俩不是一个类型的帅,各有优点。”
一个是桀骜不驯的霸总形象,一个是斯文俊秀的医生形象,根本就不是一个赛道的,没有可比性。
秦易安想起那天在陈家看到的一幕,阴暗嫉妒地攻击情敌,“医生这么忙,没时间健身,我身材肯定比他好。”
主角就是主角,说着普信的话却不影响颜值,明明酸得冒泡了,表情管理还是在线。
云岫看着看着,幻视养狗家庭里因为主人出去摸了把流浪狗,回家闻到味生气闹别扭嗷嗷叫的小狗,他笑了笑没较真。
秦易安以为他不信,二话不说开始脱衣服,三下五除二便光.裸着上半身,还拉着青年的手放腹肌上,嚷嚷道:“你摸,我有八块腹肌,我不信陈景明有八块!”
陈景明有没有八块腹肌,云岫无暇顾及,他被眼前的景色冲击到了,此刻的脑子一片浆糊。
不能怪他,都怪男色惑人啊!
第70章 C-15
不过云岫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人,摸了两把过个手瘾之后,就义正词严让人穿好衣服。
而且他收了人家二十万,这时候对秦易安做点什么都显得他趁人之危。
看在二十万的份上,云岫把人送回房间,并贴心送上一杯温蜂蜜水,在秦易安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帮他关灯。
躺上床的时候,云岫默默许愿:
希望秦易安宿醉醒来记忆全忘,雇主喝醉的事多来几次。
晚安,美好的全世界。
翌日。
云岫坐在秦易安旁边吃早餐,试探性问:“易安,昨晚你喝醉了,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男人将视线从平板挪到他脸上,皱眉道:“你做了什么?”
看来是忘了。
“没什么。”云岫笑得像只偷吃了鸡的小狐狸,“就是我给你调了杯蜂蜜水,你喝了之后死活要给我转二十万,要还你吗?”
秦易安扭回头,嗓音平淡矜傲:“不用,我给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狗大户。
云岫面带微笑,在心里骂道。
吃早餐的时候,他暗搓搓观察对方的表情。
如果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换作他是秦易安,大概天没亮爬也要爬去公司,至少一个星期见不上面,更别提面色如常同桌吃饭。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不记得的。
云岫下定论。
就在他琢磨合同到期,以什么方式离开秦家比较狼狈时,秦易安放下筷子,抬手看了下腕表:“给你十分钟的时间,吃完东西换衣服到楼下,陪我去公司。”
云岫眨了眨眼,“去公司干嘛?”
秦易安吐出两个字,“上班。”
云岫:“……?”
*
小说中的常态,每个家族企业都会拥有一栋大楼作为本部。
秦氏集团也不例外。
上午九点。
秦氏的前台正低头整理昨天的文件,准备上交给上一级部门,眼角余光扫到有两个人并肩走入,下意识以为是来访的外部人员,嘴比脑子快一步:“您好,请问两位有预约吗?”
“不用。”
有人回答了他。
前台后知后觉抬头,只看到两人走进了老板专用电梯,还有电梯门关上之前的两张年轻面庞。
……他们公司除了小秦总,还有这么年轻的老板吗?
前台突然联想前段时间从公司内部流传的风言风语,一个惊人的猜测浮现。
五分钟后。
秦氏集团没有老板和刻薄领导的工作群里,重新提起了关于秦易安的桃色绯闻。
#惊!小秦总千藏万宠的人竟是……#
另一边,总裁办公室。
云岫原本趴在桌上玩开心消消乐,忽然捂着口鼻打了个喷嚏。
“都说让你换衣服,怎么想的?大冷天穿薄外套出门。”
秦易安一边说着,一边把刚开了透气的窗户关上,顺便开了空调的制热模式。
在昨晚之前,云岫对这人的刻薄话语还会动几分气,经历某人醉酒疯狂道歉的事情后,他已经免疫嘲讽了,直接透过现象看本质。
不过该怼的还得怼,青年头也不回闷声道:“嘴巴不会说话可以捐掉,关心人的时候不要这样说话,实在不行多干活、少说话。”
他打喷嚏不久,声音还带着鼻音,听起来软软的,毫无攻击力。
秦易安动作一停,侧头有些不自然地看了他一眼,但云岫注意力全在游戏上,也就没发现这点异常。
云岫不知道秦易安想搞什么,假装看不见他塞过来的半打文件,不想猜他的目的,整个人懒洋洋的,只想时间过得快点,最好是马上到中午吃饭时间。
任谁知道他拿一份工资上两份班,都会觉得他命苦。
直到游戏里精力耗尽,也没法从其他任务得到补充精力,他才慢吞吞翻看起桌上的文件。
秦易安不知何时来到他的身后,试图教他把文件分类。
云岫还在男二部门时,某个世界要求他做好秘书办的本职工作,同时兼任男主后期情敌。
因为前期的全部精力都用来上班,他学习进展飞快,男主对他的优秀惊为天人,然后破格一年升三级。
于他而言,秦易安给他的工作简单到不用动脑就能完成,但他来炮灰部门养老的,不是当社畜的,所以他压住了文件,不准对方翻动。
青年仰着脑袋,板着脸道:“秦总,我的工作是当替身,不是当你的秘书。”
以秦易安的性格,看到有人忤逆他,多半会发怒。
云岫捏着手机的指尖用力到略微泛白,他做好了应对意外情况的准备,并且期待对方跟他吵一架,毕竟专门用来气秦易安的话他都想好了。
然而迎着青年带着含蓄期待的眼眸,秦易安只是沉默两秒,随即点头同意了他的意见。
云岫:“??”
同意了?!
云岫悚然,脑子迅速划过许多念头,最终汇聚为——
难不成秦易安有昨晚的记忆?
计划出现了意料之外的情况,没等备用计划成型,便听男人平静说:“不想干活,那就下楼帮我买咖啡。”
咖啡机恰好坏了,没来得及叫人来修,最近都是助理帮他在楼下的咖啡店买。
能出去放风,云岫自然乐意,但他有一个问题,“报销吗?”
进秦氏之前他粗略扫了眼楼下的各种店铺,大略记得有两家咖啡店,一家走高端路线,一家走平价路线。
如果报销,他就去贵的那家,给自己也买一杯。
不报销的话,他会故意点别致的口味,让霸总体验属于牛马的平价青草香。
秦易安揉了揉太阳穴,不太懂昨天才入账二十万的人怎么连杯咖啡钱都不舍得出,简直掉钱眼里了。
他言简意赅道:“报销。我不清楚他们家哪种好喝,你来选,不要甜的。”
云岫表示收到,成功白嫖到一杯咖啡的他喜滋滋下楼了。
鉴于秦易安这两天的大方表现,云岫决定不坑人,询问过咖啡师的建议后,认认真真给对方选了杯意式浓缩,然后给自己点了杯香草拿铁。
回到办公室,云岫把两杯咖啡都取了出来。
意式浓缩明显比香草拿铁的杯子小了不止一点半点。
见状,秦易安蹙眉,“你不会只买了一杯,又要了个杯子把浮沫撇给我吧?”
一杯咖啡报两份的钱,以前的秦易安觉得云岫没胆子这样做,但今时不同往日,这人吃了熊心豹子胆,还真有可能会做这种事。
云岫无语:“能喝我这杯的浮沫,你就偷着乐吧,别人想喝都喝不到。”
与其静待时机,不如主动出击。
反正他俩迟早闹掰,他也懒得演了。
秦易安听他这么说,反而觉得这是单独一杯咖啡了,他打开盖子,浓缩的咖啡液甫一入口,苦得他灵魂升天。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鸡胆木咖啡?我不喝这么苦的,你再给我点杯美式。”
说完,怕云岫不答应,又补充道:“两倍报销,多的算路费。”
“不去。”云岫吸着甜丝丝的香草拿铁,“我累了。”
秦易安跟他辩论:“可是没有咖啡的工作是没有灵魂的。”
云岫没吱声,坐了一会儿,眼睛咕噜噜转动,看到某人绷着脸也不说话,他想着对方到底是雇主,起身在茶水间洗了个杯子,烧了壶热水,在秦易安苦大仇深的表情中将二者混合。
“喏,美式。”
“承惠两百三十五元,账单待会发你。”
秦易安:“……”
*
在秦家住了个把星期,每天不是蹭吃蹭喝就是上班,在第十三天的时候,秦易安终于要带他参加其他活动。
云岫有预感,任务能不能成功,就看这次了。
这次不是应酬,也不是哪家的生日宴,而是圈内有位富豪开了家大型滑雪场,在开业前一周,给交好的世家都送了体验券。
富豪姓王,家族不算强盛。
由于常年做慈善事业在各个行业都很出名,路人缘极好。
或许是好人有好报,王家的历史甚至要比三大家族还要长远,至今不见衰颓的迹象。
邀约一经发出,收到邀请的世家纷纷派人前往。
按理说,秦家派个能说得上话的人过去就很有诚意了,但不知出于何种原因,秦易安竟然主动提出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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