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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岫睨了他一眼,依他所言坐上了副驾驶。
陈景明上车之后,熟练启动车辆,驶出车库。
赛道两侧的灯光感应到有人的存在,从近处的路灯开始往远处一盏盏点亮,眨眼间蜿蜒至山顶。
由于视野开阔宽敞,只见得到几根灯杆,除此之外一览无余,仿佛万千的星子受他感召,皆汇聚于眼前。
云岫眼睛一亮,“这是你设计的吗?好酷!”
陈景明矜持颔首,“这是我哥送我的十八岁生日礼物,他出钱,按我的想法设计。”
云岫已经无力感叹有钱人的万恶,因为他现在是享受的一员。
青年扒着窗口,眼眸跟外面的灯光一般亮,“你这车可以敞篷吗?”
陈景明没说话,用行动回答他的问题。
没了车顶,冷空气毫无阻碍贴近皮肤,激起一小片鸡皮疙瘩。
云岫拢了拢衣襟,“出发!”
引擎咆哮,白金色的赛车顷刻间化作一团光影撕裂空气,穿梭在夜色之中。
风很大,却没大到能把人吹翻的程度,陈景明不再提速,也不用把车顶罩上。
云岫眯眼,柔顺的黑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在旁人看来,就像一只狸花猫享受风带来的自由气息。
陈景明心念一动,放弃原有的打算,抄了近路上山顶。
终点是个圆形的空地,车停在正中央。
云岫坐在发动机罩上,低头是都市车水马龙,抬头是浩瀚星空。
这一幕让他觉得似曾相识,又恍如隔世。
陈景明却误会了,以为他喜欢这里的景色,“等以后有空,我们可以叫几个朋友来这一起烧烤喝酒,只要你想来,我就带你来。”
赛车不如其他汽车高,耐不住陈景明蹲下了,以云岫的高度,能够轻松俯视他,还有那双在星空下,格外炽热坦诚的眼眸。
“好啊。”云岫轻声说。
他伸出一根手指,本想抬起男人的下巴,陈景明下意识侧头在他指尖啄吻了一下。
手指戳了戳脸颊以示惩罚,然后继续没完成的事。
陈景明有一双漂亮的眼睛,眼尾狭长,往上看时很圆,瞳仁是棕灰色,这类型的眼睛看人时很冷淡,又因为平时他面上带笑冲散了这份冷淡。
此时,在棕灰色的眼瞳里,倒映出黑发青年越来越大的身影。
而后嘴唇传来一股温热。
陈景明瞳孔微微收缩,耳边是青年温柔的嗓音,“说实话,你们真的很像。”
闻言,陈景明狠狠皱眉,强调道:“像谁?秦易安还是谭荣之?我们一点都不像!”
云岫点头,“嗯嗯,一点都不像。”
大有一种“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敷衍态度。
陈景明忍着心中的不忿,非要证明他们是不同的人,现在就有一个证明方法——
“他们亲你的时候,也会舔你那里吗?”
男人撑在车盖上,吐息炙热,“也会摸你那里吗?”
上颚被刮过的感觉很奇妙,像有人隔着颅骨在天灵盖的地方磨刀,有片刻的脑袋空白,提不起反抗的力气。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被伺候得很舒服。
后脑勺垫着温热的手掌,后腰的衣服被掀开,取而代之的也是男人的大掌,没让冷空气和引擎盖占到半分便宜。
陈景明见他不回答,更加用力去亲他。
亲了一会儿,云岫感觉不对,推了推男人的胸膛,嗓音懒洋洋的,“这没水,你自己解决一下生理问题。”
他的意思仅仅是提醒对方不要搞脏衣服,能冷静尽量冷静,没有水洗不了手。
谁知陈景明误会了他的意思,“有水你就会帮我了?”
云岫:“……大晚上少做点梦。”
陈景明颇为遗憾,抱起他换了个姿势,把人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脑袋搁在颈窝,像抱着大型玩偶似的。
这个姿势很危险,容易擦枪走火,云岫不自在的小幅度往前挪动。
“别动,让我抱会。”发现怀中人想逃,他手臂用力,又把人往回拉了一点,嗓子更哑道:“你别乱动,它很快就能下去,你乱动我就不敢保证不对你做什么了。”
云岫不动了,百无聊赖看着山下的万家灯火。
虽然陈景明很不乐意承认他们很像,从外表看确实没几点像的地方,但在他心里,这三人、乃至前几个世界的主角都有相似之处。
只是比起从各个角度论述,这种“像”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直觉。
云岫找不到证据,只好先将这想法压回心底。
第69章 C-14
秦易安是一天后找他的。
被陈景明约出去兜风的一天后。
那时云岫正在新家看电视,说看电视也不对,他开着某个大火的综艺作为背景音乐,注意力却不在电视上,而是捣鼓网购回来的花花草草。
在露台种植最怕惹来蚂蚁筑巢。
直接撒蚂蚁药的话,对新生幼嫩的植物不利,唯一的办法就是多下功夫防范。
青年带着手套,先把有刺的月季种好,手机铃声就是在这时候响起的。
电话接通,云岫“喂”了一声,但听不到对方的回应。
只有听筒传来的浅浅呼吸声证明对面在听。
云岫摘掉手套,看了眼联系人备注名,对面打电话不吭声不高兴顿时消失。
他耐心地问:“易安,找我有什么事吗?”
光凭陈家那一幕,秦易安顶多觉得自己带坏白月光,但想要秦易安对自己深恶痛绝,恨不得把他赶出去划清界限,现在的火候还不够,要一副助燃剂填把火力。
“你什么时候搬出去的?”
秦易安一开口,便懊恼地皱了皱眉。
这话显得他在求云岫搬回来似的,他们两个之中,位于弱势地位的分明是云岫。
就算合同到期,没解除合同的情况下,自己依旧是对方的金主。
如此想着,秦易安语气不自觉带上些许命令和嘲讽的意味:“合同是到期了,但你别忘了我们还没解约,你就这么急着找下家?”
话很气人,可云岫很了解秦易安这种人,吃软不吃硬。
要是他是原主,为了保住这份工作,估计会顺着雇主梳毛,可云岫不是,他现在可想离开秦家,最好是被丢出去那种。
青年语气温温和和,说出的话却很气人:“易安,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有钱,我需要还债、交学费,你不出这笔钱,我只好找别人出了。”
秦易安一时语塞。
他刚接手秦氏,忙得脚不沾地,一忙起来连饭都忘吃,哪儿还有时间顾得上养在外头的金丝雀?
他养人的钱从私账出,不经过公司,所以一般都是他来打钱,这个月的钱自然也忘了打。
不过秦易安要是会低声下气认错就不是秦易安了。
他冷淡道:“那是你的问题,我没打钱,你不会找我要吗?合同不用续签,但作为我的精神损失补偿,你要搬回秦家半个月。”
云岫都给他气笑了。
敢情他忘了之前有次原主暗示他要钱,无数个电话和消息都石沉大海。
有次吵着他睡觉,用合同来威胁原主不能主动找他了?!
云岫告诉自己要忍住,不要口吐芬芳破坏形象,然后平和地应下了这个不符合劳动法的要求。
……
秦家庄园一如既往奢华。
云岫背着背包来到大门前,阳光刺眼,他用手挡着刺目的光线眺望里面属于秦易安的那幢房屋,思考怎么进去。
没等他打电话给大管家,门卫便探了个脑袋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番云岫,又看了眼手机,似乎在比对什么。
不一会儿,门卫招了招手,“秦少爷的人吧?你进来,有车接你过去。”
云岫抓着书包带子,慢吞吞应了一声。
接他的车不是什么豪车,门卫也没权力调动主人家的爱车,所以接他的车是保安用来巡逻的车,类似于警卫车那种。
云岫坐在司机斜后方,整辆车只有他和司机两个人。
车开了没半分钟,司机偷看了他三次。
云岫没忍住,开口问道:“叔,你不看路看我干什么?”
司机大叔乐呵呵道:“看你长得好看,阿芳说的果然没错,小伙子长得真俊。”
在秦家,见过云岫的人不多,他有了猜测,“您说的阿芳是给秦少爷做饭的阿姨?”
那位阿姨曾经劝过云岫离开,是个心地善良的人,云岫对她有些好感,不过他没想过对方的地位还挺高,雇主母子吵架还有发言权。
“可不是吗!”大叔笑道:“少爷为了接你回来,跟先生夫人闹了不愉快,还是阿芳替你跟夫人说了好话,夫人才松口的!”
闻言,云岫眉心一跳,“你说,先生和夫人知道我的存在了?”
大叔纳罕道:“肯定晓得噻,只是觉得少爷之前是玩玩,没在意,这次看着上了心才反对的,小伙子你可不要辜负我家少爷的一片真心呐!”
云岫握着栏杆的手紧了紧,一时间觉得啼笑皆非。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更何况真心的主人是秦易安。
怕不是一片真心,而是想找回场子。
可惜他这次并不想跟秦易安互演深情,他这次是专程来气人的。
到了地方,跟司机道别后,云岫熟门熟路推门而入。
令人讶异的是,秦易安今天没去公司,而是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听到脚步声,男人淡淡看了他一眼,“舍得回来了?过来帮我按一下肩膀。”
云岫脚步一顿,把背包放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然后顺从地帮他按摩,声线朗润柔和,“易安,我这半个月也是有钱的吧?”
他有个优点,不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里,也不会为了“清高”之类的名头跟钱过不去。
秦易安冷哼,“我秦家家大业大,不至于贪了你那点三瓜俩枣。”
云岫微笑,手上的劲加大,“好呢,谢谢秦少爷。”
他好歹是个成年男性,用力之后,力气自然比按摩常用的力道稍大一些,秦易安被突如其来的疼痛疼得闷哼一声。
云岫假惺惺道歉:“呀,不好意思,很久没帮人按摩了,力气大了些。”
人不是故意的,也道歉了,秦易安咬牙忍下那股疼痛,“没事。”
云岫暗中观察,看到他疼得有瞬间的面目扭曲,不禁抿唇偷笑。
打了一巴掌,又踹了一脚,是时候给人一颗甜枣。
云岫回忆之前学过的技巧,认真按了起来。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秦易安的脸色越发难看,甚至到了面沉如水的地步,一个接一个问题蹦了出来。
云岫为什么会按摩?
什么时候学的?
他怎么不知道陈景明体质虚弱到要让帮忙按摩?
饶是迟钝如云岫,也察觉有些不对,他迟疑道:“……怎么了?我按疼你了?”
“没有。”秦易安硬邦邦道:“舒服得很。”
呵,在他面前就跟花瓶一样,除了摆着一无是处,一到陈景明那里,又学按摩又给亲,合着他比不上陈景明呗?
云岫不知道他想了这么多,面色迷茫。
舒服怎么还一副死了老婆的表情?
男人心,海底针。
正当云岫还想继续的时候,秦易安倏然站起,文件散落一地,对上青年那双无辜疑惑的眼眸,更是气不打一起来。
“不用按了,你回去吧。”他冷声道。
云岫眼前一亮,“回去?”
秦易安额头青筋一跳,“……上去,去你以前住的那间房。”
“噢。”云岫捡起背包,遗憾上楼。
待人的背影消失在二楼的走廊后,秦易安才捡起地上的文件,发消息给助理:[查云岫这两个月的活动轨迹,还有陈景明回国之后都做了什么。]
得到助理的回复后,他继续道:[拟定一份新的合同,为期五年。]
做完这一切,秦易安缓缓舒了口气,紧锁的眉随之展开。
他承认对云岫上了心,但绝不承认这份“上心”是喜欢,毕竟他跟父母保证过了只是玩玩而已,一到二十八岁就收心结婚。
以后要找的对象就算是男性,也有找门当户对的。
云岫喜欢上陈景明又怎么样?
为爱学的东西,受益的还是他,是他的人,也要等他玩腻了才轮得到别人。
……
在秦家的日子很无聊,和在谭家没什么不同。
好一点的就是阿芳阿姨跟他熟点,两人平时能聊上几句,不至于把一整天的说话任务寄托于秦易安。
五句话有三句都开嘲讽,真的很欠揍。
云岫寻思着等任务结束,找个机会给对方套个麻袋打一顿。
自己在楼上待着无聊,云岫搬了张小板凳帮阿芳择菜。
他看阿芳只舀了一小盅米,不解地问:“我们平时吃这么少米吗?”
虽然不经常进厨房,起码他也是做过饭的人,见状不禁怀疑起自己的常识。
阿芳一边淘米,一边说:“平时做没这么少,这不是少爷今晚应酬,不回来吃饭嘛!你一个人吃,不用放太多米,少爷没跟你说吗?”
“没啊。”云岫摇头,“我和他很少聊天。”
因为秦易安说话很气人,他想多活两年。
水龙头的水哗哗往下流,阿芳叹了口气,“少爷是个苦命孩子,早年先生夫人忙于工作,一家三口一天能见一面都不错了,等少爷大一点,会说话了,就开始给他安排劳什子早教课培训班,一晃眼少爷长大了,跟谁都不亲,造孽哦!”
“幸好少爷遇见了岫岫,你俩可要好好相处啊!”
云岫笑了笑,没吭声,他对温暖感化富家缺爱少爷没有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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