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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荣之一顿,笑道:“对,是我们家的小狗。”
当初他父母爱得轰轰烈烈,见证爱情的不止是那座古堡,持续时长为半年的蜜月之旅使谭家的房产分布范围极广。
有道是“情深不寿,过刚易折”,结婚的时候有多爱对方,腻味之后就有多讨厌,但他们这种家庭就算闹掰也很少有离婚。
身为谭家嫡系唯一继承人,那些在蜜月期购置的房产自然转给了他。
包括血统纯正的西伯利亚雪橇犬一家。
不过这些就不用跟云岫说了,谭荣之不希望父母的感情缺陷落到自己的头上。
一开始,三只小狗对陌生人还有些警惕,熟悉云岫的气味,而且没有从他们身上感受到恶意,很快就摇着尾巴想要跟他玩耍。
谭荣之还记得云岫身上有伤,不想让他在雪地蹲太久,便叫把狗牵回去。
眼看青年魂要跟着狗跑了,他无奈道:“午饭已经做好,再不吃要凉了,况且总不能让它们一直在外面,狗也要吃东西,等晚上吃了饭我们再跟小狗玩。”
云岫依依不舍地点头,看得谭荣之在心里怀疑这一步是不是走错了,感觉刚认识的狗都比自己受宠。
进屋后,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知道云岫怕冷,屋里既通暖气又烧炕,穿短袖吃冰淇淋都可以,他帮云岫脱掉大衣挂好,一个个撕掉暖宝宝,又伺候人吃了饭才抱着人睡下。
云岫再醒来时,身侧没人。
他摸出手机回了几条消息,自动无视秦易安狂轰滥炸般的电话和消息,然后扯着嗓子喊谭荣之。
一分钟后。
穿着围裙的男人单手拎着盆推门进来,放下手中的东西,帮他套上衣服和鞋子。
“饭刚做好,去洗把脸就能吃了。”谭荣之低着头絮絮叨叨:,“吃完饭带你去搭雪橇,一筒二筒三筒已经吃饱了在外头等着,但是周围林子多,可能有熊瞎子,千万别丢下我和狗乱跑,想去哪里跟我说,我带你去……”
睡一觉起来的男人发型微乱,穿着围裙,没戴眼镜的念叨的时候像极了男妈妈。
云岫眼神飘忽,谭荣之的胸肌好像是挺大的哈。
眼看谭荣之停不下来,自己的想法往奇怪的发现发展。
云岫连忙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一定不丢下你,如果你害怕的话,晚上可以靠着我结实的胸膛!”
他可没有吹牛,若是熊和狼不懂礼貌,他也略懂一些拳脚。
谭荣之没当真,忍俊不禁地配合道:“今晚拜托云师傅保护我了。”
云岫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包在我身上!”
说完,趁男人还没起来,跳到对方背上,“今晚我保护你,现在先辛苦你啦,快走,我们去吃饭!”
谭荣之常年健身,这点重量不算什么,他从容起身,大手托着青年大腿走出房间。
看到桌上的三菜一汤,云岫才反应过来谭荣之亲自下了厨,他还以为像中午一样叫人送来。
作为不动手只负责吃的那个人,云岫对每一道菜都赞不绝口。
谭荣之虽然嘴上谦虚,但唇角的笑容完全压不下来,恨不得当场再现做六道菜,给云岫凑个十全十美。
两个人的一顿饭吃出了八个人的热闹。
吃完帮收了碗筷,云岫眼巴巴看着谭荣之洗碗,他没催,想出去玩的心思溢于言表。
谭荣之干脆帮他穿上大衣,“门口有包冻干,你喂它们吃点,我洗完碗就来。”
虽然可以叫人来洗,但这不符合两人世界的初衷,思来想去,他自己洗比较方便。
云岫喂完冻干,谭荣之也刚好出来。
三只雪橇犬的年龄在一岁半和两岁之间,拉他们两个绰绰有余。
由于两人都没有指挥小狗拉雪橇的经验,负责养狗的老乡让另外两只拉他在前面带路,经过本地口音熏陶的普通话带上了特有的韵味,云岫连蒙带猜,隐约能听出他说的是“小冰原”。
谭荣之怕他冷,拉着他的右手放怀中捂着。
风雪呼啸,身侧的人源源不断为他输送温暖,云岫侧头,余光窥见六七束连接天地的灯光伫立于树影间,赤橙蓝绿的颜色看起来异常梦幻。
他连忙拍了拍谭荣之的肩膀,对视的瞬间,两人恰好同时开口--
“你看,极光!”
云岫倏然朝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边没有树影的遮挡,小冰原也无愧于它的名字,极目远眺是白茫茫且平坦广袤的雪原。
而在雪原之上,是光芒渐盛、连绵蜿蜒的莹绿极光。
有人说极光是宇宙的情书,燃烧着热烈而赤诚的爱意,许多情侣朝圣般赶来,只为让宇宙和天地见证他们的爱情。
现在,这团没有温度的火焰烧到了云岫的心里。
第72章 C-17
云岫没想过在小世界谈恋爱。
一旦开启,就注定这段感情的结局是无疾而终。
可是,因为害怕没有结局就一刀切除所有感情的萌芽,也不敢体验过程,真的是明智的选择吗?
云岫有点不确定了。
转瞬之间,谭荣之不知道云岫脑瓜子能转出如此有哲理性的问题,他回头望了眼,没点破那只是特殊气候形成的寒夜灯柱。
男人的睫毛沾着雪花,神情在极光下格外温柔,“嗯,我们很幸运的被极光包围了。”
他没像其他人一样借着极光表白,但喜欢这种东西,即使闭口不言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周遭环境忽的静谧,云岫抽出口袋的手,在人没反应过来时拉下保暖口罩,抓着他的衣领吻了上去,做了谭荣之从中午到现在都没胆子做成功的事。
谭荣之的瞳孔缩小又放大,直到云岫后退似乎都没回过神。
难得呆愣,带着股傻气。
云岫笑他,“追人要有毅力,问过一次的问题,隔一段时间为什么不再问一次,说不定就成功了呢?”
本来谭荣之脑海回放着方才云岫主动亲自己的一幕,惊喜得找不着北,闻言又是一顿。
他有点理解不了这句话,怕猜错又怕错过,他听见自己问:“你说什么?”
云岫歪着脑袋,“你不想跟我谈恋爱吗?”
当然想。
做梦都想。
谭荣之摸了摸他的脸颊,低声问:“岫岫是认真的?答应我就不能反悔了。”
大雪天的,这人火气旺得掌心滚烫,云岫忍不住在他手上蹭了蹭,眯着眼说:“不反悔!”
随后,云岫感觉两边脸颊都被人捧住了,一个个吻珍而重之地落下。
谭荣之跟他脸颊相贴,“先说好,我谈恋爱不分手,有事要一起解决。”
云岫“嗯嗯”点头,包得厚实的他像只熊猫崽子,“谁分手,谁小狗!”
他想得很开,不管结果如何,过程是美好的,就说明两个人的相爱是有意义的。
这样足够了。
……
也许半月前的不告而别,始终令谭荣之内心愧疚,这次处理完紧急事务,他留足了时间陪伴爱人。
两人在小红房子过了多久的二人世界,秦易安和陈景明就在外面找了多久。
每次派人去查都被不明势力挡回来。
秦易安很是窝火,也很后悔那天丢下云岫独自回去。
绑架、自杀等一系列可怕的可能从脑海浮现,又被他一一排除。
排除不代表一定没可能。
他想,只要云岫能回到他身边,什么自尊心、什么身份他都可以放下,云岫想怎么报复他都行。
陈景明得知那天发生的事之后,又跟秦易安打了一架,后者没有还手,他打都打不痛快。
他俯视地上垂头丧气的男人,冷声道:“要是云岫出了什么事,我跟你没完。”
说完,也不管秦易安什么反应,扭头走了。
而另一头的小红房子里,云岫还在呼呼大睡。
昨天他俩报了个即刻就走的登山旅游团,爬不远处的玉河雪山,聊要带的物品聊到很晚。
不出所料地,兴致勃勃说要起床收拾东西的人根本起不来,忽略闹钟继续睡。
谭荣之关上他的八个闹钟,一个人任劳任怨收拾两个背包。
基本不用怎么整理,一切物品都是他叫助理加急采购后送过来的,他要做的事仅仅是把东西装进包里。
云岫听着窸窸窣窣的声音睡不安稳,赖了会床便起床洗漱。
玉河雪山距离目前的位置足有三十多公里,团队其他人都在城区,所以需要他们自己过去。
这也是他们早起的原因。
助理开车,将他们送到山脚下的驻扎点。
在车上睡睡醒醒的云岫被冷风一吹,打了个抖清醒了。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爬雪山。
白雪皑皑,雪山巍峨。
人在面对大自然的时候,总会心生敬意。
云岫掏出手机给玉河雪山拍了张仰视照,发了条朋友圈。
[待我们征服雪山,就回家结婚。]
发完之后,谭荣之在棚子地下叫他,“外边冷,快过来躲躲。”
云岫应了一声。
手机是国产机,前几天有冷到关机的前例,他不敢玩太久,主动关了机贴身放好,毕竟等下山进了城还要用。
因此,关了机自然也看不到一分钟后有人在评论区留了言。
能来登山的人,对自己的体力多少有些自信,云岫没自信,但他有谭荣之帮忙提包,倒也能跟上队伍的脚步。
走了两个小时,原地休整的时候,导游乐呵呵跟他们开玩笑道:“你们来得巧,这几天的天气都很稳定,换作上个月底那种天气,我都不敢带人上山。”
干他们这行,最怕大风和强降雪。
保温杯里的水温着,云岫在谭荣之的督促下喝了口温水,然后听到他问:“要拍照吗?相机在包里。”
他们带了专用于雪地拍摄的相机,耐低温且方便携带,想着路上看到值得记录的景色拍下来纪念。
才刚上山没多久,没什么好拍的,云岫对山顶的风景更感兴趣,闻言摇了摇头。
谭荣之不爱拍摄,相机是帮男朋友背的。
见状,只是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
大概休整了十分钟,一行人重新出发,之后的旅程顺利得不行,每一个人掉队,大家在山上拍了想拍的照片。
云岫本来只拍风景,看到有小情侣拍合照,心念一动,拉着谭荣之也要拍。
在同队伍好心人的帮助下,两位同样长相出色的男生露出灿烂的笑,略矮一点的青年看着镜头比耶,略高的男人微微侧头看向青年,眼眸中充斥着对爱人的情意。
这是一张任谁看了,都觉得他们感情很好的照片。
天色渐暗,一行人找了背风的山坡就地驻扎。
前半夜夜空晴朗,后半夜却刮起凌冽北风,风大到即将把帐篷刮飞的程度。
导游怕他们出来在雪山上迷路,一个个帐篷通知过去,让他们好好呆着,不要出来乱跑。
玉河雪山海报四千多米,这要是迷了路,出动救援队都不一定找得回来。
他祈祷明天天气变好,忧心忡忡回帐篷睡觉了。
天不遂人愿,第二天起床时,风照刮雪照下,他们只得继续在原地等待。
风雪一下便下了一天一夜。
谭荣之带着冷风从帐篷外进来,迎上男朋友担忧的视线,他带着抚慰意味地亲了亲脸颊。
“别担心,我们跟导游商量过了,明天一早,无论雪还下不下,我们都下山。”
队伍有些骚动,起初预计一天爬山一天下山,大部分人只带了两天一夜的干粮和水。
位于寒冷环境,人没了食物补充热量,几乎与等死无异。
若非他怕云岫吃不惯压缩饼干,多准备了几种口味的面包,这会也跟其他人一样焦虑。
“启程之后不要离开我身边,上厕所也要叫我陪着。”谭荣之脸色是鲜有的严肃。
云岫听话点头。
这也是他想跟谭荣之说的,这会儿提出来正合他意。
极端环境下的人性经不起考验,他不敢托大,两个人一起行动最好。
上山的第三天,风雪依旧。
导游看着风雪,重重叹了口气,然后指挥大家把帐篷拆了做成绳子,下山时他抓着绳子在前面带路,只要抓着绳子,就还有回去的希望。
不过众人出了避风挡雪的山坡后,才发觉寸步难行。
导游心里也苦,前路不容易,往后退也不可能,看着众人忐忑的眼神,鼓励道:“我是本地人,认识回去的路,大家加把劲,穿过风雪就能回去!”
帐篷都拆了,食物见了底,很多人的想法都很导游一样。
少数服从多数,大家只能压低重心跟导游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云岫感觉下半身没了知觉,双腿能走全靠机械性动作,这具身体本就怕冷,他预感自己坚持不了多久,顶多一个小时。
突然,藏在耳罩地下的耳朵动了动,好像听到一声狼嚎?
他有些不确定地往声源方向望去。
这一看,他愣在原地。
谭荣之在他后面,察觉他的异常,“怎么了”三个字到了嘴边,尚未出口,他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应该说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视野尽头,一道白浪席卷而来,带起四周雪花纷飞。
“快跑!”极有经验的导游当下喊道:“是雪崩,横着跑!!”
云岫在导游喊之前就反应过来了,他拉着谭荣之的手,奈何腿脚不给力,没一会儿,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的人纷纷超过他们。
云岫不想让自己拖累谭荣之,努力挣开他的手,却被一向好脾气的男朋友吼道:“你敢挣开试试?!”
云岫无奈。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别人不清楚,他自己还不清楚吗?
雪崩速度很快,但发现早,留给他们逃命的时间充裕,可带上他这个行动不便的人就不一样了。
谭荣之死了就是死了,没有复活的机会,他死了顶多任务失败,提前开启下一个任务,说不定还给原主回来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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