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山虚惊一场,说:“那我喊你狸……”
“这个不行,有些轻佻。”贺雪麟顿了一下,补充一句,“不适宜在人前喊。”
“那就是私下里可以这样喊。”周小山顺杆往上爬,遭到漂亮小狸奴的冷眼,正了正脸色思索起来,“那我要和别人都不一样,我喊你阿雪,可以吗?”
贺雪麟无所谓道:“随便你。”
周小山快活地将他又抱紧一些,下巴抵在他肩上蹭来蹭去,跃跃欲试地亲上一口,又亲上一口,只是怕他生气,手依旧很规矩地放在他腰上,没敢像从前一样乱摸。
贺雪麟闭着眼睛,默许了他这些小动作。
“我不想回京城了,”周小山慢慢说道,“我想明白了,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跟着你,哪怕你一点也不喜欢我,打我骂我,我也要跟着你,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高兴,比做什么都高兴。”
贺雪麟的眼睛又睁开了,推开他坐起身来,“不行。你以为这是在开玩笑吗,皇位你想要就要,想扔就扔?你突然甩手不干,又要无端生出多少乱子,有多少无辜的人遭殃。”
周小山也急忙坐起来面对着他,急切地看着他的眼睛,借着月色想要将他脸上的情绪看得更清楚,“这是你拒绝我的借口吗?”
贺雪麟沉默着,月光为他镀上一层柔软的光,圣洁美丽好似月光的化身。
周小山呆呆望着这心驰神往的人,从前以为一步登天就能将明月占为己有,后来发现那是无法凭一己之力实现的幻梦,除非明月主动俯身垂怜,否则永远无法真正触碰。
认清这一现实之后,他在贺雪麟长久的沉默中陷入一种真正的绝望,不甘心地再次确认:“是拒绝吗?”
贺雪麟叹了一口气,说:“要是你不后悔的话,回去收拾好你的烂摊子,然后再来找我。你知道在什么地方能找到我。”
周小山握住他的手,声音失控一般地提高了:“我不后悔!”意识到这副反应有些傻,他尴尬地笑了一下,渴盼地看着他:“所以,我喜欢狸奴,狸奴也喜欢我,我们会在一起,对么?”
贺雪麟坦诚地点点头。和周小山在一起,感觉并不坏,或者说是很好,偶尔感到烦扰,也是因为担心他失控,变成原文那样的疯子,如今他主动套上爱的缰绳,时时让步,充满克制,那点担心也就不存在了。
周小山又问:“贺雪麟,你是喜欢我的,对吧?”
贺雪麟看他一眼,再次点头。
周小山凑过来:“我得到你的爱了,对不对?”
贺雪麟有些无语,平常闷不吭声的一个人,怎么这时候变得这么絮絮叨叨。
他将他凑过来的脑袋推开,“对,爱你,你好烦。”
周小山自动将这句话解读为:对,爱你,好爱你。全身的血液都瞬间凝固,然后又瞬间沸腾,心脏停止跳动,然后瞬间狂跳不止。
他手足无措地看着贺雪麟,不知如何是好,月光掩进云层,他下意识赶紧抱住贺雪麟,唯恐对方和月光一同消失,最后变成一场梦。
为了确认这一切是真实存在的,贺雪麟也是真实存在的,他反复将他亲吻着,揉.弄着,愈发狂热,直到怀中的身体被他感染,也变得鲜活热情。
贺雪麟被他狠命亲着,又开始担心今晚要死在床上,隐隐有些后悔,至少不该在深夜、在床上和他说这种话。
周小山却忽然停下来,手安分地搂着他,陷入安静。
贺雪麟奇怪道:“怎么了?伤口又裂开了?”
周小山发出满足地喟叹,说道:“不知道为什么,你说了爱我之后,我的心里特别满足,只想慢慢回味,其余什么都不重要,什么都不想做了。”
贺雪麟幽幽地说道:“是吗,那你的身上怎么有根棍子戳着我?”
说完他就后悔了,他忘了一件很重要的是,有些本质上的东西是很难改变的,周小山确实不再执着于权力和杀戮,只不过是将所有的贪得无厌和下流无耻都用在他身上了而已。
第二天,下不来床的人换成了贺雪麟。
周小山殷勤地守在床边,又是揉腰又是捏腿,连吃饭喝水也要喂,完全不掩饰脸上的喜色,时不时还要盯着贺雪麟身上残存的痕迹砸吧砸吧嘴,肆无忌惮地回味。
贺雪麟受不了他嘚瑟的样子,把他轰出去。
没一会儿,门又被推开一道缝,高大的身影又挤进来。
贺雪麟现在看到他这副大块头就心里发怵,真的太大了,还有使不完的劲。
昨天约好的逛街自然也就逛不成了,但是周小山一点也不失望,嘴角要咧到耳根上去,眼巴巴望着贺雪麟,期待着下一次。
仅仅一夜,是完全不够的。
贺雪麟看出他的想法,总是不下床,这样又难免有了难忘的第二夜。
无奈是自己开的头,也就只能自己承受着,渐渐也在周小山尽心尽力“侍奉”下品尝到了乐趣。
但这事决不能任由周小山这个坏东西没完没了下去,贺雪麟已经整整五日没有踏出过房门了!
第六日他说什么也要赶对方回京城。
周小山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走之前握着他的手:“我会很快回来的。”
贺雪麟捂着自己的屁股,心想倒也不用那么快。
周小山走后不久,贺雪麟带着侍从们继续上路,一路游玩,纵情山水,有时途径城镇也会过去逛逛,这样漫无目的又自由自在的生活让他每天都心情愉快,只恨没有早点过上这种日子。
周小山几乎每天都要写信,比起贺雪麟的闲适,他的字里行间透露着焦躁和委屈,好像不是坐在皇位上,而是在忍受酷刑。
几个月后,京城传出消息,皇帝的身体在那场火中遭受了损伤,健康状况每况日下,以防万一,只能尽早过继一位宗室子来做太子。
贺雪麟停在城中,耳边听着街上传来的议论声,有些傻眼。
“听说了吗,皇帝的身子落下了病根,难怪后宫一位嫔妃都没有。”
“真没想到啊,圣上生得高大俊美英武不凡,没想到其实那里不行。”
“哪里不行?”
“那里啊。”
“什么,皇帝不行?”
如今圣上以宽仁治国,这些人叽叽咕咕说了一阵,大概是终于觉得皇帝即便再宽仁,这么说也不太好,不好意思地朝这里唯一的陌生人贺雪麟看了眼,纷纷换了话题,长吁短叹起来。
“不过说实在的,几个月前皇帝就大病一场,不能临朝,这万一要是有个好歹,下一位皇帝还能像如今这位这般宽仁爱民吗。”
“过继太子只是以防万一,我看陛下是天子,有真龙护体,如今不就又精神焕发了,几个月前那场病没准是意外。”
贺雪麟身边的随从是知道真相的,几个月前正是周小山送贺雪麟离京的时间,皇帝不是病了,而是压根就没在京城。
听完八卦,贺雪麟离开闹市回到住处,暗卫又送来今日的信。
周小山在信中絮絮叨叨说着对他的想念,又抱怨当皇帝是折磨,最后以最肉麻的语句结尾:“我想你想得真的快病了。”
半年后,皇帝又病倒了。
贺雪麟又有人暖床了。
朝中已建立起一套成熟的统治班底,皇帝病上十天半个月的,丝毫不影响运转。
于是周小山放心大胆地抱着日思夜想的狸奴,尽情地颠来弄去,翻来覆去,听着他发出动情的哼吟与低泣,将积攒无数个日夜的思念与热爱喂进他身体。
贺雪麟任由他放纵了几日,最终因为体力跟不上而晕倒在他身上,染透欲色的脸更加惹人垂涎,还挂着可怜的泪水。
这样荒废几日,再一起游山玩水几日,周小山便又踏上回去“受刑”的路程,食饱餍足后出现在朝臣面前精神抖擞,丝毫瞧不出大病初愈的样子。
再半年后,又是难抵思念折磨地奔赴,缠绵。之后又是分离。
总之每隔几个月,最长半年,英明神武殚精竭虑的圣上就要大病一场,虚弱到门窗紧闭一点风也受不得的那种。
然后又总是能在半个月到一个月内奇迹般地痊愈,继续容光焕发地处理政事,教导太子。
上至朝臣,下至百姓,纷纷感动得涕泪横流,陛下为了天下黎民百姓,是多么努力地拖着那副病体在硬撑啊!
六年后,四海升平,国泰民安。
在一个安静的深夜,皇帝悄然驾崩。
皇帝死前留下旨意,传位太子,丧事一切从简。皇帝生前勤政爱民,就连死后也是如此,一时间举国节哀。
与此同时,在一座清幽雅致的院落外,一道俊朗不凡的高大身影出现在门口。
叩门声有节奏地响起。
“哗啦”一声,院门打开,屋子主人那张清丽俊逸艳美非凡的脸露出来。
四目相对,男子道:“这位公子,我无处可去,可否借宿几日?”
“借宿?”主人皱皱眉,做不悦状,“那不行,住下了就不准再走了。”
说完,两人相视而笑。
男子步入院内,院门在两人身后合上。
两只新燕衔着泥草,从院子上空飞过,停留在屋檐下,共筑爱巢,此生不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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