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洛的笑容渐渐淡却,深邃的眼眸中藏着让人察觉不到的情绪。
奥运会只是她拒绝的借口,真正原因是她害怕了,她没有信心在去参加一回,她不想接受自己的再次失败。
鲸洛伪装出来的外壳崩塌碎裂,心中原本压抑的情绪渐渐暴露,融入这夏日之中。
两人回到教室,正是下课时间,里面热闹非凡。
回到位置上,“怎么起这个名字,这么多水?”正是樊锦说的。
听到她说的话,鲸洛转过身,说实话,她也挺好奇的。
“这就说来话长了。”夏淼淼起势就要胡诌,吴笙听到她这话,也转过了身,两人姿势神态相同的趴在椅子的靠背上。
樊锦都不知道先听故事,还是先磕眼前这一对了。
“在我小时候,有段时间总是生病,跑了好多家医院都看不好。”
“那是怎么好的?”
“不要打断我,让我先说完。”夏淼淼埋冤的看了身旁人一眼,又接着说,“后来遇到一个大师,他给我算了一卦说。”
说到激动处,夏淼淼咳了两声清了清嗓,站起来起了起范,才接着说,“妹子,你这闺女命里缺水。”
突然画风一转,眼神无奈表情无语,“然后我妈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用她的话来说就是,‘六个水,多好啊,命硬。’诶你们说,这是亲妈该说的话吗?”说完她就一屁股坐回了凳子上。
此时无声胜有声,三人的沉默震耳欲聋,夏淼淼表情疑惑,“你们怎么不说话啊?”
樊锦笑了,摸了下她的头,表情有些宠溺,说出来的话却是相反的,“你演过了。”
夏淼淼是真的有点生气了,转过了身,“樊锦你真的惹到我了。”
樊锦慌忙道歉,“别呀我错了,我错了。”
看到这,鲸洛转了回去,兴致缺缺的说,“你还看什么,等一会就不用吃饭了。”
吴笙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看向她问,“为什么啊?”
“狗粮吃饱了啊。”鲸洛说的有些随便,听起来有些不爽。
吴笙笑了,倒不是被她说的话逗笑的,而是她板着脸的这个小表情,太可爱了。
鲸洛懒得再去理她了。
……
虽然鲸洛不再参加竞赛,时间宽裕了,可看着身旁时长空空如也的位置,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不是一时,一天,而是整整一周,之前出现这种消极情绪,鲸洛将它归咎于压力太大了,可现在要怎么解释呢?
周五鲸洛训练结束,拖着疲劳的身体和低迷的情绪,找到洛蒲伊,说是鲸洛找的洛蒲伊,不如说,是洛蒲伊找的她。
洛蒲伊看着今天的训练任务,在最后一个空画上对号,“今天就训练到这里,解散。”
再一哄而散的人群中,有人逆道而行,洛蒲伊叫住她,对她就是一阵数落,这时训练场地早已是空无一人。
“你今天的训练没有你昨天做得好,好多动作都不达标。”洛蒲伊看着她,眉头死死的皱着,很是不满意。
鲸洛也不想,可情绪有她自己的想法,她控制不了,能做到到表情平静地完成一天的学习和训练,就已经是她努力过后精疲力尽的的结果。
“我就不明白了,都是一样的训练内容,为什么其他人可以,你不行。之前的你可以做到,你现在就不行了呢?”
鲸洛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在天际,明明她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听的清清楚楚,可就是看不透具体内容是什么,云里雾里。
洛蒲伊越说越激动,“前一段时间你准备竞赛,训练效果就不理想,现在竞赛也比完了有一段时间了,怎么还没有从那情绪中脱离出来?我都还没说你这成绩,明明是和笙笙一起准备的,怎么她能做到,你不行?……
在喋喋不休的中的埋怨声中,鲸洛只感觉到自己的头越来越疼,耳鸣声在脑内轰鸣作响,在她恍恍惚惚,分不清幻觉还是现实的时候,是吴笙的名字将她拉回了现实。
她抬手,揉自己头,遮挡的眉眼难受的皱起,开口打断她,“妈妈,我生病了,真的很不舒服,求你,带我去看医生吧。”鲸洛用着恳求的语气,情绪很低落。
洛蒲伊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间都忘了回应。
“我现在整晚整晚的睡不着,也吃不下去东西,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每天活在低沉的情绪中,没有办法调整过来。注意力也集中不了,上课的内容听不进去,训练也是。”
鲸洛说着说着就些哭腔了,努力调整着情绪,“我求你了,带我去看医生吧。”她语言恳切,声音有些颤抖。
如果没有求生欲,是不会让一个抑郁症患者想要自救,如果不是迫不得已,鲸洛也不会如此低声下气。
听到影响训练学习,洛蒲伊才有了些动摇说,“行,我带你去,但看病耽误的训练时间你要补回来。”
鲸洛深吸两口气,吸了吸鼻子,“好。”她声音带了哭腔,哑哑软软的,还有些颤,让人很心疼。
洛蒲伊也有些不忍了,放软语气说,“先回去吧,好好休息。”
鲸洛应了声,在她的注视下,离开了她的视线。
第63章 对她好点
隔天一大早,洛蒲伊带这鲸洛到了心理医院。她们来的是个私人医院,医院环境和医疗资源都是极好的。
她们是预约的最早的,来的人还很少,很安静。
进到就诊的房间,有个医生在里面坐诊,卓启越抬起头,“进来坐。”
看诊的是一个二十多是的男医生,诊室里挂着各种各样的锦旗,这足以证明他的医术精湛。
“病例都填好了吧?”鲸洛和洛蒲伊坐在了医生的左侧。
“填好了。”洛蒲伊回答。
卓启越温柔看着鲸洛笑着,“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他说话很温柔,让人很放松。
鲸洛张嘴刚要答,洛蒲伊抢先一步说到,“鲸洛,十六岁。”
鲸洛抿了抿嘴,没有说话,眼眸垂着。
卓启越察觉她的神情低落,丧气的神情包裹着她。
“家长先不要说话,让孩子自己说。”卓启越视线从洛蒲伊又转向鲸洛。
“还在上学吧,在哪里上学呢?”再次转过来的神情温暖而又温馨。原本还有些紧张的情绪渐渐放松。
“嗯,三中。”声音平平,听不出来情绪,但在眼睛里蒙了一层阴霾。
卓启越点点头,笑容隔着口罩,却也总挡不住烈阳。阳光照在她身上,驱散了蒙在表面阴霾。
“有哪里不舒服吗?”
鲸洛抬头看了眼他,又低下头没回应。
卓启越可能知道在她在担忧什么,于是安慰她,“没事,你可以跟我说,在这里你什么都可以对我说。”他的眼中灿若星辰,一看就是在一个很有爱的家庭长大的。
“我心情不太好,吃不好,睡不好,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鲸洛还是没有将头抬起来。
“嗯。”卓启越垂眼思考后点点头,抬眼又问,“这种情况,大概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一个半月前。”
卓启越皱了皱眉,太起头望向洛蒲伊,“家里人是否有过类似的情况?”
“没有。”洛蒲伊并没有因为回答问题的结束而停止,而是继续说,“她爸和我都没有这样过,就她矫情。”
卓启越抬头皱着眉,不满意的反驳道,“抑郁症是一种很严重的心里疾病,并不是矫情。”
“家长先出去一下,我和她单独聊聊。”卓启越大概清楚了她的情况。
“好的,医生。”洛蒲伊应了声,站起来,开门走了出去。
卓启越盯着她的背影,等到门关上,他才将视线收回,落定在鲸洛身上,“好了,现在你妈妈出去了,你可以稍微放松放松。”
不愧是拥有这么多锦旗的心理医生,这观察能力也是没谁了。
被人猜中了内心,鲸洛就只是怔了怔,在没有别的动作。
卓启越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张调查表递给她,“你把这个填一下,我问你一些问题,如实交代就好。”
你妈妈不在这里,可以安心了吧。不用担心,这里没有人会在数落你,放心的把真实的自己展现出来吧。
鲸洛将表接过,扫了一眼标题“抑郁量表”,她也没说什么,又接过他递来的笔,开始填写。
这样的表,她曾在高一的时候就填过类似的了,和着个表有些相似的地方。
“你日常生活规律吗?运动什么的。有没有什么不良嗜好?”
“我是个运动员,有时会熬夜,没有不良嗜好。”鲸洛低头填表,回他的话。
“你是个运动员,好厉害啊。”卓启越给予她适当的鼓励,好让她能够更快的打开心扉。
卓启越还是别人推荐给她的,说他是一个很优秀的心理医生,洛蒲伊才约了他的号。
“你之前有没有过类似的情况?有没有接受过治疗?”
鲸洛写字的笔一顿,停了两秒才接这说,“有过,高一的时候确诊的抑郁症,那时候没有这么严重,没有治疗。”
“为什么没有治疗呢?”
“觉得没必要。”鲸洛的语气从始至终都没有什么起伏,仿佛讲述的不是自己的事情。
卓启越皱眉看着她,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女孩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能让她说出轻飘飘的一句“没必要”而放弃生的希望。
通过这段谈话,卓启越发现眼前的这个女孩,可能并没有看起来这么简单,她身上藏了很多事。
“能给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吗?”卓启越望向她的眼神变了变。
鲸洛轻声开口,“我三岁开始训练,到我八岁的时候,有一回我人被绑架,救我的人因此而牺牲。我当时被吓到了,连着好几天晚上被恶梦惊醒。”
这段事她谁也没说过,她的父母都不知道,就一直憋在心里,独自承受了很多年的痛苦。
后来没过多久,对我最好的奶奶去世了,我们也搬离了那所城市,到苏市生活训练。”说着鲸洛将填好的表递了回去,把玩着那根笔。
鲸洛用寥寥几句概括了她过往十六年的故事,她父母在她过往生活中的占比并不大,或者说很多事情的发生都只有她一人面对,父母非但没有给予她及时的帮助和安慰,还将她推往更黑的深渊。
听了她的故事,看着她的量表,他的表情不自觉变得凝重。
鲸洛扫了她一眼,接着玩这手上的笔。
卓启越依旧看着手上的量表没有抬头,从她讲述的故事和她所填的的表都表明,她的负面情绪大都来源于原生家庭父母对她的态度,以至于她都不愿意提到他们。
卓启越边看量表,还边与她聊着天,语气轻松,甚至还在开玩笑,鲸洛情绪被他影响,不再玩笔,而是思绪跟着他的声音而动,没有那么沉闷了,眼神也灵动了起来。
卓启越在心中默默的吐了口气,“好玩吧,我现在要给你妈妈聊聊。”卓启越已经知道了要怎样治疗她了,从她病的源头开始。
卓启越的表情轻松,甚至还带有些笑意,好像她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鲸洛走了出去,“妈,医生叫你进去。”
“好,刚才卓医生给你说什么了?”洛蒲伊说着从诊室外的椅子上站起身,往诊室走去。
“没什么,他让我填了张表。”鲸洛说着与他擦肩而过,坐到她曾坐的椅子上,目光都没有扫她一眼。
洛蒲伊从她身上收回眼,走了进去,“卓医生我女儿情况怎么样啊?”说着她将门关上,走到了椅子上坐下。
见她进来,卓启越收起了嬉皮笑脸,表情严肃起来,“不是很好,中度抑郁。”
见他表情这么严肃,洛蒲伊也认真了起来,“中度抑郁?”话这么说,但她对中度抑郁并没有意识。
“是,她已经出现了中度抑郁的症状,具显示她已经出现情绪低落、睡眠障碍、疲劳乏力、对大多数的事物失去了兴趣、注意力和记忆力也收到了影响,已经很严重。”
洛蒲伊听愣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她一年前就得了抑郁症,当时怎么没有去治疗?”卓启越工作几年,不负责任的父母也见过不少,所以对她将说的话并不好奇。
洛蒲伊想了很久,才在不太清晰的记忆中找到这一段记忆,“当时没想过能发展到现在这么严重,也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病。”
“现在你们这些家长,总是不把抑郁症当回事。”卓启越叹口气,心中悲哀。
卓启越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病发展成这样,与父母的教育有很大的关系。说说你们是怎么教育她的?”
“没什么呀?”
“是吗?你在好好想想。”
洛蒲伊听了他的话,陷入了沉思。这么些年,他们好像缺席了她的童年,但并没有缺席她的成长。
从她很小的时候就对她进行很严格的教育。在童年最爱玩的时候,不允许她玩,每天让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坐在书桌前学习到深夜。让小小年纪的她站在十米高的跳台上,逼她往下跳,根本不管她当时才四岁。
再大一点,他们就很少在回家了。但也并没有放过她,她越长越大,学习和训练压力却越来越重。他们对她的要求很高,哪怕她现在已经很优秀了,他们却还是不满意。他们对一个外人都能温柔相对,对自己的女儿确实恶语相向。鲸洛越来越沉默,和他们的关心也越来越差。
她想起来的其实不足上面所写的十分之一,但洛蒲伊被她想到的惊到了,她的表情满是不可置信,但还是一五一十将她记起来的事告诉卓启越。
卓启越听完了缘由,只是替她悲哀,命真苦,“以后对她温柔点,你们是母女,又不是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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