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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悉转身看着宫人抬进来的架子，说：“陛下请看，臣给陛下献的是几面镜子。”
万历微微一愣：“镜子？什么镜子还值得你来献？快打开给朕瞧瞧。”
闵悉便亲自过去，把架子上的绳子给解开，然后将里面的镜子搬下来。镜子有大有小，小的是放在桌上的梳妆镜，还有可以带在身上的补妆镜，大的则是摆在地上的穿衣镜。
所有的镜子他都用布匹裹着，用棉花垫着防震，闵悉先拆开了最大的一面镜子，万历看着摆在地上的镜子，走到前面一看，顿时惊住了：“竟有这么清晰的镜子？！这是什么镜子，如何这样清晰？”
万历凑在镜子前左看右看，仿佛是第一次认识自己似的，一个劲地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满是惊奇之色。
闵悉笑道：“陛下，这便是臣要献给陛下的宝贝。这镜子是用琉璃做的，臣在它的一面涂上银，如此便能清晰还原人像。臣做了一些，拿来献给陛下和太后使用。”
万历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显然十分满意，说：“那些也都是镜子？快打开来给朕瞧瞧。”
闵悉又把其他几面镜子都给打开来了，万历把玩着一面小镜子，说：“甚好！上次你送朕琉璃灯罩，朕就觉得你肯定还能做别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做出来了。朕拿去献给母后，她肯定喜欢。来人，把这几面镜子送到慈宁宫去。这些送到坤宁宫，让皇后看着赏吧。”
万历很快就把那些镜子都给分发完了，自己只留了一面最大的穿衣镜，和一面可以拿在手里把玩的小镜子。
闵悉提醒搬镜子的宫人：“注意要轻拿轻放，这琉璃镜子可比不得铜镜，稍微一磕碰就会碎裂。”
等宫人把镜子都搬走后，闵悉才从袖中掏出望远镜，双手呈上：“陛下，这是臣做的望远镜。”
万历拿着闵悉手中那个圆筒状的东西，问：“何谓望远镜？”
“陛下请随臣来。”闵悉拿着望远镜，朝殿外走去，走到室外，站在台阶上，这才拿着望远镜放到右眼那儿，对着远处开始调试对焦，等对好焦，才对万历说，“陛下，您朝远处看看。若是看不清楚，陛下轻轻旋转一下，可能就对准焦点，能够看清了。”
万历接过去，放到眼前，开始并没有看清楚，眼前一片模糊，就根据闵悉说的旋转了一下镜筒，惊奇地发现远处的房顶变得清晰可见起来，甚至屋顶上的屋脊兽都能看得清楚，他拿开，又试了试，惊奇道：“这还真是望远镜！好宝贝啊！跟传说中的千里眼差不多了。”
“不至于那么夸张，但确实能看得比较远。”闵悉说。
万历问：“这不会也是你做的吧？”
“是臣做的。臣用烧制出的琉璃做的。”闵悉说，“镜子其实不算什么，这望远镜才是真正的宝。”
万历想了想：“可以用在行军打仗的时候，确实是宝贝！”
第409章 合伙
“正是如此，可以给军中用。臣这次来，是想同陛下商量一件事。”闵悉说。
“何事？”
闵悉说：“臣掌握了制作琉璃的技术，还是这种近乎透明的琉璃。它的用途非常广，不仅可以用做镜子，制作望远镜，还可以用作窗隔。臣想大量生产琉璃，在全国各地合适的地方都开设琉璃厂，派遣熟练的工匠去烧制琉璃，制作镜子与窗隔，然后卖给那些富人，甚至可以卖给洋人。臣想让陛下来做这些琉璃厂的东家，我们出技术与工匠，陛下拿大头，臣分点小利就行。”
万历难以置信地看着闵悉：“你要跟朕合伙做生意？”亏他想得出来！
闵悉嘿嘿笑：“不知道陛下是否同意？这镜子的背面涂的是银子，成本极高，完全可以卖高价。这窗隔既透光又防风，比窗纸要好，有钱人想必都想换成这种，也不必年年都换新窗纸。臣估摸着卖琉璃能赚不少，可以给国库增加收入，陛下意下如何？”
万历一听可以赚钱，眼睛就亮了：“你说的可是真的？”
“陛下不妨试试如何？咱们就在京城先办个琉璃厂，在京中试试效果，如果效果好，咱们就把琉璃厂开到南方去，江南富庶，想必能从那些地主富商兜里掏出不少银子来。”
万历非常心动：“你说的很有道理，那就试试。就交给你去办吧。”
闵悉说：“陛下，咱们先得把一些必要的事情理清楚了，陛下与臣合作办厂，这利润分成得事先说好，咱们各占多少。技术是臣掌握的，但这办厂子也需要一些成本，比如盖房子、建窑、原料等都需要钱，这成本该谁出？”
万历问闵悉：“你的意思是，朕该出这笔钱？”
“琉璃还没做出来之前，是没有收入的，需要拿钱先去办厂子。所以陛下怎么也得意思一下吧，不然也不叫合伙做生意对吧？”闵悉笑嘻嘻道。
万历笑着摇头：“倒也是这么个理儿。你说吧，要朕出多少银子。”
闵悉说：“臣估摸也不用太多，一千两银子差不多了。等烧出了琉璃，卖出货之后，就能收回银子了，以后再想去别处办厂子，陛下就不用再掏钱了。”
万历也很精明：“你说与朕合伙，利润怎么分成？”
闵悉说：“陛下出钱，自然要拿大头。陛下想要多少？”
万历看着闵悉，过了一会儿，便忍不住笑了：“你是如何想到要跟朕合伙的？”
闵悉也笑了：“臣如今是朝廷官员，是不能经商的，但臣拥有了这项技术，不把它好好利用起来，实在是太浪费。正好朝廷需要钱，而且要在全国各地建琉璃厂的话，以臣一人之力办不到，所以臣便想请陛下来帮忙。只要是朝廷的厂子，地方那些贪官污吏想必就不敢觊觎了。”
万历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那朕问你，你想要几成利？”
闵悉道：“一成足矣。”
万历意外地挑了挑眉：“竟只要一成？”
“臣自己也花不了多少钱，要这一成利，是为了将来方便研究别的东西。”闵悉还真不缺钱花，他又没子孙后代，云霁给的也不少，还有卖自行车赚的钱，他根本就花不完，不过他做各种研究也需要耗费成本，所以才要了一成利，将来要干点什么事，也不必总跟云霁伸手要钱。
万历说：“既是这样，那朕便允了。琉璃厂你去建，需要什么就跟朕说。回头叫人送一千两银子到你府上。”
“谢陛下恩准！”闵悉恭敬行礼，内心已经雀跃起来，准备摩拳擦掌好好干一场。
还别说，闵悉送来的镜子让太后和皇帝的后宫都分外欣喜，太后还叫了皇帝过去问话：“这镜子是何来历？”
万历便说是闵悉做出来的，李太后听完：“就是在鸿胪寺不务正业的那个闵主簿？”
万历听了苦笑：“母后，您千万别这么说，闵卿是个才华横溢的人，他在鸿胪寺干得好好的，也没耽误他的正事。不过是利用闲暇发展些别的兴趣爱好罢了。”
李太后看了儿子一眼：“予又没说他什么，不务正业也只是陈述事实。这闵悉的确有点偏才，你那自行车就是他做出来的吧？这才多久，又造出这么新奇的镜子来了。你让他再多送几面镜子进宫来，你弟弟方才过来，看中了予的镜子，把最大的那面拿走了，说是还想要几面小的。”
万历只得应下来：“儿臣记下了。母后，闵悉还打算叫朕合伙，办琉璃厂……”
万历还是把闵悉要跟他合伙的事说了，还把望远镜拿给李太后看了。
李太后听完：“胡闹！你一个皇帝，如何去经商！”
万历倒是没有被太后的态度吓倒，他据理力争：“儿臣并非亲自去经商，只是以为此事是个良机，此等技术只有闵悉掌握，他又是个朝廷命官，没法经商，朕便想帮他一把，觉得若是不利用起来，就浪费了。儿臣觉得这镜子极好，这望远镜也是军中所需之物。正好国库虚空，这琉璃厂办起来，也能从那些地方豪绅巨贾手中拔些毛来，以此填补国库，未尝不是好事。”
李太后听到可以拔豪绅巨贾的羊毛，这才动容，她深知这些有钱人的毛有多难拔，便点头：“此事你不必出面，以朝廷的名义办厂即可。由那闵悉去操办吧。”
“儿臣遵旨！”万历欢喜地答应。
等从慈宁宫出来，万历便差人去给闵悉送银子，顺便提出再要一批镜子。
闵悉回来之后，便和丹阳子商量，看能不能用别的金属替代银子，以此来降低镜子的成本。
做镜子的涂层需要银色的，除了银子，锡也是这个颜色，他们琢磨着，是不是可以把锡和银混合起来一起做涂层。
闵悉也考虑过铝，不过现实生活中似乎很少见到铝，应该是还没找到铝的提炼办法。
第410章 琉璃厂
闵悉收到万历的银子和旨意后，一边着手给他做镜子，一边筹备建琉璃厂。
要建厂，只有目前几个工匠肯定是不够的，需要培养更多的工匠。但烧制玻璃并非什么高深技术，诀窍很容易就被学会了，所以挑选靠谱的工匠非常重要。
闵悉以前吃过亏，这次他打算跟招来的每个人都签订契约，要求不得泄密，在契约约定的时限内不能辞工，一旦泄密，便要进行巨额赔偿。
这次闵悉倒是不太担心有人泄密，毕竟他现在的身份跟当初在欧洲的时候不一样了，更何况这琉璃窑还是御窑，民不跟官斗，跟皇帝作对就更不敢了。
闵悉在筹备建厂的时候，丹阳子则在设法解决涂层的问题。他发现水银做涂层的效果非常好，甚至不输给银，而且成本低廉，便兴致勃勃地跟闵悉汇报。
闵悉当场便否决了这个做法：“水银是有毒的，它对我们的身体有害，咱们镜子卖得不便宜，不能为了省钱而让人受害。锡呢？”
丹阳子摇头：“锡不行，很难消除气泡，涂上去不易均匀，影响镜子的质量。而且锡还有个缺点，就是容易生锈。”
“目前看来只能用银了。你多试试，看能不能找到别的银色的金属。”闵悉给丹阳子提供思路，希望他能够在冶炼的时候发现铝的存在。
“那我还得多试试才行。”丹阳子道。
“慢慢来。”
云霁得知闵悉要跟皇帝合伙办琉璃厂，便从云祥号给他安排了几个管事，让他们协助闵悉去办厂子，包括造窑、搭建厂房等工序，都有人协助去做，闵悉自己只需要监工就行。
工匠们也是让牙人去找的，专门找那些失地的农民，因为这些人失去了土地的依仗，只要给予他们足够的报酬，为他们的生活提供保障，他们会一心一意把心思放在琉璃厂里，也会更忠诚。
农户和工户之间虽然存在着阶级的差异，但比起商户来，工户还是比较容易被农户接受的。因此这些失地农民还是很乐意来琉璃厂做工的。
一直忙到盛夏，琉璃厂总算是筹备完成了，就位于城郊云家的田庄里，地是云霁免费提供的。那片本来也是荒着的坡地，并不适合种植，现在用来做琉璃厂，是再合适不过了，也算是云霁对闵悉的支持。
这段时间丹阳子虽然还没解决镜子涂层成本的问题，但他在做各种实验的时候，似乎提炼出了含铝的物质。
闵悉觉得自己请丹阳子来帮忙是明智的，他果真是适合研究化学的人，有他的存在，中国的化学研究都能加快进程。
等到琉璃厂开业的时候，提前找好的工匠们也都已经在旧窑里培训好了，可以直接转移到琉璃厂里开始生产。
万历一直很关注这个琉璃厂的进展情况，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打发人来询问闵悉。知道厂子要开张了，他还找了个休沐的机会出宫，跟着闵悉和云霁一起去琉璃厂参观。
云霁虽然不是第一次来琉璃厂，但也是在琉璃厂建好之后第一次来，赋税改革已于上个月开始向全国推广，在那之前，他是夜以继日地忙碌，也就是最近才稍感轻松一些。
闵悉给他们当导游，介绍琉璃厂的各处细节。万历兴致勃勃，还亲自去看平整的琉璃是怎样做出来的。
当他看着滚烫的硅砂熔液从窑炉里被起出来，倒在铺了锡块的池子里，又见到琉璃冷却成块后在池子里被起出来，底层的锡块依然是液态，而冷却的琉璃则光滑如镜，直叹神奇。
闵悉已经见惯了怎么做玻璃，已经不感到惊奇了，他现在最大的苦恼是没有金刚石来割玻璃，整块玻璃只能用刀具来分割，容易出现次品。
他琢磨着，等雷斯船长回来了，让他再去一趟好望角，去搞点金刚石回来，别的不说，划玻璃是真要这个。
万历看过制造流程，又去了仓库，他看着堆成小山样的玻璃和琉璃器，问：“这些都是你们做出来的？”
“对啊。这些是琉璃厂开业之后做出来的成品，所有的都在这儿了。我们的商铺还没开张，正在装修。”闵悉说。
万历好奇地伸手去拿玻璃，被闵悉赶紧摁住了：“公子别急，不能徒手去摸琉璃，它们的边角非常锋利，会割伤您的手。您摸摸表层就好，别拿起来。”
万历有些失望，但还是伸手摸了摸光滑平整的玻璃：“你打算怎么卖？”
闵悉答：“琉璃板论块卖，镜子就更不用说了。公子回头上我们家看看，我们家已经把窗户都换成了琉璃。回头您看看宫中是否需要都换上琉璃？”
“你动作还挺快，家中就已经换上琉璃了！”万历忍不住挑眉。
“我们主要是想试试看如何安装，以及安装琉璃的效果，好方便给顾客推销。”云霁替闵悉解释。
“那我得去你们家看看到底是怎么弄的。”万历自然是感兴趣的，他这个年纪，正是对一切新鲜事物都感兴趣的时候。
第411章 窗玻璃
万历从琉璃厂出来，又去了云家，看窗玻璃是怎么弄的。
古代北方的建筑为了防寒保暖，窗户都开得很小。不过像京城这样的地界，尤其是大户人家，为了彰显气派，是不可能修小窗户房子的。
云家的门窗都很敞亮，窗户雕花也十分讲究，非常美观大气，并且还预留了贴窗纸的空间，这样一来，给镶嵌玻璃倒是留了很大的方便。只需要在窗格里层镶嵌上玻璃，并且用小钉子钉上或者楔子楔住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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