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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比昨天少,提前蒸好的包子就多了些,没卖完,闵悉和云霁就把多余的食物分给了三个员工,阿曼达拿得最多,闵悉让她别浪费就行。
阿曼达千恩万谢地走了。
闵悉与云霁商量,明天就不做这么多了,宁愿不够,也别太多了。如果少了,可以做别的替代,多了就浪费了。虽然最终还是不会浪费食物,但对他们来说,就是成本损耗,他俩现在还欠着巨额债务呢。
翌日一早,闵悉让迭戈和云霁去买菜,自己则去买做脱骨扒鸡所需的香料和食材。扒鸡所需香料种类非常多,虽然欧洲从亚洲和新大陆都搜罗了很多香料过来,但还是不能和中国本地相比,闵悉也只能尽可能找齐所需香料,做一道简易版的扒鸡。
这道菜的成本之高,超出了闵悉的预期,这笔钱到时候还得问费尔南多男爵报销。
买完香料,他又去了菜市场,挑了两只小母鸡。做扒鸡所需时间非常长,太老的鸡,得晚上才能吃上了。顺便还买了些牛奶回来。
买完食材和香料回来,云霁和迭戈还没到家,闵悉烧水杀鸡,一边和面准备今天的主食,今天还要做宴会要出的甜品奶黄包。
闵悉把杀好的两只鸡去除内脏后放水中浸泡出血水,拿出来控干水分给鸡造型的时候,云霁和迭戈买好菜回来了,今天的菜很新鲜,其中就有闵悉做松鼠桂鱼所需的海鲈鱼。
闵悉说:“我揉好面了,早饭还没来得及做,七哥你做早饭吧,这鸡我得抓紧时间做,不然得天黑才能吃上了。”
云霁点头:“没问题,还是吃面条吧,别的我也不会做。”
“可以。”闵悉说。
把鸡定型好后,开始熬糖色,扒鸡的糖色不是炒出来的,是熬出来的。先加少量水熬成红色糖浆,再多加一些水把糖浆熔化,等冷却后,把熔化的糖色均匀涂抹在鸡上。晾干之后,开始炸鸡。
把鸡炸至金黄色,再放入蒸锅中,加水没过鸡,用重物将鸡压住防止浮上来,水中加盐和香料包,开始炖煮。按理说应该加入鸡汤的,不过也没有提前预备鸡汤,暂时就这么做吧,等正式做的时候提前预备鸡汤。
大火烧开之后,再关小火,一直保持着锅中微微翻滚的状态,煮上四个小时,扒鸡才算做好,如果是老母鸡,炖煮的时间需要增倍。
云霁的早饭都做好了,闵悉还在弄那两只鸡,不由得感慨:“这也太麻烦了!平时只知道扒鸡好吃,未曾想到竟这么复杂。”
闵悉笑道:“好吃的菜都是水磨工夫磨出来的。跟慢工出细活是一个道理。”
云霁点头:“你说的佛跳墙需要的时间更长吧?”
“可不,得炖上五六个时辰呢。”闵悉终于可以洗了手来吃饭了,“这也就是富贵人家才吃得起的,老百姓谁舍得吃?不说食材之昂贵,就光炖煮上大半天的柴火,他们都不舍得。”
“你说的是。”云霁认同。
相较于佛跳墙和脱骨扒鸡,松鼠桂鱼倒显得简单多了,只是比较考验刀工罢了。
等闵悉把海鲈鱼切成菊花状后,裹上面粉一抖,大家眼睛都看直了,这刀工也太厉害了!
闵悉笑:“那你们是没见过真正刀工厉害的,不信你们问云先生,真正的中国大厨,豆腐都能切成花。”
几个人想象不出来:“什么是豆腐?”
闵悉说:“豆腐嘛,就跟我昨天做的那个鸡蛋羹差不多,比鸡蛋羹可能还要柔软。他们能把这样柔软的豆腐切得跟头发丝儿差不多大小,一整块却不会断。”
“真的假的?”迭戈不太相信地说。
云霁说:“我虽没见过,但我相信是真的。”
都说王公贵族在吃上讲究,云霁去了江南,见识过江浙一带人的饮食,才觉得那边的人才是真讲究,把吃的都做到登峰造极的境界了。
他吃过一种三虾面,那虾用的食材是太湖白虾,大小不会比筷头大,却要从这虾上先取下虾籽,再剥出虾仁和虾脑,所费心神之巨,令他这个北方人叹为观止,那面之鲜,是他所吃过的面之最,价格自然也便宜不了。
闵悉把鱼准备好,等费尔南多到了之后再做,鱼要趁热吃才好吃。
不过也没等多久,费尔南多和他大哥就到了,这次他堂哥费尔南多中校也来了。
闵悉便起锅烧油,给他们做松鼠鱼,那只扒鸡也才煮了两个多小时,想吃上,怕是得午后了,不过他们有的是时间等。
费尔南多男爵是个闲不住的人,他跟两个兄长在包间里坐了片刻后,便下楼来了厨房,看闵悉做菜。
闵悉一边忙一边说:“男爵阁下,厨房里都是油烟,可别把你给熏脏了。”
费尔南多无所谓地摆摆手:“那有什么关系,回去洗洗就好了,我又不是西芒·梅洛那家伙,一丁点污渍都不能忍受。”
闵悉闻言突然笑出声,原来那家伙有洁癖,他越笑声音越大。
费尔南多好奇道:“你笑什么?”
闵悉哈哈大笑,好不容易止住,说:“昨天晚上梅洛勋爵来这里吃饭,不小心把一块鸡肉弄到衣服上去了,然后便像被蛇咬了一样跑了。”
费尔南多听后也大笑不止:“哈哈哈哈,真有此事?那家伙怕是要难受好几天了。”
第47章 脱骨扒鸡
松鼠鲈鱼炸好定型之后,勾芡淋在鱼上,这道菜就算做好了。
费尔南多男爵在厨房里守着这道菜出锅,他看到这道鱼在油锅里慢慢开花的样子,眼睛就瞪直了,真是太神奇了,一条鱼怎么能开成花呢。
他主动抢过了上菜的任务,端着这盘松鼠鲈鱼上了二楼,进了包间,两个兄长的惊讶神色也与他不分伯仲:“佩德罗,怎么是你在端菜?”
男爵将盘子放下:“你们就说好看不好看吧?”
“这是鱼?”费尔南多勋爵带着怀疑的态度问,因为鱼头鱼尾还在,但中间部分根本不像鱼。
“是的,海鲈鱼。这道菜叫做松鼠鱼,真像一只松鼠吧,祖母一定会喜欢。”男爵洋洋得意地说。
“是有点像。这么好看,都不舍得吃了。”费尔南多中校说。
男爵拿起叉子:“闵说这鱼要趁热吃,你们不吃,那我可不客气了。”说着就叉了一块放进嘴里,外脆里嫩,酸甜可口,美妙难以言传。
两个兄长听他这么说,也赶紧吃了起来,两人吃后都不由得眼睛一亮。
勋爵说:“这道菜祖父和祖母都会喜欢。”
“我觉得大家应该也会喜欢。”费尔南多中校说。
男爵得意洋洋:“闵做的菜,应该没人不喜欢吧。对了,今天还有一道菜,还要等一个多小时才能好,所以这顿饭要慢慢吃。你们要是有事,可以先走。”
勋爵说:“我没事,我特意来试菜的,怎么能走?”
费尔南多中校问:“还有一道什么菜?”
男爵说:“是一道鸡,从准备到上桌,要四五个小时,在锅里就要炖上四个小时。”
“看来这道鸡味道会不一般。”中校说,“那我也等了。”
费尔南多说:“还有一道菜,明天晚上才能吃上,据说这道菜要做上十多个小时。”
“哇哦!太期待了!”两位兄长都很好奇,中国人做菜都这么费时间吗?
这天中午人不算少,也几乎满座了。等闵悉把所有的菜都做完,才给费尔南多兄弟三人上那道脱骨扒鸡。
鸡从锅里捞出来,大家就嗅到了一股扑鼻而来的浓香,放在盘子里,那只鸡看着就要散架了一般,已经完全酥烂了。
等汤控干,闵悉才亲自端着那盘鸡上了楼,送到包间:“让阁下久等了,这是脱骨扒鸡,请品尝。”
兄弟三人看着盘子里的那只鸡,居然都没给切,是一整只。
费尔南多男爵说:“不用切吗?”
闵悉摇头:“不用,直接用叉子吃吧,已经烂了,可以轻松撕下。”
费尔南多拿起叉子叉了一块,放进嘴里,入口即化,味道鲜香无比,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太好吃了!”
他的两位兄长也迫不及待地尝了起来,这一尝就有点停不下来。
闵悉见状笑了笑,自己轻轻拉上门转身离开了,他给自己也留了一只鸡呢,赶紧去尝尝。
云霁吃着扒鸡,满足地叹息:“家乡的味道,真好吃啊。比我在京城吃到的扒鸡味道还好。”
闵悉吃着扒鸡,说:“也未必,这里的香料还是不够齐全,只是你太久没吃了,就觉得这道菜味道比以前吃的好。”
云霁想了想,也没反驳,迄今为止,他觉得吃过最美味的食物,就是在恢复味觉时,在船上吃到的那碗简单的鱼片粥。
迭戈三人也尝到了扒鸡的味道,他们三人都忍不住流泪了,天底下怎么能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呢!
饭店的菜品有很多,其实他们都没有尝到过,因为他们平时吃的也就是包子、面条之类的,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当然已经是非常好的员工餐了,老板自己也跟他们吃一样的。
但每次端着色香味俱全的菜送给客人,其实也还是会眼馋好奇,到底是什么味道,今天终于有机会尝到了,难怪店里的菜卖那么贵,还是会有那么多人来这里吃饭。
吃完了扒鸡,闵悉又把饭后甜点奶黄包送了上去,发现那只扒鸡被吃得只剩下了骨头,看来兄弟三人都很喜欢扒鸡。
“还有鸡吗?太好吃了,没吃过瘾。”男爵正在咀嚼一块骨头,他发现这鸡炖得骨头都酥烂入味了。
“鸡没有了,等宴会再吃吧。这是为宴会准备的甜点,请诸位品尝。”闵悉把盘子放在桌上。
白白胖胖圆圆滚滚的小包子十分可爱,咬一口,松软香甜,奶香扑鼻,真是极品。
费尔南多中校说:“我现在终于明白佩德罗威为什么总热衷于寻找美食了,美食果然是人生一大享受。我以前吃饭仅仅是为了填饱肚子。”
男爵说:“是吧,还是我会享受生活啊。不过堂兄你多幸福,我寻找了那么多年,才找到闵这样的好厨师,你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以后想饱口福,就来中国饭店啊。”
闵悉笑盈盈地插话:“冒昧地打断一下,你们对今天试吃的菜和甜品满意吗?”
勋爵点头:“相当满意!”
“再满意也没有了!”男爵说。
“很好!我很喜欢,相信客人们也都会很喜欢。”中校说。
勋爵说:“希望你能在宴会上依旧保持这个水准。”
闵悉点头:“我一定会尽力而为。对了,今天的食材需要很多香料,我想要自己买,因为这涉及到这道菜的秘方,希望阁下能够理解。”
男爵说:“能够理解。”
闵悉说:“因为需要很多香料,香料又比较贵,所以我想请男爵阁下陪我去买,买好之后请男爵阁下帮我带回去保管即可。”
“没有问题,什么时候去买?”男爵问。
闵悉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说:“现在去也行,就在最大的香料市场。”
“可以,我现在就陪你去。等我吃完甜品。”男爵伸手抓起一个奶黄包,两口就吃完,起身,“走吧。大哥你结账。”
闵悉平时买香料,都是尽量克制的,因为实在是太贵了,只能买几种常用的,也买得少,更多的只是看看闻闻,舍不得买。
今天有人掏钱,所以他就敞开了买。
买好之后,他忍不住跟男爵感慨:“这里的香料太贵了,平时我可舍不得买这么多,很多需要香料的菜只能精简。”
男爵突然说:“要不你再去买点,就当我的谢礼了。”
闵悉回头看男爵:“为什么谢我?”
男爵笑道:“谢谢你让我吃到那么多好吃的啊。”
闵悉说:“这些可不便宜啊。”
“没有关系!你买了之后,做出新菜来,第一个请我品尝吧。”男爵说。
闵悉犹豫片刻:“那我再去买点?”
“去吧,别跟我客气。”男爵很爽快。
闵悉又买了一些,主要是常用的八角桂皮香叶茴香,当然还是很克制的,毕竟无功不受禄,不能白受人太多恩惠。
买好回去的时候,闵悉把大的香料包交给男爵:“阁下,这些您带回去收好,等做菜的时候您再给我。”
费尔南多看了一眼,也没多说,便收下了。
谨慎一点是没有错的,毕竟做饭地不只有他一个,要是吃出点什么问题来,他可承担不起。
闵悉又说:“男爵阁下,还剩下最后一道菜和主食没给您做,因为需要的时间非常久,要明天晚上才能吃上。可是离公爵的生日宴也近了,有些食材得尽早准备,我现在就跟您说需要哪些,您回去让人准备,要是不会处理,就带到我这里来,我教你们怎么处理,然后你们自己回去晾晒。”
费尔南多说:“好,您说需要哪些?”
闵悉道:“需要鲨鱼鳍、鲨鱼唇和皮,鮸鱼或者大黄鱼的鱼鳔,贝类晒干,猪蹄筋晒干,要是有鹿蹄筋就更好了,干蘑菇……”
“停、停,这么复杂,我哪里记得下来。还是你准备吧。”费尔南多说。
闵悉笑道:“我倒是准备了一些,给你们试菜还是够的,但没那么多啊,你们有上百个客人呢。很多食材我还省掉了,因为拂朗机就没有那些。”
“这菜如此麻烦,不如换一道别的?”费尔南多说。
“这道菜名叫做福寿全,寓意特别好。”闵悉解释了一下福寿全的含义。
费尔南多觉得这道菜名确实吉利,应该保留:“那行,我安排人去准备。”
“好。”闵悉答应下来,又提起了另一件事,“还有一件私事想拜托阁下,您有没有比较闲艺术体又写得比较好的朋友,我想在装点心的木盒上写上我们的店名和地址,可以适当付些报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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