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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一双琥珀般的眼睛，很近很近，甚至能够感受到两人的呼吸在交融。
“醒了？”
叶寻使劲眨了几下眼睛，然后缓慢地意识到自己手里抱着的是面前人的手臂。
钱锋盘腿坐在地上，看见叶寻迷蒙的眼睛后笑了笑，今天的眼神和之前有所不同，回到了最开始的模样。他原本半悬着的心落下来，心里深深呼了一口气，干脆把脑袋靠在床上，对着叶寻的眼睛：“怎么？不认识我了？”
叶寻回想梦中的内容，终于想起尹一晴离开前说的话，那个他没听清的名字——钱锋。同时，也想起来了梦中那股味道来自哪里，那是钱锋身上的味道。
所以，梦里的猫猫大人是钱锋。
“你是猫猫大人。”
“看来还是没醒，我是钱锋，不是猫。”钱锋用另外一只手捏了捏叶寻的脸，“布布听了要吃醋的，你天天想着另一只猫。”
“不是，我是说，之前我喝醉的时候是不是见过你。”叶寻混沌的脑子浮出几点碎片，碎片上承载着一些更加零碎的场景，场景里有钱锋，还有自己。
钱锋眼睫毛抖了一下，怎么这次醉酒像是洗了脑子一样，竟然把之前的回忆涌出来了。但是钱锋不是很想承认，他摇了摇头：“你还有哪次喝醉酒了我不知道的？”
叶寻疑惑地看过去，然后笃定地说道：“就是你！就是这双眼睛！”
钱锋有些不舍地抽回自己的手，站起身来：“酒还没醒吧，怎么还在说胡话。快起来吧，我做了早饭。”
叶寻囫囵爬起来，他脑海里看得很清楚，那个人就是钱锋。虽然回忆那次喝醉的事情有点丢脸，但是钱锋不记得这件事更让他觉得恼怒。
“就是你！当时我把你看成了猫猫大人，然后对着你说胡话来着，你不记得了吗？”叶寻已经顾不上丢不丢脸了，他只是觉得钱锋不应该忘记。
“哦，是你做梦梦到的吧？”钱锋往外走，又叮嘱道，“快起来，等会儿面都坨了。”
“等一下！”叶寻这会儿脑子转得很快，他爬下来，拉着钱锋的手，嘴边挂着一抹得逞的笑，“你还欠我一个秘密，记得吗？”
钱锋眉头跳了跳，他倒是忘记了这一茬，最关键的是，叶寻竟然还记得这件事。
“所以呢？”
“所以我想知道的这个秘密就是，那天我喝醉酒遇见的人是不是你？”叶寻看着钱锋的眼睛，他其实已经确认了，但是钱锋死鸭子嘴硬的模样又让他有点怀疑。
钱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好吧，就是我。”
叶寻眼睛亮了亮：“我就知道！但是你为什么否认？”
……
“所以，你是因为我不记得这件事了在生气？”叶寻嗦了一口面，含糊说道。
钱锋皱了皱眉，他明明说的是……算了，叶寻这么理解也没什么问题，他说道：“你的记性真的很差，酒品也差，以后不要喝酒了。挺丢脸的。”
叶寻摸了摸脸，没有否认。
“不过很神奇的是，我两次喝酒后你都是猫猫大人，难道你上辈子是只猫吗？”
“喵～”布布正躺在餐桌上，闻言懒懒地叫了一声。
“谁知道呢。”钱锋安抚地摸了下布布，然后看着叶寻笑道，“不过，你上辈子可能是海绵。”
“为什么？”叶寻想到的是洗碗的海绵，还有就是动画片里面的黄色海绵。如果是后者，他是可以接受的。
“因为没有脑子。”
叶寻安静了几秒，然后默默咽下嘴里的面条：“钱锋，你和何岭越来越像了。”
“哪里像？”
“说话都很伤人。但是你更会阴阳怪气。”
钱锋上下打量了叶寻几秒，确认他的状态后笑了笑：“阴阳怪气的前提是有脑子。”
钱锋抱着布布走了，叶寻看着他俩的背影狠狠咬下一大口煎蛋，然后窝囊地接受了自己想不到任何话来反驳的这个事实。
当天叶寻出现在提拉米苏的时候小帅和芳芳简直像是看见了明星，上上下下地确认一遍，然后眼含热泪地抱住叶寻，诉说这么久不见的想念。
芳芳：“店长你终于回来了！身体怎么样？这段时间我们把提拉米苏守得很好哦，每天的销量都很好，卫生也保持得很好！”
小帅：“我好想你啊店长，你不在的提拉米苏简直就是一个冰冷冷的冷宫，我还瘦了两斤六两……”
芳芳：“喂，戏过了啊。”
小帅：“总之就是，店长我想你了！”
芳芳：“我也是！”
其实离开的时间不长，却感觉如隔三秋，几人脑袋挤着脑袋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才开始工作。店里其实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叶寻环视一圈却觉得哪哪都不一样，时间给它蒙上了一层不一样的颜色。
“对了，店里新的员工来了吗？”叶寻换上工作服，进制作间时才迟钝地想到这件事，问道。
小帅手上正在打发奶油，闻言说道：“他刚才给我发消息了，说是路上车子出了点事情，会迟一点点。他听说你今天会过来懊悔了很久，说没给你留下一个好印象。”
“这样啊。”
叶寻又问了新员工的名字和这几天的表现，小帅都一一告知，虽然他对于叶寻不知道名字的这件事觉得有点奇怪。
“萧明。”叶寻轻轻念了一遍，心里想着自己现在回来了，那么这个临时救急的员工还需要吗？
“小帅，你们两个人的时候忙得过来吗？”
“他手脚挺快的，就和你在的时候一样。现在店长你回来了，以后三个人应该会轻松一点吧，可以接更多的订单，正好这个制作间也塞得下我们三个。”小帅不知道叶寻的打算，淡然接话道。
叶寻手上拿着裱花袋开始装奶油，听小帅的一番话，心里豁然开朗，三个人似乎也是可以的，多开一份工资，但是三个人能够完成的订单也会更多。
“嗯，每天出的甜点数量也可以多一点。”
“对啊。”
钱锋来接叶寻的时候他正在收银台清点这几天的账目，手眼脑都忙碌着，看见钱锋过来也只是匆匆抬头看了一眼应了一声，说道：“稍微等我一下。”
芳芳和小帅对于两人的关系已经是非常清楚，只有新人萧明看着倚靠在柜台上的钱锋一脸疑问。老前辈小帅淡定地给他介绍：“你现在看到的就是提拉米苏蛋糕店第二尊贵的人。我们的老板爹——钱锋。”
萧明：“为什么是老板爹？”
芳芳也是一脸的淡定：“因为他是老板的老公，老板的老婆叫老板娘，同理可得，老板的老公就叫老板爹。”
萧明听完，很郑重地点了点头：“懂了。”
第53章 53.钱钱钱锋
叶寻在副驾驶坐下，给钱锋递了一个小纸袋：“给你的，钱锋，谢谢你，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钱锋笑了一下，接过问道：“是什么？”
“打开看看。”
里面是用盒子装起来的巧克力球，满满的一盒。叶寻看着他，说道：“昨天看见之前的你已经吃完了，所以给你做了新的。”是昨天回去的时候钱锋给他递纸巾时瞥见的。今天正好店里的订单很快就解决了，顺手就给钱锋重新做了一份。
叶寻上次做巧克力就是心血来潮，没想到钱锋这么喜欢，还真是意外之喜。
钱锋看着叶寻期待的目光，笑了一下：“谢谢。”
他其实是因为昨天等得有点焦虑，需要点和叶寻有关的东西压一压，而他拥有的和叶寻有关的东西实在是太少，那份巧克力是那时候最好的选择。
“这次我还做了其他的味道，有跳跳糖的，还有坚果的，你试试。”
钱锋随手拿起一颗，在叶寻的目光下先给他喂了一颗：“自己试试。”
钱锋的袖口上沾着他的香水味道，是叶寻梦中在巨大猫猫大人身上闻到的，但是这会儿钱锋身上的味道还带着点蛋糕的甜香，叶寻知道这是自己身上带着的味道，因为身边的人总是会以各种方式告诉他，久而久之叶寻也就记住了。
很奇妙，钱锋身上的味道像是茂密丛林里的一棵树，而且是清晨的树，夹杂着露珠和清晨的凛凛寒意。原本包容万物的树在钱锋身上变得很有攻击性，但你又因为它的生命力而控制不住靠近。
这会儿钱锋身上的那股攻击性被叶寻身上的甜味绕了一圈，很淡的一圈，却悠长不已。
钱锋的手擦过叶寻的嘴唇，袖口也贴着他的下巴，叶寻不自觉嗅了嗅。
一瞬间的动作，两人都僵硬了。
叶寻瞪大了眼睛，紧张地吞咽了一声，试图解释：“那个……你挺好闻的。”
简直是越描越黑，叶寻睫毛抖了抖，继续描黑：“我……我不是想骚扰你，就……就是喜欢这个味道，你身上有我的味道。”
这话一出口，叶寻简直想直接咬舌自尽，但是他不能，只能把所有的情绪化作脸颊和耳尖上的红晕，红晕下行，顺便堵住了喉咙。
钱锋看着叶寻的模样，笑了出来，还没放下的那只手十分顺便地捏了一下叶寻的脸颊，是烫的，他更高兴了。
“你要是真的骚扰我也没关系。”
“啊？”
钱锋没再说话，收回手，弯着眼睛看向叶寻，问他：“巧克力怎么样？自己做的是不是特别好吃？”
叶寻才感受到自己嘴里的巧克力球，一口咬下，坚果清脆一声响，然后混着跳跳糖的哔哩吧啦声，和叶寻扑通扑通的心跳共鸣。
震天响。
跳跳糖响了很久才慢慢变缓，叶寻迟钝地吐出一句：“中奖了。”
“什么？”
“给你准备的，有坚果和跳跳糖的巧克力被我吃了，就这一颗。”叶寻有些遗憾。
“没事，那你把自己给我吧。”
钱锋顺嘴一句，叶寻却被吓到了，嘴巴微微张开，眼中闪过慌乱：“啊？”
“逗你的，”钱锋拍拍他的脑袋，“我们回家了，海绵。”
晚上又是钱锋在做饭，叶寻则是和布布坐在沙发上，听着电视里的声音，百无聊赖地虚度时光。明明住过来没有多久，但是叶寻已经忘记之前一个人住的时候是怎么度过晚上这段时间了。
他回忆了一下，自己以前并不会这么早下班，通常留到最后的人是自己。他总是踩着清晨的浓雾到店，拖着路灯的影子回家，最后枕着寂寂的月光睡觉。
怪不得何岭以前说自己是个机器，原来以前的叶寻是这样的。
他捏了捏布布的脚丫子，仰头靠着沙发看向厨房，能够透过玻璃门看见钱锋的影子映在上面，模模糊糊的，但又格外清晰。叶寻想到了下午自己说的胡话，又觉得脸热，但是看向厨房的眼神还是没有收回。
他是真的，挺喜欢钱锋身上的味道的。
“布布，你说喜欢一个人身上的味道是不是，有点变态啊？”叶寻不知道该问谁，只能抱着布布，希望它能给自己一个答案。
但是布布叫了一声，跑掉了。
叶寻又一次仰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心里对自己说道：每个人都会有自己偏爱的东西，吃穿住行的选择就是体现，味道什么的，也是一样。
“准备吃饭，过来洗手。”
叶寻应了一声，从沙发挪到餐桌，看见钱锋已经把饭都盛好了，完全没有给他任何的表现机会。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怎么有一种请了个高级护工的感觉呢。
“愣着干嘛，洗手。”
“哦。”
叶寻这顿饭吃得魂不守舍的，眼睛不知道看向哪里，手上胡乱地往嘴里塞着，差点没把自己撑死。最后还是钱锋夹住了他的筷子，问道：“今天中午没吃饭？”
叶寻神思回笼，想起之前和钱锋约定好自己要保持一个良好的进食习惯，不能在吃饭的时候倒钱锋的胃口。他吞下嘴里的排骨，心里的叹气声更大了，自己真是啥也做不好啊。
“我在想事情。”叶寻把筷子放下，感受到胃传来的信号，叹着气说。
钱锋也放下筷子，看着他。他担心叶寻现在是改绝食变暴食了，小心问道：“想什么？”
“你跟我住在一起真的好吃亏啊。”
“为什么这么说？”
叶寻开始细数钱锋的优点：“你的房子，你还送我上下班，做饭也是你，甚至……”说到这里他停顿了几秒才接着往下说，“甚至在我不开心的时候这样陪着我，哄我开心，我真的觉得欠你很多。”
这些都是真心话，叶寻从小就知道感情这种东西最好是有来有回，时间的积累能够带来无偿的爱，但是这种爱是昙花一现，一生中能够拥有的很少很少。
更何况，他和钱锋之间的时间积累是这么少。这种不对等让他在感激钱锋的同时觉得不安，很不安。
但是，这种不安是什么他不知道。
钱锋看着他，他也知道叶寻说的都是真心话，但是这种真心话让他不安。尹一晴离开了，叶寻现在是准备叫停这场“互帮互助“吗？他准备离开吗？
他想叶寻留下，叶寻留下的前提就是不能捅破这层窗户纸。
可是他也想让叶寻知道，叶寻在钱锋这里是特别的，钱锋不会对每一个人都这么好。
钱锋看着桌面上影影绰绰的灯的倒影，斟酌着缓缓说道：“因为你很好，所以我会对你好。”
叶寻愣了愣，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话：“……我，很好？”
“当然，”钱锋笑了，头顶的光落在他的瞳孔里，“你对我说秘密，很多很多秘密，带着我早睡早起，告诉我要好好工作，这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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