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真想去?”梁信意外地挑了一下眉。
虽然上次邱和舒已经和他提过匡珣想要边疆的事,梁信却没太放在心上,只当他是在说笑的,毕竟京城才是政治权力中心,匡珣若是去了边疆就远离中心了,梁子安也会少一个得力助手。
“他需要功名。”邱和舒说,“匡家的确事大,但跟他又没关系,如若他一直只是匡府公子,又如何帮梁子安?”
梁信一时没说话,看着棋局走神了。
见此,邱和舒知道梁信又想起以前的事了,邱和舒没有打断梁信回忆,更没催他下棋。
屋内陷入了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梁信终于开口了,而且还笑了,“好儿郎保家卫国,他既然想去,那就让他去吧。”
邱和舒笑笑没说话。
“不过这一去边疆,一年半载是回不来的,你们才成亲不久,你当真舍得?”梁信眼神揶揄,故意这么说来调侃邱和舒。
邱和舒哪能不知道梁信怀的什么心思,邱和舒勾着嘴角笑,反问道,“我为什么舍不得?”
“新婚夫妻难舍难分啊。”梁信笑道,“近日京中可不少传闻,说平日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匡珣,成了亲后不出门了,见天儿的围着夫人转。”
话说到这里,邱和舒算是明白了,梁信不是故意说这些来调侃他的,他是真好奇,特意来问的。
“他是喜欢我,但我们没可能。”邱和舒说。
梁信笑了:“话不能这么说,谁也料不准未来会发生什么事,以前我还觉得我们带兵打仗做明君,但你看现在,我成了什么样了?”
梁信现在是昏聩好色的代名词。
邱和舒不知道该说什么,梁信却无所谓地笑了一下,“我本不该说这些话的,不过和舒,我瞧匡珣这人不错,你可以试着和他多接触。”
“然后呢?”
“要是他不合适,就踹了他找新的啊。”梁信道,“京城想要娶你的哨兵可不少。”
邱和舒:“......”
“还下不下下棋?不下我走了。”看梁信越说越离谱,邱和舒威胁他道。
梁信连声应好:“我说这玩的,和舒别生气。”
邱和舒哼了一声,嘴角却高高扬起。
邱和舒陪梁信下了好几盘棋,又陪他说了会话,眼看夜已深了,便起身告辞。
走之前梁信递了个盒子过来,邱和舒愣住了,“什么?”
“燃香。”梁信说,“你不是喜欢这款香么?我让人多做了些。”
出嫁前邱和舒来见过梁信,那时屋内点了一种香,邱和舒闻了挺喜欢,便多问了句,打算回头去铺子找找相似的。结果后面忙忘了,这事便不了了之了,邱和舒又哪想得到梁信竟然还记着这事,还专门给他带过来了。
“谢谢。”邱和舒接过香,弯着嘴角笑了,少了平日的冷淡。
梁信也笑:“回家吧。”
邱和舒嗯了声,没再停顿,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第36章 邱和舒x匡珣
邱和舒屋内换了燃香,匡珣一下就闻出来了,而且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股燃香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闻过类似的。
不过匡珣也就在心里想想,并没有问出来。
“府上的池子养的鱼长大了,和舒我们过去看看?”用完早膳后,匡珣没离开,赖在书房陪邱和舒看了一个多时辰的书,想着不能总看书,免得把眼睛看坏了,便提议道。
匡珣之前还不知道该喊邱和舒什么,他心中倒是有很多种叫法,但怕邱和舒不同意,就忍着没叫,到了后面更是省了称呼。
可与人相处时,没个称呼还是太不像样了,所以匡珣忍了又忍,却到底没忍住,某一天用完晚膳,和邱和舒在院子里赏月消食时,匡珣试探性地喊了邱和舒一下。
邱和舒侧过头:“怎么了?”
“我们以前说好了在外面要表现得亲密一点,以免被人看出不对来。”
“是这样,然后呢?”
匡珣讪笑起来:“我就是想问问,”匡珣心里没底,伸手扯了片叶子把玩,“私下我也能叫你和舒吗?”
听完匡珣的话,邱和舒一时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要不然怎么会听到匡珣问他能不能叫和舒,若是他没记错的话,匡珣之前就这样叫过他了吧?
邱和舒笑了:“先斩后奏?”
“不敢。”匡珣听懂了邱和舒话里的意思,连忙摆手。
然而邱和舒却没有就此放过匡珣,闻言紧接着问,“那之前叫我和舒的是谁?”
这点匡珣否认不了,他笑得有点尴尬,“是我。”
“叫都叫了,做什么还来问我?”邱和舒这下没笑了,看匡珣的眼神也严肃很多。
见邱和舒嘴叫的弧度落落下来,脸上也没有笑,匡珣亦不敢再笑,老实地回答,“怕你生气。”
邱和舒嗯道:“是会生气。”
邱和舒是一个很慢热的人,并且不喜欢与人亲近,所以这么多年来,除了家人几乎没人和他走得近。每个人都有名字,名字也说不得多特别的物件,偶尔出门在外,邱和舒会被不熟悉的人叫一句和舒,他也不会觉得不好。
按理来说,邱和舒应该用这种态度对待匡珣,但邱和舒就是做不到。在府外,匡珣叫他和舒也好,叫他夫人也罢,邱和舒都没问题,不会心中介意,可一旦回了府,匡珣若再叫他和舒,邱和舒就不太能接受了。
匡珣猜到了邱和舒会介意,甚至会拒绝,独独没想到邱和舒能这么直接,他顿时像被点了哑穴,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匡珣脸色变化邱和舒尽收眼底,他嘴角上扬,松口道,“不过你要这么叫就这样叫,用不着问我。”
短时间内匡珣心情大起大落,从谷底升到山顶,面露惊喜道,“真的吗?”
邱和舒淡笑:“再问就是假的了。”
“我不问了。”匡珣做起保证了,怕邱和舒觉得他做的不好,甚至用手捂住了嘴。
叶子都没丢。
邱和舒盯着匡珣看了一会,觉得他不像外界传闻的那样,是一个只顾享乐,完全没有同情心的纨绔。
在邱和舒眼里,匡珣看起来有点......傻。
邱和舒诧异他的联想,假咳两声收回视线,免得会再联想。
匡珣并不知道邱和舒在想什么,只是看他收回视线,悬着的心往下落了落,匡珣胆子又变大起来,小声喊道,“和舒。”
匡珣声音太小,邱和舒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便皱着眉看他,等着匡珣往下说。
匡珣读懂邱和舒的意思,见他没有抵触的意思,胆子又大了几分,重新喊了句和舒。这次匡珣控制好音量,邱和舒终于听清了他说的话,但和之前一样,邱和舒并没给出回应,皱着的眉却散开了。
仅仅是这样,就足够让匡珣开心了。
邱和舒放下书,好奇追问了句,“池子里原先没鱼?”
“倒是有鱼的。”听到邱和舒问他问题,匡珣立马从回忆抽身,“只是去年年末池子清淤泥将水捯饬干了,鱼捉上来放生了,年初才买了好些鱼放回池子,到现在才长大不少。”
匡珣记得上次在颜真那儿,邱和舒就独自喂了好久的鱼,想来是喜欢喂鱼的,匡珣这才生出这个念头。
邱和舒果然没拒绝。
跟颜真府上一样,匡府的池子也种了不少的荷花,而除此之外,匡府的亭子还修到了池子中央。
“匡弘毅修的,听说是那会跟着他的姨太太是江南人,来了京城后思念家乡,匡弘毅便修了这么个池景。”亭子里有石桌石椅,石桌上放了鱼食,匡珣抓了一把鱼食递给邱和舒。
邱和舒看了又看池子里的荷花,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个故事。
“很惊讶?”匡珣视线一直黏在邱和书身上,自然没错过他眼底的讶异。
邱和舒接过鱼食,微点头道,“有点。”
邱明达和连书慧感情好,少时相知相爱,成亲走到现在,邱明达不仅没纳妾,甚至都不去烟花之地。邱和舒生长在这种家庭,是不太能理解匡弘毅的。
“更离谱的事匡弘毅都做过。”匡珣往池中丢了一小把鱼食,看鱼抢着吃,“府上姨娘多,但匡弘毅只管娶,后面就什么事都不管了。”
邱和舒眉心一拧:“有孩子也不管?”
“那得看是什么小孩了。”匡珣偏过头,微笑着看邱和舒,“如果分化成哨兵,匡弘毅便会上心,可若分化成向导,或者不分化是普通人,那他就不会管你了。”
邱和舒想起往日听到的传闻,脑中生出一个荒谬的念头,他知道这事儿不可能,却还是问了,“难道他不知道你是哨兵?”
“当然知道啊。”匡珣笑着说,“如果我不是哨兵,和舒觉得我能过得这么舒服?”
邱和舒一想也是,要是匡珣真的一点都不受宠,以他在京城做的这些事来看,就不可能时至今日还如此潇洒。
“相较于匡从锦他们,我确实不太受匡弘毅喜欢,但匡家需要哨兵镇守边疆,需要哨兵为家族赢名利金钱,我再不好,匡弘毅也不会放弃我。”
刚扔下去的鱼食被鱼吃完了,其中有一只调皮的鱼,还跃出水面乞食。邱和舒注意到这只鱼,忙又扔了一把鱼食下去。
“所以我很羡慕你。”手中的鱼食喂完了,匡珣没有再去抓,顺势靠着栏杆坐了下来,直勾勾地看着邱和舒,“京城谁人不知邱大人和夫人感情好。”
邱和舒笑着收下了匡珣的夸奖:“爹娘感情确实好。”
邱明达在朝为官,却从没要求过邱和舒走他的路,连书慧更没这种要求,在他们眼中,邱和舒快乐平安地长大就很好了,至于以后会如何,那得看他的意愿。
要是那年邱明达没带邱和舒入宫,邱和舒没有因此跟梁信牵上线,邱和舒毫不怀疑他说他想去乡下种地,邱明达跟连书慧都会双手赞成他。
“何止是好,是非常好。”匡珣强调说。
邱和舒今天穿的是豆青色衣裳,衬得他皮肤白,匡珣坐着仰头看他,还能看到邱和舒卷而翘的睫毛。
匡珣忽然感觉口有些干,吞咽口水后,依旧口干舌燥。
匡珣坐不住了,又站了起来,同时移开了视线,去看池中的荷花,顺便转移了话题,“和舒喜欢荷花吗?”
匡珣话题转换得太快,邱和舒心中生疑惑,但他并没有问出口,而顺着匡珣的话往下说,“还行。”
邱和舒不知道匡珣为什么要这样问,回答完这句后,邱和舒便立马问,“说这个做什么?”
“给你摘花。”匡珣侧头看邱和舒,咧嘴笑得很灿烂。
邱和舒下意识要说不用,但不等他开口,匡珣已经离开了亭子,轻点水面飞进荷花丛中,摘了一朵开得最好的荷花回来。
匡珣手往前伸,将花递到邱和舒身前,笑眯眯地说,“送你。”
第37章 邱和舒x匡珣
邱和舒屋内多了一束荷花,搭配着天蓝色花瓶,格外漂亮。
花摆在窗边,有时阳光透过树枝洒进室内,金灿灿的光正好打在荷花上,为粉色的话渡上一层金色的光,更显惊奇。
然而花不能放久,饶是兰芝精心照料,用不了几天荷花就枯萎了。好在匡珣会定期拿新的花来,邱和舒便不用担心花的枯萎。
只是邱和舒有些不解,从前匡珣时常和颜真出门玩儿,如今却好几天不出门,颜真不会有意见吗?
“他巴不得我不出门呢。”匡珣一边磨墨一边回话,“他爱去地方我不爱去,带着我一起去他也玩不尽兴。”
邱和舒刚写完一幅字,他放下毛笔,去拿宣纸准备来画画,“哦?”
“虽然外界总把我和他相提并论,但事实上我们有不小差距,至少私下相处时,颜真会嫌弃我扫兴。”匡珣简单解释了句,看邱和舒拿了宣纸过来,惊讶道,“和舒你要做什么?”
这些日子匡珣不出门了,每天醒来就来找邱和舒,厚着脸皮黏在邱和舒身边,看邱和舒没有不开心的意思,更是得寸进尺,接替兰芝的活,开始给邱和舒磨墨。
“画画。”邱和舒抬眸斜了匡珣一眼,“你要画吗?”
匡珣自然是不会画的,他这些年虽然一直在溯宫学习,其实什么文雅的才艺都没学到。
“我不会。”匡珣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如实坦白道,“夫子讲画画时,我做别的事去了。”
因为哨兵、向导的能力不同,溯宫对此做了不同的安排,尽管哨兵也要学琴棋书画,可他们只需要学个皮毛,能通过考试就好。向导却不是这样,他们必须学好琴棋书画,这样以后嫁人了,也有拿得出手的才艺。
闻言,邱和舒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他还看着匡珣,好奇发问道,“你做什么事去了?”
京城里的溯宫很大,向导和哨兵在不同的院子,中间用一道墙隔开,除了交换日,平日向导和哨兵几乎不来往。所以哪怕邱和舒也在溯宫,他都很少接触到哨兵,更不了解他们的习性,自然猜不到匡珣和颜真凑一块儿能做什么事。
匡珣是希望邱和舒对他多一些好奇心的,毕竟好奇心是爱萌芽的基础,可这会儿邱和舒真好奇起来了,匡珣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这倒不是说匡珣不想和邱和舒说过去的事,事情更全然相反,匡珣巴不得将过去十余年的事通通告诉邱和舒,而他之所以会这样,纯粹是因为难以启齿。
“颜真说花月楼来了一位向导花魁,不仅歌唱得好,舞也跳得不错,最主要的是……”说到这里,匡珣停了下来,小心翼翼地去看邱和舒脸色,“他还会精神疏导。”
相较于向导,哨兵由于五感发达,一点细小的声音落在他们耳中都是惊天巨响,若是不多加注意,哨兵会被这些搞崩溃。这点向导就比哨兵要好,并且向导能够帮哨兵疏导,让哨兵更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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