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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魔杖叼在口中,他白皙修长的手指触碰上一本厚重的黑皮书本,封面上猩红的字体似是用某种血液书写而成。书被抽出的瞬间,旁边的一本长着锋利牙齿的书失去了挤压束缚,当场开口发出狼嚎,少年的指尖戳了它一下,獠牙瞬间弯曲,扣住了它自己的封面。
邓布利多刚坐在地上翻开面前的书本,就感到旁边传来隔离咒破损的波动。现在知道他在这里且能轻易解开他咒语的只有一个人。
他抬起头,看见穿着白衬衣、打着格兰芬多领带的金发少年手里抱着黑袍。少年将黑袍放在地上,袍中包裹的各种食物立刻显露出来,“不知道你想吃什么,就都拿了些。”格林德沃说着在他身边坐下。
“怎么去了这么久?”邓布利多从摊在面前的食物里拿出一瓶南瓜汁,突然想起图书馆内不能带饮料,但瞬间又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需要遵守校规的学生了。
“哦,那些楼梯不停变换,我有些记不清路。”格林德沃说着撕开一块包好的鸭脯。他按照邓布利多的描述找到那副画着水果的画,挠了那只会吃吃发笑的梨子。厨房里那些家养小精灵格外热情,一听说他需要把食物带走便将它们包得严严实实。
“所以你刚才是迷路了?”邓布利多忍了忍笑,尽量让自己表情平静,脸上却不自觉绷出了酒窝。
“这倒没有,不过……”格林德沃赶在对方出口抗议之前往他嘴里塞了块蛋糕,“我遇到管理员了,他脾气还真够暴躁。”
见邓布利多瞬间瞪大了双眼,格林德沃立刻补充到“别担心,我已经给他施过混淆咒了,在他威胁说要把我吊起来拿鞭子抽的时候。”
咽下口中的蛋糕,校长瞬间皱起了眉,“他不能那样做!我一上任就废止了那些处罚!”
“嗯……也可能是因为他让我站住的时候我对他用了绑腿咒。”格林德沃最终说了实话。
“盖勒特!你当初要是在霍格沃茨的话恐入学第一周就会被开除。”邓布利多脸上的笑意最终还是绷不住了。
“知道了,校长。”格林德沃语气不耐,“然后你出于对肄业生的特殊好感,会把我留下来负责半夜去厨房帮你偷食物。”
邓布利多本来想反驳说他没有亲自去厨房还是因为拜对方所赐自己现在都腿脚发软,可想起刚才两人出密室时的情景,他立刻闭了嘴。
格林德沃抱着他出密室时,桃金娘惊恐地问格林德沃他还活着吗(虽然后来格林德沃说桃金娘脸上的表情不是惊恐,而是惊喜,她大概期待听到邓布利多已经死了,而且他的鬼魂会留在那间盥洗室)。
邓布利多当时只能十分不满地抬起头,说自己被密室里的“怪物”伤到了,同时不着声色地掐紧了抱住他的人的手臂。
桃金娘好奇地问密室中的怪物是什么时,他实事求是地脱口而出说是巨蟒。于是格林德沃看他的眼神已经不止是暧昧。读懂对方的表情后,邓布利多有一瞬间想就着他脖子上金红相间的领带勒死他,或者是勒死自己。
邓布利多猛地眨了眨眼,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的书本中。
“如果我们的猜测没错,”他打开放在一边的那本《尖端黑魔法揭秘》,翻到被他折叠起来那一页,“他做出了魂器,那他一定已经杀过人了。”而且一定是虐杀。
红发少年的眉头微微皱起,不管被杀的是巫师还是麻瓜,报纸上总会有报导,里德尔杀了人很难不被发现。况且以他对那个学生的了解,第一次制作魂器时杀的人必然是特殊的,让他有仪式感的。
一个猜想渐渐成形,但总还需要去验证。
“回去吧。”他将地上的书本放回原处,犹豫片刻之后,把手中那本《尖端黑魔法揭秘》也放了回去,书本合起之前指尖拂过折痕,纸面瞬间平整如新。毕竟还不到时候让对方注意到有人在查找这件事。
“我很好奇,”身后的金发少年突然开了口,“如果你查出他确实杀了人,而且在谋划杀害更多的人,你会动手除掉他吗?”
“不会,”邓布利多叹了口气,语气却没有丝毫犹疑,“我会把他交给魔法部审判。”身后传来一声嗤笑。
他明白对方的意思,即便是到了现在,在某些方面他仍固执得可笑。
“无论何时,道德秩序和公平正义总是必要存在的。我坚持这一点。”他微微垂下了眼,对方的手揉上了他的头发。
“那么你大概会是最后一个坚持这一点的人。”对方的语气说不清是欣赏还是嘲弄。
邓布利多深吸一口气,或许自战败的那一天起,他心中的那些礼义教条圣人之言就该随着他的身体一起摊开任凭对方蹂躏玩弄。但他仍相信,某些随着新旧秩序交替而被埋没的高贵品质总有一天会重现荣光,哪怕他是最后一个坚信这一点的人。
“我之后恐怕要去趟阿兹卡班。”他转移了话题,但这句话并不让对方轻松多少。
“我跟你一起去。”对方的语气显然不是在跟他磋商。
他当然知道格林德沃在担心什么,两人同时想起了他当年被摄魂怪逼得直接逃到纽蒙迦德。湛蓝的眼中开始有了笑意,反正他现在已经能毫无障碍地在摄魂怪面前施展呼神护卫了。
邓布利多正要开口,黑暗中突然出现响动,凭空袭来的咒语瞬间击碎了他设下的隔离咒。两人震惊地抬起头,同时举起了魔杖。
【作者有话要说】
1、厨房的具体位置我不记得了懒得去翻,就记得挠梨子了。楼梯变化和禁书区的情况都是《魔法石》里提到的。
2、《魔法石》里费尔奇说过想抽哈利和马尔福,但之前的刑法被废止了,所以我私设是AD上任后废止的。
3、摄魂怪的梗见原著向短篇《敌友不分》。
第17章
魔杖脱手而出时,邓布利多脑中有刹那的空白。他回头看着原本与他并肩站立,却在刚才毫不犹豫地对他施了缴械咒的人。现在自己的魔杖又一次攥在那人手中。
格林德沃没有看他,只是安抚性地握住了他的手,示意他不必紧张。书架尽头,破解了他防护咒的人快步向他们走来。烛火首先照亮的是来人耀眼的金发,随后是英俊的脸庞和明亮的异瞳。
“他没发现吧?”那人似乎奔跑过一长段距离,额前的碎发和胸口的领带都有些凌乱。
“目前没有,我估计他也发现不了。”格林德沃的语气中不乏轻蔑,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同时露出张扬的笑。
“接着。”对面的人抬手一抛,格林德沃瞬间接住那个东西。邓布利多只来得及看清他指间黑色的东西折射出一闪而逝的光芒。
红发少年此时终于想通眼前发生了什么,语气中仍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你一直滥用时间转换器?”
两个相貌完全相同的金发少年迅速对视一眼。
“我先走了,还要去厨房。”对面的少年冲他们笑了笑,转身就走,离开前甚至没有费心修补隔离咒——反正那样东西放在跟邓布利多在一起的格林德沃手中,已经是万无一失了。快步往图书馆外走去的同时,他掏出口袋里的怀表,单手撬开银边的水晶表盘,露出了其后的时间转换器。
不得不承认,用时间转换器逃避追捕总是比跳窗要有效得多。
“这就是你刚才去了那么久的原因?”邓布利多还有些发愣。
“不全是,我真的遇到管理员了,他拖住了我将近半分钟。”格林德沃的语气真挚诚恳,但对方只是怔怔看着他,似乎并没有听见他在说什么。
“你这样做多久了?有其他人知道吗?”
“四十年左右吧,除了我没人知道。本来我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的,不过,反正你现在也姓格林德沃了……”对方仍只是看着他,没有回应,他难得地觉得有些心虚。然而下一秒,那人突然深吸一口气露出微笑。
“盖勒特,你果然……很了不起。”红发少年摇头轻叹着,眼中流露赞许的光,“这么长时间没人发现你这样做,你也没把自己困住过,没有传送错过时间或者失手杀了自己。”
这反应确实是出乎格林德沃预料了,这些年邓布利多在他面前总是摆出一副正气凌然的严肃样,他几乎要忘了眼前这个人当年跟着自己一起做了不少离经叛道的事。对方原本也不是严格遵守规则的人。
此时那双蓝眼睛里的光跟几十年前别无二致,看向他时仍带着欣赏、憧憬、迷恋和整个夏天的光辉。这一认知让他恍惚有种时空交错的不真实感,就在几天之前,他还觉得邓布利多这辈子不会再对他笑了。或许把计划推迟半年也不是多大的损失,他像以往无数次那样笑着接受了对方的全部赞许。
凝视着他的异瞳越发明亮。邓布利多觉得时机已到,便趁机问出他从一开始就想问的话,“你刚才去了哪?拿走的又是什么东西?”这才是他说那些话的真实目的。
对方脸上还带着微笑,眼神却突然清醒,“这件事暂时不能告诉你……就算你跟我姓了也不行。”
蓝眼睛中的欣赏和迷恋瞬间消失,红发少年皱起了眉,“不管怎么说,滥用时间转换器总是很危险的事,就算之前侥幸没有出任何事故,我也不建议你今后这样做。”他说着将所有书本归位,准备离开图书馆。“还有,学校里所有东西名义上都归校长管理,我不能让你随意从霍格沃茨拿走任何东西。”
话虽这样说,当格林德沃揽住他的肩走出图书馆时,他并没有抗拒。
“我要去一趟猪头酒吧,”走出图书馆后邓布利多停了下来,身边的人立刻愣住了,“阿不福思以为我出了事会担心的。”
金发少年沉默片刻,终于开了口,“你真的不是在报复我吗?”
相比于学生们青睐的三把扫帚酒吧,猪头酒吧的生意原本就惨淡。最近两天,因为老板间歇性的情绪失控,酒吧更是无人光顾了。
烛火昏暗的酒吧内,棕色头发的瘦高巫师眼圈泛红,坐在他身边的女巫握住他的手,将头靠在他肩上。
“我一直觉得他很强大,他是无所不能的。”纽特的声音有些发颤,“他说格林德沃不会拿他怎么样,我居然真的信了。”
“这不是你的错。”蒂娜抬手揽住丈夫的肩,纽特这幅表情让她想起他们曾一起救助过的那只濒死的独角兽。
“上次我就该带他走,”纽特伏在妻子怀里无声地抽泣着,“我一直觉得是我在帮他做事,很多次都是他求我帮忙。现在我才发现他是我们所有人的支撑,没了他我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
吧台后面,红发的酒吧老板猛地将手中的威士忌砸得粉碎。正在柜台上偷金币的嗅嗅被这一声响动吓得愣住了,今天纽特完全没有心思管它偷了什么,它的口袋已经快被塞满,此刻看着红发巫师愤恨的表情,它迅速自觉地将所有金币全数倒回收银盒,钻到纽特和蒂娜中间躲了起来。
三人都没有管它。
阿不福思并不觉得自己会为阿不思的死难过,毕竟他向来与他那个自私虚伪的大哥不和。但此刻,他突然意识到就算他一边痛骂阿不思一边气得砸了整间酒吧,也不会再有人微笑着向他道歉让他消气,然后默默将所有东西修复如初。
阿不福思曾为妹妹的死而常年怨恨长兄,他恨阿不思识人不明害死了阿利安娜,更恨阿不思没有亲手杀了格林德沃为妹妹报仇。现在,阿不思终于因为对抗格林德沃而永远离开他了。他本以为,只是以为,那个有着双色眼瞳的混蛋至少不会真的杀了阿不思。
酒吧内陷入沉默,偶尔听到纽特的抽泣声。片刻之后,他终于下定决心要去完成他此行的原本任务——他要将邓布利多的画像挂进校长办公室。尽管麦格教授反对他冒这个险并表示她可以代劳,但纽特坚持要自己去做这件事,哪怕他有可能因此被学校内的圣徒发现,他现在甚至有勇气直面格林德沃本人。
拿起画像,纽特走到了密道口,神色忧郁的金发女巫看了看他手中的画像,默默旋转开自己的肖像。画像中的邓布利多温和地笑着,儒雅俊秀一如纽特记忆中的师长。
下一秒,纽特手中的画像砰然坠地,阿不福思和蒂娜同时看向震惊地站立在密道入口处的棕发巫师。
纽特难以置信地后退了两步,昏暗的烛火照亮了密道中的人——那人有着和摔落在地的肖像一模一样的脸。
“纽特!没想到你也在这。”密道中的人惊喜地笑了起来,连声音都跟他记忆中的一样温润。
终于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纽特猛地抱住了面前的人。“我就知道你一定有办法脱身!你不会离开我们的!”已为人父的著名巫师在曾经的教授怀里哭得像个一年级的学生。
对方还没来得及开口,他自顾自抱紧眼前的人继续说着,“都过去了,不管你经历了什么都过去了,我们不会让他再那样对你,我们现在就带你走!“
邓布利多费尽全力想要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但阿不福思已经冲过来紧紧攥住兄长的手臂,“我原谅你了阿不思,不管你做过什么。我不需要你给安娜报仇,我们准备了门钥匙,你现在马上跟他俩走!”
“我没事,我跟格林德沃已经休战了!”怕他们再继续说下去,邓布利多无暇考虑他们的接受度,也来不及铺陈前因后果,便直接将这一重磅消息摔在了他们面前。
一室寂静,只剩烛火仍在摇曳。邓布利多缓慢从纽特怀里抽身退开一步,众人这才看见他身后还有一个人。
烛光照亮了先知者独一无二的异色瞳孔。
第18章
看到格林德沃的瞬间,纽特一时不知道是该躲到邓布利多身后还是将邓布利多护在身后。好在对方替他做了选择,教授毫不犹豫地将曾经的学生拨到了自己身边,随后拉住了格林德沃的手。
格林德沃看了纽特一眼,又看了看抱着他手臂的邓布利多,“你以为你可以永远躲在老师背后吗?”纽特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他只是吓唬你的。”邓布利多回头对纽特说,仍没有放开格林德沃的手。
“我不是。”格林德沃看着身边的人,声音依然冷厉,眼中却有了些笑意。
纽特看着面前两人交握的手,又看了看他俩对视的眼神,觉得自己有些发蒙。于是快步走到蒂娜身边,询问地看着对方。蒂娜和他一样满脸震惊,两人沉默地瞪大眼睛对视着,随后同时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阿不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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