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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段时间一直跟他在一起?”阿不福思的声音似乎很平静。
邓布利多松开了格林德沃,看向阿不福思的眼神有些心虚,身后画像中的阿利安娜垂下眼背过了身。他缓慢走到弟弟身边,脸上的表情让阿不福思想起了那个夏天雨夜跟格林德沃一起晚归时被自己指责的十八岁少年。
“我等下慢慢跟你解释好吗?这件事……”
“我宁愿你已经死了!”
变故来得太突然,前一秒低头不语的阿不福思在长兄走近的一瞬间突然动了手。纽特和蒂娜阻止不及,眼睁睁看着脾气暴躁的酒吧老板举起了拳,邓布利多下意识闭紧双眼,但这一拳最终没有落到他脸上。
纽特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像是被棍子砸了脑袋的巨怪,他呆呆看着突然挡在邓布利多身前的格林德沃挨了阿不福思一拳,随后砰然撞在吧台上。这次连阿不福思也愣住了,但他显然认为这拳打在格林德沃身上比打在他哥哥身上更让他解气,当即再次举起了拳。
邓布利多想看格林德沃嘴角的伤口,那人推开了他,抬手格住阿不福思再次挥过来的拳,同时一脚踹在对方胸口。阿不福思撞在身后的货架上,满架子的黄油啤酒摔碎一地,于是当场叫骂着要抽出魔杖,邓布利多红着眼求他收手。
“他要是有心忏悔,刚才那拳就活该忍着!”阿不福思对着冲过来扶他的兄长怒吼,“你到现在还没看清他是什么人吗?”
“我还手不是因为你打我,是因为你对阿不思都能下这么重的手!”相比阿不福思,格林德沃的语气明显平静些,声音中压抑的愤怒却一点不比对方少。
“那是也是我们家的事!”
“你们家的事都是他一个人在抗,他当时也刚成年,你除了给他添麻烦、指责他做得不够好之外还做了什么?”
“我唯一指责他的事是他成天跟你混在一起!”
两人似乎随时有可能再动手,蒂娜想施咒把他们格开,又怕彻底激怒了格林德沃对方会抽出老魔杖,只能在一旁警惕地举着魔杖不敢轻举妄动。事实证明,先激怒格林德沃的人是阿不福思。对骂不过后,阿不福思把矛头转向了一直在旁边拉着他的邓布利多,“你到这时候还拦着我!上次是安娜,这次你想等他要了我的命?”
邓布利多愣了一下,阿不福思瞬间抽出被他按住的紧握魔杖的手。其实阿不福思一直是擅长决斗的。不管是以麻瓜的方式还是巫师的方式,他都很少遇到对手,因此他也乐于以决斗的方式解决问题。可此刻,眼看杖尖闪过的三道红光都被对方轻松挡下,且对方甚至没有费劲抬起魔杖,他突然觉得自己在格林德沃面前还无能得像当年的十五岁学生。
格林德沃原本也不是能忍气吞声的人,异瞳中的怒意越发明显。眼看他想要抬手,对面两道红光同时袭来。只是兔起鹘落的一瞬间,他堪堪挡住了阿不思的缴械咒,却被阿不福思的钻心咒击得后退一步。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连角落里的嗅嗅都缩成一团不敢再动。整个酒吧内只听见格林德沃偶尔颤抖着发出的抽气声,他单手撑在吧台上勉强站立着。对面两个红发巫师已经彻底愣住了。
邓布利多先回过神来。他脸上还带着泪痕,声音颤抖得厉害,“我不知道他会……”
“这么多年了,”对方打断了他,抬眼的一瞬间异瞳中的寒意让他脑中一片空白,“你的选择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直到格林德沃当着他们的面幻影移形,邓布利多也没能说出第二句话。他整个人脱力地靠在货架上,纽特过来扶住了他。
“他当年也是这样对我的。他也对我用过钻心咒……”阿不福思坐在他身边低声说着,像是在辩解也像是在宽慰自己。
邓布利多拍了拍弟弟的肩,嘴角微微抽动,最终没能扯出一个笑。“二楼的房间还留着吗?”他的声音有些虚弱。
“你走之后一直保留原样。”阿不福思迟疑了一下,“你今晚……要留在这?”他原本想问的是“你今晚不回纽蒙迦德?”,话到嘴边却又改了口。
他并不在意格林德沃怎么想,只是阿不思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让他想起了那年夏天,当时他几乎以为自己在失去妹妹之后又会很快失去哥哥。可几天后,阿不思把自己从反锁的房间里放了出来,依然会对着周围人微笑。那一瞬间,他又开始怨恨对方太快走出阴影宽恕了自己。
邓布利多没有回答,起身挥着魔杖将撞倒的货架恢复原样,整理吧台时,他看见木质台面上赫然有刚留下的指印。手上的动作停了半拍,他抬手施咒拂去了痕迹,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关上房门之前,邓布利多隐约听到楼下纽特在向阿不福思打探他和格林德沃的关系。可他现在过于疲惫,没有精力去偷听他弟弟眼中他和格林德沃究竟是什么关系。
如他所料,即便他觉得身心疲惫,把自己摔在床上之后他还是失眠了。阿不福思错了,他从来就不曾停止过自责。那年夏天,他表面恢复了以往的风趣幽默,实则直到回霍格沃茨任教后,他还整宿地从梦中惊醒。
天已经快亮了,他闭上眼,感觉自己刚睡着便被窗口透进的阳光唤醒。邓布利多这才想起纽蒙迦德主卧的遮光窗帘是格林德沃特意加厚过的。抬手施了咒将窗户关严,他把脸埋进枕头里继续沉睡。直到奎妮敲着门勒令他出去吃午饭——她昨天半夜收到了姐姐的猫头鹰。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纽蒙迦德?”餐桌上奎妮很自然地发问,除邓布利多外的其他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蒂娜当场瞪了她一眼——他们原本是让奎妮劝教授离格林德沃远一点,不要再次被那人蛊惑、重现当年的悲剧。
奎妮显然不打算按姐姐的指示行事,她今天一听到蒂娜描述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的关系,就想起了雪地里那对守护神,以及之前酒会上两人同时消失。这次她坚信自己的判断。
邓布利多顿了一下,刀叉在餐盘上碰出轻微的响声。“我不用回纽蒙迦德,半年内格林德沃不会实施他的计划。”纽特和蒂娜松了口气,阿不福思拧着眉没有说话。
沉默片刻后,邓布利多再次开了口,“事实上,我明天就可以回霍格沃茨。”
【作者有话要说】
1、当年三人的混战我在《浓雾之上》里有过描写,这里沿用设定。
2、奎妮看到雪地里的守护神这事见《敌友不分》。
3、其实几章前GG就抱怨过混战时AD站在了不服那边,所以这事迟早得炸。
4、站在不服的角度AD确实有错,所以我也能理解他。邓家从阿利安娜的事开始就注定悲剧,而且帕西瓦尔不顾妻子和两个年幼的儿子,直接把自己弄进监狱这件事也很冲动(虽然我也理解)。总之很心疼教授,但不能说这件事是哪一方的错。
第19章
邓布利多想要关上房间门时,奎妮追了上来。
“雅各布只是一个普通的麻瓜,”奎妮将手撑在门上阻止对方关上门,“但他可以为了我从英国追到法国,可以为了我混进格林德沃的集会。后来纽特告诉我,那个傻子之前还趁他们不注意打算一个人溜到纽蒙迦德去找我。”
金发女巫的眼里闪着光,她如今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依然被丈夫宠得像是当初那个真爱至上的小女孩。“你是公认的最强大的巫师之一,邓布利多。你从这里到纽蒙迦德只需要几分钟,而且用不着像雅各布那样冒那么大风险。”
邓布利多对她笑了笑,声音有些发涩。“即便我现在去见他,也不能给他任何保证。如果昨晚跟他动手的人不是阿不福思,而是纽特、蒂娜,或是其他任何一个人,我都没有办法站在他那边……你和雅各布很幸运,你们可以为了对方放弃立场。但我和他都不是会为对方放弃原则的人,否则也不会有当初那场决斗。”
“但至少这半年你们已经休战了不是吗?”奎妮还想继续说,从一楼追上来的蒂娜喝止了她。
“午餐的黄油面包烤得很棒,谢谢你奎妮,我之后会想念它们的。”邓布利多最后对眼前的人笑了笑,关上了门。
无力地将额头抵在门上,他隐约听到门外姐妹俩的争吵声。蒂娜压低声音说教授好不容易回到了他们身边,勒令奎妮别再添乱。奎妮则表示邓布利多现在明显很难过,他们不该对此视而不见。
“你疯了吗?教授是保守派巫师的支柱,你怎么能劝他去敌对阵营!”蒂娜说着将奎妮拽下了楼。
“那他自己呢?我听到了他的声音,他现在很难过。你们没有人关心他自己的想法吗!”奎妮被拉走前的最后一句话隔着门板传了进来。门后的人终于颤抖着闭上了眼。
介于海格昨天一路哼着歌跑去找麦格教授,然后用最大音量汇报了校长还活着的消息。邓布利多回学校后并没有引起什么骚动,一路上遇到的学生和同事都对他报以微笑,偶尔会有人拉着他寒暄几句。这场景让他想起了十八岁那年,他独自回到母校时也是像这样跟周围人谈笑故,内心却空得像被人用过清理咒。
走到校长办公室门口时,他突然感觉到熟悉的魔力波动,非常微弱,但无疑属于与他缔结血盟的那个人。猛然回过头,看清身后的人时,湛蓝的双眼因失落而黯了一瞬。是汤姆·里德尔。
“我很抱歉,教授,”对方的语气还算真诚,“我其实并不想那样对您,可是格林德沃先生他坚持……”
“没关系,汤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邓布利多头也没有回,甚至省了维持惯有微笑的力气。他现在确实没有精力去跟这个新任黑魔法防御课教授虚与委蛇,更无心去分析里德尔身上为什么会有微不可察的属于格林德沃的气息。
校长办公室的门当着里德尔的面关上了,门口的滴水兽将黑发少年阻挡在外。
颓然坐回办公桌前,邓布利多静静看着桌上的死亡圣器摆件。摆件旁边是他前几天回学校时格林德沃放在他桌上的糖罐,里面只剩下最后几颗糖。
“很高兴看到你回来,邓布利多。”菲尼亚斯的画像笑着跟邓布利多打招呼,他没有回应。菲尼亚斯茫然地回头看着旁边画框里的迪佩特,“你觉得他听见了吗?”
迪佩特还没有回答,对面画中有着明亮双眼的女巫先开了口,“任何人都有不想理你的时候,菲尼亚斯。”
“可是他是邓布利多啊!”菲尼亚斯辩解说。
“或许他只是心情不好。”迪佩特终于开了口。
菲尼亚斯摇了摇头,“邓布利永远会笑着跟我们打招呼的,他没有心情不好的时候。”
画像们最终安静下来。伏在桌上的人全程没有抬头,直到耳边响起了咚咚声——阿芙拉正拿坚硬的喙敲击着桌面,看到自己引起主人注意了,便将糖罐拱到他面前,示意他帮自己打开。
邓布利多习惯性地在它期待的眼光中打开糖罐,取出柠檬糖之前却停住了动作。“只剩最后几颗了,留给我好吗?”平静的声音开始有些发颤。
阿芙拉愣了一下,平时即便只剩最后一颗糖邓布利多也会让给它。它还来不及做出反应,面前的人突然眼圈泛了红。“对不起,阿芙拉,这一次把糖留给我好吗?”看清砸在桌面上的泪水时,阿芙拉彻底被吓傻了,它的叫声惊动了福克斯和满办公室的画像。面前的人仍旧低头自语着,”就这一次,把糖留给我好吗?“
他突然拿着糖罐起身走出了办公室,阿芙拉想跟上去,却差点撞到关闭的门上。福克斯看着他的背影愣了一下,随后窜出窗外。
存放黑魔法防御课教学用品的储物室光线昏暗,但这里至少不会有画像或是猫头鹰来打扰他。直到现在他仍改不了刚回学校任教时养成的习惯,昏暗的光线似乎能给他足够的安全感,让他得以毫无防备地沉沦在无人知晓的心事中。
曾经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拉开天鹅绒的幕布,静静看着幕布后金边的高大镜子。镜面首先映照出的是他泛红的双眼、苍白的脸庞。他看着镜中出现的另一个走到他身后,他没有回头,镜中的自己却转过身拥住了身后的人。
镜外的他回不了头。厄里斯魔镜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只涉及他们两人时,他可以捂住对方的眼睛独自睁眼面对密室内的蛇怪,也可以在被折磨到几乎崩溃后只因那人一句话就彻底放弃抵抗。可一旦涉及其他人,他没办法向格林德沃保证自己会永远站在他那边。
这一认知让他突然脱力,颓然靠在宽大的镜面上。镜中并肩而立的两人已经变成了再次与他决裂的那个人。对方静静看着他,抬手隔着镜面触碰他抵在镜子上的额头。
“我知道你怪我没有站在你那边,”略微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室内被放大,“但我也没有站在我自己这边。”他抬手放在镜子上,对方的手掌在镜面内贴了上来。“无论是之前决斗,还是你跟阿不福思打起来的时候,我都跟你站在同一边,我只是……站到了自己的对立面。”声音终于开始颤抖。
奎妮说得对,现在连他自己都不会考虑他的感受了。今天阿芙拉找他讨糖时,他突然觉得自己的一切都像罐子里的柠檬糖,只要有人来要他就习惯性地给。人们希望他站在格林德沃的对立面,于是他提出了决斗。阿不福思希望他是个好哥哥,于是他把一切都埋葬在了只有羊群和草药的山谷中。
他将手中的糖罐握得更紧了些,脑中突然浮现阿芙拉那双失落的大眼睛,自责感瞬间将他淹没。“就这一次,留给我好吗……把盖勒特留给我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1、LV身上有GG的气息这一点GG之后完全可以解释,反正绝对不是因为校长被绿了(皮这一下很开心)。
2、校长办公室的画像参考《凤凰社》的描述。
第20章
身后脚步声响起时,邓布利多瞬间收敛了情绪。镜里镜外都是同样两个人,他最终还是回了头。
“是你让福克斯来的?”格林德沃先开了口。
“不是,我不知道它去找你了。”下意识地说了实话后又觉得这话听起来像在推离对方,邓布利多立刻紧张地走到那人面前,却始终不敢伸出手。
格林德沃只是静静看着他,脸上显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前两天与他恣意调笑的完全是另一个人。这种认知让他莫名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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