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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浮在两人之间的接骨木魔杖让白巫师猛地愣在原地。
第28章
格林德沃绝对不会拿接骨木魔杖跟他开玩笑。脑中的第一个念头让邓布利多持杖的手轻微颤抖了起来。他凝视着眼前的魔杖,努力想找出任何能证明其虚假的细节。
里德尔英俊的脸上浮现扭曲的笑,苍白修长的指尖点向环绕着他们飞翔的银白凤凰,守护神挣扎了一下之后化为闪着光的轻烟。四周的摄魂怪立刻呼啸着涌向刚进入监狱的鲜活灵魂。
血盟的联系还清晰而有力地存在着,邓布利多在透骨的寒意袭入心底之前蓦然抬眼,银色的光圈围照着他升腾扩散。光圈边缘触碰到未及消散的银白烟雾,重新成形凤凰猛地冲回主人身边,翅膀带起的风掠过红发巫师额前的碎发。
目光微显凌厉,他的声音仍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你是怎么拿到他的魔杖的?”
少年黑曜石般的眼瞳里闪现出兴奋的光芒,向来阴郁的声音带着些扭曲的快意。“夺魂咒,当然了,他从你办公室出来之后整个人失魂落魄的,我基本没费什么劲。”
银白的凤凰猛地黯淡了一瞬,四周破烂斗篷中的身影立刻逼近了些,腐烂见骨的指节试探着想要触碰光圈,却被突然重新亮起的银光震了回去。
“我该同情你俩,如果不是你们的愚蠢让我感到过于厌恶的话。”里德尔阴冷的声音被阿兹卡班黑暗斑驳的狭长石道放大,刺耳得像是摄魂怪用露出骨头的腐烂手指剐蹭石墙时发出的呲呲声。
不管是格林德沃还是邓布利多,居然会为了感情影响他们原本过人的实力。少年苍白的脸上露出明显的鄙夷。阉割了卑微怯懦的人性之后才能显现出力量里接近神性的那一面,众人眼中当世最强大的两个巫师都没做到的事,却被一个掩盖在他们光环之下的后生参透。
光圈里的人将手中魔杖握得更紧,银白的微光衬得他笔挺的身姿和俊秀的脸庞与周围的阴暗破败格格不入。但这只会使周围的黑暗更急切地想要吞噬他。
悬停在两人之间的接骨木魔杖向走廊入口处缓慢漂浮,黑发少年抬起魔杖指向入口处,同时以眼神示意面前的人不要轻举妄动。老魔杖最终回到了主人手中。
看清黑暗中熟悉的身影时,邓布利多下意识松了口气,眼中的忧虑却更明显了些。里德尔的夺魂咒不容易被施咒者之外的人解开,他必须承认,这个被他亲手领进霍格沃茨的学生是个天才,对方在魔法上的造诣看来已经高于十八岁时的他。
“你想控制他杀了我?”湛蓝双眼中的光芒仿佛能看透人心,这是里德尔最厌恶与恐惧的眼神。
分明自己才是身处上位手握筹码的人,却让面前的白巫师摆出一派掌控全局的从容姿态。黑发少年脸上的笑意沾染上愤恨,这使他精致英挺的五官呈现怪异的弧度。
他原本想用一种炫耀的语气向对方陈述自己的计划,然后看着强大的白巫师在自己面前慢慢崩溃垮塌。可对方直截了当且轻描淡写的话语就这样剥夺了他的乐趣。尽管如此,少年仍旧偏执地想要完成这一仪式。
“我会和他同时施放索命咒,你只能挡住一个。”他笑着说,“对,无论哪一个都需要你全力抵挡。”没能看见对方惊慌的表情,里德尔有些烦躁,他戏剧性地提高了音量,并将语速放慢,“然后,我会让他清醒过来。你可以猜猜,看到你的尸体之后,他能不能成功挡住周围的摄魂怪?”
红发巫师眼底的平静终于有了裂痕。里德尔像是看到死尸的秃鹫般猛地兴奋起来。“靠近些,格林德沃先生。”毕竟仍对邓布利多的实力怀有畏惧,他不会给对方留下足够的距离来防御。
那人缓步走了过来,异色眼瞳被银白的微光照亮,英挺的五官展现不出丝毫情绪。周围的摄魂怪没有感知到他的存在,看来他是真的中了夺魂咒。
“盖勒特……”向来温润平静的声音有些颤抖,邓布利多静静看着靠近的人,没有理会对面少年脸上越发明显的得意。
“你可以试着先出手,”里德尔以某种夸张的兴奋语气说,同时将已经完全丧失行动能力的冈特挡在自己身前,“但除非你能同时制服我们两个人,否则另一个总会及时杀了你。”
“当然,你也可以试着躲开。”他拉着身前的人质一起走到格林德沃对面,并和对方同时举起了魔杖。“站到中间来,教授,你的防护咒不可能挡得住两道全力使出的索命咒,得你自己来才行。”
对方并没有露出他期待看到的痛苦或是恐惧,这让他的乐趣大打折扣。尽管如此,邓布利多正按照他的指令行事,这个事实本身已经足够他欣喜若狂。
红发巫师紧皱着眉,眼底的光芒跟随脑中的快速思索而剧烈变化。即便并没有明显表现出来,但他确实为难了。挡住格林德沃的索命咒本就需要他拼尽全力,里德尔的实力与他也并没有太大差距,而且对方本就极其擅长使用不可饶恕咒。更何况,周围还有一群虎视眈眈的摄魂怪。
“你不会躲开的,对吗,教授?”像是要增大他的心理压力,少年阴恻恻的声音并没有停息,那人将挡在身前的血亲拉得更紧了些。
其实在里德尔的预想中,邓布利多也有可能在最后关头本能地避开,让格林德沃和冈特同时死于索命咒。就算如此,自己只要联合周围的摄魂怪,趁机杀死沉浸在悲伤与自责中的白巫师,发生在监狱里的一切总会成为秘密。他也可以借此机会制成自己新的魂器,以当世最强大的两个巫师的灵魂为祭品。
邓布利多知道里德尔不会在他不注意的时候施放索命咒,哪怕那个天才学生早就学会了无声咒,也一定会在用索命咒时呼喊出声,以欣赏猎物死前的恐惧。于是他不再理会布局者,而是转过身面对着格林德沃。这样的动作瞬间引起了身后人的强烈不满。
“我很抱歉,亲爱的,今早我不该跟你说那样的话……”白巫师的声音轻柔,眼神温存。没人留意他背后黑发少年的表情像是活吞了只苍蝇。直到他与眼前人相距咫尺,抬手抚上对方的脸庞,那人手中的接骨木魔杖仍旧抵在他的胸口。
“看着我!邓布利多!”身后传来的声音带着狂怒。清楚对方的不可饶恕咒即将脱口而出,白巫师猛地抱住眼前的人。他躲不开里德尔和格林德沃同时施展的死咒,但只要带着怀中人幻影移形,超出了距离限制夺魂咒就会失效,也不用再担心摄魂怪的影响。想到格林德沃清醒后抱着他的尸体满脸震惊的样子,邓布利多突然有些心疼眼前的人。
“每一次用呼神护卫的时候我想到的都是你。” 身后咒语响起的前一秒,他伏在那人耳边说,持杖的手腕微微抬起。
他只听见了咒语的第一个音节。最终,身后传来的不是索命咒,而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怀中人突然扣住他准备施展幻影移形的手,猛地将他拉到身后,接骨木魔杖的杖尖撑开防护咒。周围的一切都在猛烈晃动,石制的监狱似乎随时可能坍塌,墙面裂开,阴暗石室里猛地透进的阳光刺得他顿时眯起了眼。
有史以来第一次,汤姆·里德尔没能念完索命咒。
第29章
邓布利多见识过很多强大的法阵。它们或许优雅而繁复,像牛皮书面上褪色的烫金花纹;或许壮丽而强势,像夏日暴雨中震耳的电闪雷鸣。但有一点是共通的,它们都无一例外带着某种古典主义美感,如同中世纪骑士手中的长剑和心中的律令,又如教堂唱诗班轻声哼鸣的变调拉丁文。
而眼下,这种土崩石裂的野蛮粗暴感显然不同于那些传统古老的神秘魔法。阿兹卡班上百年的死寂被瞬间爆破,为数不多的还能保持清醒的犯人为这剧变而惶恐不已,监狱上空摄魂怪们躁动地快速飞窜。
变数来得太突然,邓布利多还没来得及弄清眼前发生了什么。身边的人单手紧搂着他,杖尖撑开的防护咒不断扩大,结界边缘触碰到的燥乱被镇压。放在他肩上的手突然放开,接住空中飞来的一样东西,他看清了那是里德尔的魔杖。声音和晃动平静下来之后,浓厚的血腥味便无可掩藏地开始引人注意,混杂着刺鼻的烟火气。
“别看,都结束了。”格林德沃挡在了他面前,他只能隐约看到对面石墙上的鲜红血迹。
勉强回过神,他尽量让自己平静地思考。“是那枚戒指……你用了什么方法?”邪恶的黑魔法往往是损伤灵魂而非肉体,阿瓦达索命甚至不会在躯体上留下任何痕迹。眼前这种血腥暴力而毫无美感的手法显然不符合格林德沃向来体面优雅的作风。
“麻瓜战场上的东西,”那人的语气仍带对死者的轻蔑与不忿,“我把触发条件改成了他对你使用不可饶恕咒。”
白巫师闭上了眼,无力地靠在眼前人身上。斯莱特林的最后两个传人,冈特家不惜近亲结合也要保持其纯洁性的血脉,这就样血肉交融彼此不分地散落在阿兹卡班斑驳阴暗的狭小石室内。没有留下任何冈特家自持自傲的所谓古老家族的尊严体面,葬送他们的甚至不是任何一种常见的或是隐秘的魔法,而是麻瓜的新式武器。
那种感觉就像一群正襟危坐的观众虔诚地坐在剧院里,等着聆听古老而传奇的史诗,最终开场的却是一出新鲜而荒诞的闹剧。当世最伟大的白巫师突然感到一个时代正无可挽回地从他眼前消逝,留不下,抓不住,像是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
“还好吗?”关切的声音略显焦急,格林德沃承认自己在替里德尔选择死法时是该考虑对方昔日教授的承受能力,只是他觉得非如此无以泄愤。“我先带你回去。”他将怀中人搂得更紧了些,幻影移形时的空间扭曲被放到最平稳。
他想过邓布利多会质问他为什么假装中夺魂咒,也做好准备对方事后会因为生死关头无意流露的真情而羞愤交加。却唯独没料到,眼前的人回到纽蒙迦德后就只静静看着窗外,被他揽进怀里时也没有任何抗拒,反而顺从地将头靠上他的肩。
这样的安静比暴怒更让他觉得难以承受。其实他完全能感知到对方的无奈和惆怅,而且他非常清楚引起这种情绪的原因,甚至他自己也产生了同样的感慨。
书房的门开了,这已经是今天第三份文件。第一份加急件是凯蒂送来的,拿到第二份文件时,昔日的拉文克劳学生说什么也不愿再踏进书房,被问及原因时却只是摇头。坐在她旁边的怀特·唐克斯疑惑地接过文件起了身,穿过走廊和楼梯,推开了书房的门。
格林德沃头也不回,打着手势让他放下文件赶快出去。不用对方催促,怀特低着头将文件放到桌上就立刻跑回了会议部。
“你为什么不提醒我?”他冲着凯蒂瞪大了眼睛,对方无奈地将手撑在头上,“他、他和邓布利多教授,他们俩到底是……格林德沃先生和邓布利多教授!”周围的人猛地回过了头。
“你看到了什么?”
“你倒是说话啊!”
“他俩怎么了?”
一阵沉默后,开始有人急切地发问。
“让我去!现在还有文件让我送过去吗?”查莉特·艾博的声音盖过了周围所有人。
从门厅口的大办公室跑到走廊尽头的管理部办公室,催促洛瑞娜将一份并不紧急的文件写好后,查莉特立刻拽过文件冲出会议部。坐在门口的凯蒂和怀特对视了一眼,无力地摇了摇头。
送第三份文件的人明显比前两个人停留得久一些,或许是还有事想汇报。格林德沃没有回头,对方最终识趣地退了出去。
“去看看吧,” 邓布利多抬起头,收回环在对方腰上的手,“不是急事他们也不至于连送三份文件。”
格林德沃没有放开揽住他肩膀的手,只是抬起另一只手让文件飞入指间,随后当着邓布利多的面毫不避讳地翻看起来。
第一份是德国麻瓜高层自杀身亡的消息,他看完后随手扔在地上,第二份是加拿大的麻瓜军队在欧洲的最新战况,他默记细节后也随手扔下。翻开第三份文件后,格林德沃猛地变了脸色,下意识后退一步松开了怀中的人。
“怎么了?”邓布利多微微皱起眉,疑惑是什么事能让对方这么紧张。
“没什么,”话虽如此,那人丝毫没有要让他看到文件的意思,“不是什么急事,只是他们……”
那人没有说下去,紧握着文件径自走向门外。“盖勒特!”他拽住格林德沃的手臂,湛蓝的双眼紧紧凝视着对方的异瞳。
“我之后会告诉你,就今晚,等我先去把这件事问清楚。”
两人对峙片刻,邓布利多松开了手,“记得把里德尔的魔杖交给英国魔法部,让他们用闪回咒查清老冈特被陷害的事。”事已至此,他仍希望替莫芬·冈特脱罪。就算那人已经死在了阿兹卡班,无辜者始终是无辜者。
看他终于主动谈到这件事,格林德沃松了口气,却被他瞪了一眼。
“上午的事我暂时不跟你计较。文件的事你要是再解释不清,就好好准备半年后的决斗吧。”
“没什么好准备的,”异瞳中的笑意终于掩藏不住,“你舍不得跟我动手的,我对自己用死咒你一定还会上来拦——嘶,你轻点别硌着手。”掐在格林德沃紧实腰腹上的手指顿了两秒才松开,邓布利多愤恨地转过身想回到书桌前,却突然被身后人猛地拽住。
“算我求你了,阿尔。” 对方的语气突然严肃,声音也低沉了些。“下次别这样。不要对我这么残忍。”
心跳猛地一顿,理解他的意思后,邓布利多垂下眼,转身迅速走回办公桌前,以掩饰眼底的水光。仅仅几个月前,他还以为两人至死都只能是敌对关系。
羊皮纸被铺开,羽毛笔的笔尖蘸入了墨水,他将两份文件的内容转述给纽特和米勒娃。这一动作没有刻意避讳站在门口的格林德沃。
“他们说……”原本要走出书房的人犹豫着缓慢靠近他身边,指间的文件被捏出皱痕。“我需要一个继承人。”
第30章
羊皮纸撕裂的声音有些刺耳,羽毛笔尖的墨迹划满了纸面,甚至沾上了袖口。邓布利多起身用了个清理咒。
“你说的继承人是指……”对方沉默着没有回答,于是他了然。
“他们只是说说而已……”格林德沃看他的反应便知道刚才是自己太过冒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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