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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想？”邓布利多抬眼看着对方，声音依然平静，仿佛刚才失态的人并不是他。其实他已经大概知道格林德沃的想法，如果不是有所期待，那人又怎么会以协商的姿态对他说出这一提案。
他只是很难相信，事到如今，他俩居然还会为这种事产生分歧。
格林德沃当然不会以为眼前的人真如表面那样平静。他知道自己此时最明智的做法是顺应邓布利多的心意，随意搪塞过去，但欧洲的主人已经疲于虚与委蛇掩藏心迹。
阿兹卡班石室中属于斯莱特林最后血脉的血迹和文件上关于死亡人数的统计同时浮现脑中。撇开他自己的意愿，仅做理性层面上的分析，他也必须承认——“他们的提议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桌前的人愣了一下，湛蓝双眼中的刺痛与防备让格林德沃瞬间拧紧了眉。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抬起的手被对方后退一步避开，格林德沃将手背抵上额头，无奈地轻微摇头，“没关系，我都理解。”
“我反对这件事让你感到很委屈吗？你觉得我应该……”向来平静温润的声音此刻不带一点温度，修养和风度最终阻止了中年教授说出更刺耳的话。格林德沃试图拉住他时，他眼中的防备更加明显。
对方脸上终于显现一丝不耐，强行将他拽了过去，“别摆出这副样子，我不会强迫你的！”
“强迫……我？”眼中的刺痛与敌意被迷茫所取代。
两人同时怔了一瞬，终于意识到他们在想的不是同一件事，却也一时很难比较出自己和对方谁的想法更加荒诞，对视后便都忍不住嗤笑出声。
看了一眼文件下面的署名，邓布利多笑着低下头，语气有些无奈。“他们无非是想让你……”后面的话终究说不出口。
呵，英国人。格林德沃始终不能理解邓布利多在他面前还保持着所谓老派绅士的含蓄高雅究竟是为了什么。明明当初认识不到两周就已经是他的人了。
“我去问问他们，怎么突然送来这种提案。”
第三份文件的紧急程度明显跟前两份不是一个级别，这样紧跟着前两份送来确实是有些反常。
邓布利多目送那人走出书房，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仍然记得自己今早支开格林德沃的目的。
问题出在里德尔指间的戒指上。暗金色的戒指，镶嵌华丽的黑色宝石。
会让格林德沃小心防范着他的东西，值得格林德沃亲自去偷取调包的东西，格林德沃觉得他抵抗不了的东西。眼底的神色渐渐凝重，脑中突然闪现的念头让他握着羽毛笔的手指微微颤抖，刚修复好的羊皮纸再次被划裂。
昨晚他没能在格林德沃的外套上发现任何异常，不是佩饰，不是衬衣上的扣子。重要的东西必然是随身携带，他仍旧相信自己对格林德沃习惯的判断，就像那人对他心性的判断也一样准确——他的确抵抗不了那样东西的诱惑。
他理解格林德沃对他的隐瞒。时隔多年，独身前往英国的肄业生最终还是得到了第二件死亡圣器。那人正用自己的方式获取着年少时梦寐以求的一切，理想、荣誉、地位、死亡圣器，甚至，当年戈德里克山谷的红发少年。这种情况下，对方自然不想冒险失去其中任何一样东西。
但他却再也得不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弥补不了自己最深的遗憾了。或许格林德沃可以将当年发生的一切归为意外，扔下他后仓皇逃跑。重逢后他也陪着对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对那件事避而不谈，但邓布利多知道自己从来没有解脱过。
晚饭时的心神不宁被格林德沃当做是下午的文件引发的忧虑，于是再三向他保证提案已经驳回。他勉强笑了笑，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一些。于是对方也只当他是今天经历的事情太多，还需要时间平复。
作为黑魔法防御课的教授，当着学生的面授课时，有两样教具是邓布利多一直避免直面的。一样是厄里斯魔镜，另一样则是博格特。
厄里斯魔镜里出现的人如今就在自己枕边，但这种情况只会让博格特幻化的景象变得更难面对。
战败初期他总是从梦中惊醒，格林德沃为他换了厚重的遮光窗帘，偶尔被他吵醒时也会耐着性子安抚他。他没告诉过其他人，几十年前，他刚回霍格沃茨时，也会整宿地失眠，或者从梦中惊醒。
今晚他又一次猛地睁开眼，让他醒来的却是近段时间来第一个与战败无关的梦。
“你和阿尔都遗传了我的发色，只有安娜是金发，我当然会偏心她。”梦里那个高大英俊的巫师有着和他一样的红发和蓝眼睛。
“我觉得你的头发更好看。”小女孩真诚地对哥哥说，阿不福思揉了揉她的脑袋。
“我也……更喜欢红发呢。”坎德拉轻声说完后垂下了眼，她旁边的巫师闻言笑了起来。
梦里的每张脸都那么清晰，醒来后他却怎么也想不起那张与他相似的英俊面庞。当然，安娜的容貌依然清晰，毕竟他每次面对博格特后都会加深印象。
刚清醒时的脆弱情绪很快被理智压制，邓布利多强迫自己忽视心底的刺痛，不再回想梦中的细节。这是他惯用的方法，能避免一晚上反复做同样的梦。
身边的人依然沉睡着，他靠过去汲取些暖意，环在他腰间的手下意识收得紧了些。那人的呼吸平稳安定，有种被怀中温软的触感所给予的满足和踏实感，仿佛只要不放手，手中的一切就会永远属于自己。
熟睡着的人似乎已经忘了，当年那个夏日雨夜，他手中的一切也是突然间被抽离。一个晚上足以毁灭他们曾一起计划和憧憬的一切。
第二天早上，邓布利多换衣服时眼中还是带了疲态。尽管如此，衣物和佩饰的搭配依然考究。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精神状态再差时也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样子示人，绝不让别人看出一丝狼狈。
推门而入的人静静看着他，突然上前抽出了他手上的领带。
“换一条。”格林德沃不由分说地弹指打开柜子的门，微一思索后一条丝质领巾飞入手中，被他仔细地系在面前人的脖子上。柔软的领巾盖住了对方脖颈上连着血盟吊坠的细链，异瞳中不禁有了一丝笑意。
“这条是你的。”邓布利多虽然提出了异议，却也没有阻止对方的动作。
“要不我换上你的？”那人在他耳边说，从柜子里拿了一对银边水晶袖扣给他别上，比他惯用的牛角扣要高调些。
格林德沃满意地看着邓布利多身上属于自己的佩饰，嘴角勾起的笑意像是等不及要让别人发现自己恶作剧的孩子。如果能被人认出来这些是他的东西就好了。曾让全欧洲谈之色变的黑魔王笑里不含一丝戾气。完全没有注意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凝重——刚才柜子打开时，邓布利多隐约看到成对的袖扣中只有一枚落了单，偏偏那枚扣子还和格林德沃袖子上那对一模一样。
原来是衬衣袖扣，难怪他当时没有找到。
第31章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之前都是AD视角，容易让大家产生GG已经放弃搞事的错觉，所以这一章暂时调成GG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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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石的地面光洁平滑，高大的石柱和平整的天花板将整个会议部衬得明亮宽广。往来其间的人衣着考究、言行高雅，尽力迎合着整个会议部主人的喜好。
然而，并不是所有东西都适合光鲜亮丽地在世人面前铺展开。与那些简洁明亮的办公处仅仅一墙之隔，略显昏暗的室内，炉火是唯一的光源，青石板上铺着独角兽毛发织成的地毯——属于未成年独角兽的毛发还微微泛着金色，倒是让整个房间看起来暖和了很多。
被两个人押送着幻影移形后，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有些站立不稳，他勉强抬起头，对上了火光照耀下的异色瞳孔，立即颓然垂下了脑袋。他当然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昨晚他听说里德尔的死讯后便惴惴不安，此时反而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解脱感。
面前的人示意押送着他的两人放开他，他早就双腿发软，失去支柱后当即就要跪倒在地。膝盖触碰地面的前一秒，格林德沃抬手扶住了他。
“这种姿态不适合马尔福家的纯血巫师。”低沉温和的嗓音降低了强大气场带来的压迫感。那人异色的眼眸离得近了一些，阿布拉克萨斯的手甚至已经贴在了对方质地柔滑的大衣上。
将他扶起来之后，格林德沃并没有松手，一直确定他站稳才减轻了手上的力度，却丝毫没有拉开两人的距离。
“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将我的行踪汇报给里德尔吗？”金色的眼睫微微垂下，掩盖着异色瞳孔中的失落，“我理解，你和他是同窗好友……但我以为，你选择加入我们就代表你认可了我的观念。”
阿布拉克萨斯的手还微有些颤抖。他畏惧里德尔，也畏惧格林德沃，但他必须承认，相比里德尔那样的独裁者，格林德沃更像一个成熟的政治家。这样的想法给了他一丝希望，只要他给出的理由足够充分，至少格林德沃不会威胁到他的家人。
“我曾经认同您的理念，先生。”阿布拉克萨斯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发抖，“可是一周前，您突然让我们的人放弃控制麻瓜美国总统……之前我们一直延迟行动，就是为了等他继任。他上位后我们才刚下达了继续研究新式武器的指令，您就再次推迟计划。”
到底只是十八岁的年轻人，愤怒、不解和难以掩饰的恐惧让阿布拉克萨斯的声音开始哽咽。“我不得不怀疑您推迟计划的原因。决斗结束之后，阿不思·邓布利多和他喜爱的麻瓜们的地位丝毫没有降低……”
“阿布拉克萨斯，”格林德沃摇着头笑了起来，声音里微微带着长辈开解后生时的宠溺，“你还记得，我之前给你看的预言中，那种会造成大规模死伤的麻瓜新式武器吗？”
炉火给马尔福家的少年标志性的淡金色头发镀了一层光，格林德沃替他整理好耳边凌乱的碎发。“没错，之前我们是计划控制麻瓜总统应用那种武器，以减少人口。但我做了新的预言。”格林德沃放开了他，坐回温暖宽大的沙发上。原本站在沙发边上的文达·罗齐尔走了过来，递给他一份文件。
金发少年浅灰色的眼睛震惊地瞪大，看完文件后，他缓慢抬起头。黑色烟雾在空中成形，眼前的景象让他木然站在原地。
“这就是我推迟计划的原因。”格林德沃起身拍了拍他的肩，对身后的人吩咐道“带他去休息一会儿，顺便告诉魔法部的人我十分钟后过去。”
金发少年愣了一下，“您......不打算处置我？”
“下次吧，”抚在他肩上的手捏紧了些，“巫师的血太过珍贵，何况是最古老的纯血家族。”
阿布拉克萨斯跟着身边的黑发男巫走出了房间，门在他们身后毫无痕迹地变回走廊的墙面。
“这里是……会议部？”少年震惊地说，身边的人没有回应他。他来过这里很多次，一直以为明亮温暖的会议部是在欧洲某座阳光充足的城市。今天进了那个有着炉火的房间，又觉得这里的实际位置没准是某座终年积雪的山顶。这座恢弘宽广的建筑和它的主人一样，让他难以看破。
房间内的人都退了出去，格林德沃抽出上衣口袋里的手帕，用它擦拭双手。囿于血统的蠢货。他随意将手帕抛入炉火中，平静的脸上没有显露丝毫情绪。
格林德沃走进办公室时，英国魔法部部长正轻笑着与身边人探讨，“我们得承认，并不是所有家族都如韦斯莱家一样枝繁叶茂。即便冈特家自诩血统纯正……”
“我可不觉得那种近亲结合的产物有什么可取之处。”格林德沃接过金斯利的话，会客沙发上的人纷纷起身致意，他挥手示意他们坐下。
“没错，”金斯利想起之前因为袭击傲罗而被关押的冈特家最后传人的暴戾脾气和怪异五官。“过分看重血统纯洁，最后难免跟冈特家一个结局。或许我们应该做些让步，血统的优良性高于纯正性。”
身为法国魔法部部长的阿德里安·罗齐尔点了点头，“这么说起来，很多优秀巫师都没能留下后代。梅林·安布罗修斯，尼古拉斯·勒梅——虽然他还活着，我看也没什么区别，爱德华·凯利……”
“阿不思·邓布利多。” 伊莉雅·卡罗的揶揄引得众人哄笑起来。
金斯利·弗利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格林德沃只是嗤笑一声，不置可否。
众人散去时，办公室的主人突然拦住了金斯利。上次酒会之后，格林德沃没有再提起那天的事，金斯利便明智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此时突然被单独留下，让英国魔法部的部长难免紧张。
“你似乎，对我处置阿不思的方式有什么异议？”
刚才那一下皱眉还是被格林德沃看出来了。金斯利仍保持着表面的镇定，心中腾起的无名怒火给了他直视对方的勇气。“那是您的自由，先生。况且，战败协议的内容是邓布利多自己签订的。”
格林德沃将手搭上他的肩，把他拉得近了些，声音被放得有些低，“就算没有战败协议，他也离不开我。”
理智告诉金斯利自己不能再招惹对方，情感却让他很难忍住出言回击。“我相信您的判断，先生。但作为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同学，我还是想提醒您，他极擅长隐藏心迹，他所表现出来的不一定都是真的。”
格林德沃眼中的笑意更明显了，他还没来得及回应，办公室的门开了。
看清格林德沃搭在金斯利肩上的手以及两人贴得过近的距离时，邓布利多湛蓝的双眼有一瞬间的失神。
【作者有话要说】
1.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是卢修斯·马尔福的父亲，pottermore上说他是LV的同学兼好友，也是第一批食死徒。这里私设因为GG没有失势，28纯血的多数人都成了圣徒。
2. 金斯莱·福利在第四、五章出过场。时间长了怕大家忘了，私设金斯莱·福利是斯莱特林，曾经和邓布利多是同届同学。
3. 先声明这章并不是双吃醋梗，我只是一直觉得GG对谁都那么撩，还有那么多不必要的肢体接触，总有一次会被AD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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